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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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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柳府蹭了一顿饭后,安景就朝柳世封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这样。”柳县令了然地笑道“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况如今这西佛盛行,那群道士想来也是不敢招惹县衙人员。贤弟你此番离去尽管放心,我明日便派人去黄山脚下候着,若见了道士的踪影便逐了他们去。哎,没想到这修仙的人也逃不了追名逐利。”
柳世封空叹一句,安景低头喝茶不发一言。
只不过一句“门派私事”,然后柳世封就根据自己知道的一些现状自动脑补出一场痴情男女因门派无情反对私奔下山又惨遭追杀的修仙界经典悲情剧。
不愧是云贤弟,不光能逃过修仙第一门派的追杀,还拐走最漂亮的女弟子而且连儿子都有了。
打脸神人啊!
云天青:喵喵喵?老子干了这么威风的事?
想想他自己一个穷小子娶回夫人亦是十分艰难,不由得对云天青的好感更高了。
“云弟的事就是为兄的事,当大哥的定会护他周全。”
安景一听这话就知道成了,把杯子一放道“师兄不愿劳烦他人,寻日里我陪着他倒也还好。只是我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他又染病,着实令人担忧。思来想去,也只能找柳兄帮忙了。”
言下之意就是,柳兄我没拿你当外人,师兄好面子,你派人去的时候注意点。
“为兄明白,明白。”
解决完一件心头大事后安景话头一转,又聊起了那个妖界少主。
“听师兄说,他曾将路上捡来的一名孤女托付与柳兄。不知眼下,她在何处?”
“哦,你是说璃儿?”一提到爱女柳世封就忍不住抚掌大笑“还是多亏了云弟,不然我也得不到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儿。”
安景低头转弄着茶杯,静静地听着柳世封说着爱女的趣事,言语中对她的喜爱一览无余。
女儿?
他记得云天青说只是托付给柳世封去寻个寻常人家收养而已,怎么?他自己养着了?
安景当即就问 “柳兄可否让我见她一面?”
“贤弟这说的哪里话,只要你相见,何时都行。”
去内院的路上安景总觉得有那么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隐隐缭绕。
夙玉的封印还是松动了。
也难怪,毕竟是妖界少主,而夙玉学道法也不过几年而已。
一边走神一边跟着柳世封往小院走,来来往往的下人见着二人也都停下行礼,妖气越来越清晰,只可惜除了安景谁也没感觉出来。
“到了。”柳世封推开房门,“贤弟快来吧!”
进了门,安景目光一凛,那女孩被放在木床之上,云纹雕刻,典雅从容。紫色帷幔层层掩映,上好的绢缎薄褥被女孩压在身下,小号的绣纹短绸覆在前身。粉雕玉琢的小脸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紧紧地皱在一起,看的柳世封一阵阵心疼。
“怎么又梦魇了?”
“梦魇?”
“对。”柳世封心疼地走上前轻声喊了句“璃儿,醒醒”,然而女孩还是沉浸在噩梦之中,冷汗频出。
“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璃儿总是做噩梦,白天黑夜不得安生。这才多久,就瘦成这样。”
安景向下觑了眼肌肉绷紧的女孩,梦貘一族,会被梦魇难住?
喊了好多回都毫无理会,柳世封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左看右看,突然想到安景是个道士,那这些应该难不倒他。
“早闻贤弟法术高强,小女今日有难,还请贤弟不吝相助。为兄,这厢拜过了。”说完就打算朝安景稽首。
安景拦下,“柳兄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哪知他刚靠近,那女孩便醒来过来。茫然的眼神看见安景陡然一惊,瞳孔一缩,露出害怕的神情。
怕他?
这里的梦貘可比他在晴明那里见过的食梦貘强太多了,生而人形,光是这一点就甩了其他妖怪不知多少条街。况且夙玉两次加封都能在短短两年内冲破部分封印,甚至,还可能恢复了部分记忆。
“乖女儿,爹爹在。”柳世封见女儿醒了就赶紧窜过去,抱起她乖啊儿啊的喊。
安景就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面前的小妖怪害羞地躲在柳世封怀里不露头。
“快,梦璃,见过你安叔。”
小女孩怯怯地望了他一眼,犹犹豫豫的喊了句“安叔。”
“嗯。”
安景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物。
“她年岁尚小,灵根通透,恐招惹异物。这枚玉佩可保她平安,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把它拿下。”
柳世封既不好意思要又害怕没了它女儿真有什么事,也不知该不该接过来。安景见他犹犹豫豫左右为难的样子就把手机的帝女翡翠直接塞给他了。
帝女翡翠有压制妖气的能力,对于妖物作用更强。除了道行过于高深的道门老一辈外,无人能窥出所佩者身上的妖气。
“这,这怎么好……”
柳世封推推搡搡,眼睛却巴巴地望着那枚玉佩,带上它女儿就百毒不侵了!
帝女·道行稍高就能看出来·翡翠:呵呵,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除了净化空气外什么也不会。
“既然她叫我一声安叔,我便不能不管。这个就当是见面礼好了,还请柳兄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柳世封赶紧给柳梦璃戴上,在翡翠接触到女孩肌肤的瞬间,安景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突然消散。显然是被帝女翡翠掩盖下来了。
这帝女翡翠已被他下了咒印,只要带着它,他就能感知她的所在。
在没有去幻暝界得到想要的东西前,这个筹码绝不能丢!
玉佩也送了,本就说不了两句的安景松了口气,陪柳世封说话真的太累了。
吃了顿饭,拒绝了柳世封歇留一晚的建议,安景拖着惦记着宵夜的两只老爷爷大步地往前走,不回头。
被遗忘的药研:大将,不觉得掉了把刀吗?
默默地叹口气,药研认命地跟上去。结果腿刚动,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柳世封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药研也就听出了“等一下”这三个汉字。然后怀里一重,药研低头,一个大大的包裹。
尚有余热。
药研自然明白了那是什么,用着不大熟练的语言表示感谢,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被三日月式英语支配的日子里。
每到这时他就暗搓搓的希望有一个人能统治世界,然后全世界通用一门语言,再也不用学习其他语言了。
#少年呦!你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方言。#
离开柳府,没几步就出了县城。
凭着良好的夜视能力和矫健的身姿,药研很快就追上被两把太刀压在地上的安景。
“我这是……来的不是时候?”
你们几个不是说过公平竞争良性发展吗?这才多久就开始叠罗(压)汉(倒)了?
我愚蠢的欧尼酱哟!看来你还是需要我的帮助啊!
毫不怜惜地把两把太刀拎起来扔到一边,再温柔地把安景拉起来,顺手拍打不小心沾染上的灰尘。
“大将,没事吧。”
安景摇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的确是被树藤绊了一下,不过不是他……安景看一眼恬不知耻地躺在地上喊着“我摔倒了,要小景抱抱才能起来”的鹤丸,又瞅瞅笑容满面的小狐丸。
哎……
拿什么拯救你们的视力,我老眼昏花的太刀们?
“药研,回去准备几副老花镜吧,缺什么跟我说。”
药研一怔,愣愣地说了声“好”。
难道他真的要走上磨试管做镜片的日子了吗?他仅剩的几套……是时候研制新药了。
浑身冒着黑气的药研同志经过深思熟虑,敲定了新一项任务章程:
目标:剿灭老花眼团队!
对象:本丸所有太刀!(嗯,除了一期尼好了。)
方法:没有什么是一瓶药剂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瓶!
药·主宰着本丸所有刀生死·研君阴测测地笑道:要么不瞎,要么全瞎,具体效果就看他们自己的刀品了!
白毛狐狸尾巴一竖,蓬松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属于兽类的瞳孔转了转,总觉得自己被盯上了呢!
从柳府出来时已是傍晚,到现在山林里却能看得见明月悬空,风淡云轻。
他还准备跟到什么时候?
想起某个妖怪,安景就头疼,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之所以不在柳府过夜,一方面是不愿在失去帝女翡翠的情况下遇见其他修道之人,另一方面就是茨木童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或者说是“她”,在柳府门外晃来晃去,一身的妖气暴露无遗,还偏偏不自知。且不说万一他脑子一抽,直接冲柳府来个鬼手,那就完了。估摸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安景唯恐她的妖气招惹来了道士,虽然他现在不算多强,但毕竟是大妖怪的血统,妖气也旺盛得厉害。万一寻着踪迹找到了柳府,难保不会发现柳梦璃这个梦貘。
而柳梦璃若是被捉,他的计划就会被打乱,白白做了这么多无用功。
要是依着安景的破脾气,估摸早就下手乘机杀了未成年的茨木童子,可偏偏他又下不了手。
成年后的茨木童子看样子是知道些他的事情,而且那口血……
他就真不怕自己会对幼时的他下手吗?毕竟,现在的茨木童子的攻击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但他却能伤到茨木童子。
还是说,他在为幼时的自己寻求庇护?
这里不是平安京,有更多更厉害的妖怪存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认识自己,所以他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那也没必要用命去赌啊!
所以说,茨木童子这种东西无论是大的小的都让人捉摸不透,一样的烦。
“哎……”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安景只能说,这步棋他下对了。
他还真不愿把茨木留在这,几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妖怪们必会引开新一轮的修道弟子,一期他们在山上有夙玉的阵法护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再说如果真的遇到生命危险的话家园也会强制地将家人送回家园。
这也是安景走的这么干脆的原因。
但茨木这个吧……不想把家园暴露给他,更不想把他扔给云天青。
至于原因,
呵呵,他就怕回来的时候会看见云天青用微笑中透露着贫穷的表情望着他,然后开口就是“师弟你造吗?我的屋死的好惨啊!”
屋惨不惨他不造,钱包遭难才是真实。
望着远处的月亮,安景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当一个挣钱养家的男人是真不容易啊!
“今晚夜色这么好,我们野营吧。”顺便省钱!
药研愣了下就道“好”,然后四个人就晃悠到一条河边扎帐篷,茨木童子跟了他们一路,想到自己的攻击对那个阴阳师无效后就没敢冒失出手。
可又对此感到疑惑,毕竟以前那个阴阳师也曾被他伤过。
是自己变弱了还是这个阴阳师变强了?
茨木甩甩头,他可是有酒吞大人和那个妖怪的培养,怎么可能变弱?想想那些在他手上越来越多的妖怪头颅就能知道,他没有变弱,反而更强!
可这阴阳师,却能抵抗他的攻击!
好奇心驱使着他不断追随,旺盛的胜负欲也让他难以克制住掌心蓬勃的妖力。黑底金眸泛起一抹狠辣血腥,难以掩藏的战斗欲在血液下汩汩流淌,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就再试一次好了!
“地狱之手!”
声势浩大的幽冥鬼手拔地而起,扎的整整齐齐的帐篷顿时四分五散,一块块的破布在空中燃烧殆尽。连带着帐篷周围的树木也拉摧朽落,幽蓝的鬼火夹杂着木屑在空中缓缓落下,带着水分的木头烧起来全是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
还好,没真把他扔给云天青。
不然可能会伤到天河那个小崽子。
“哼!死了么。”
安景那边半天没看见动静,茨木扬起下巴冷笑一声。
上次果然是意外,就像那个妖怪说的,他们茨木童子这种大妖怪虽然攻击范围强大,但有时攻击力度会高低不平。总会碰到几次攻击力弱的时候,那个阴阳师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早说了没用,你怎么还这么坚持?”
安景支起身子,幽绿的眼珠在夜晚显得更加可怖,不然茨木童子也不会在他看过来的瞬间绷紧了身体。
“虽然明白小孩子喜欢找家长炫耀的习惯,但这种事还是避免的好。另外,我只说一次。”
“你变强了,做的很好。”
平淡的嗓音从那个人口中吐出,茨木突然怔住了。
这种语气……
“你竟然敢!”
“我敢的事很多,不用一一提醒。”安景拍拍头发,掐了个风咒,又顺手把想逃走的茨木给缚住。
这一招还是晴明教的,好用方便。
“你这个卑鄙的阴阳师!”
“哦,多谢夸奖。”他以前在末世的时候还做过更卑鄙的事,这算得了什么?
这样一想,他果然是善良了不少。
嗯,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可是要挣钱养刀的男人啊!
……还有个短命的师兄和精力旺盛的小崽子。
所幸茨木挣扎了几下就停下来了,眼睛四处看了看道“之前那三个妖怪呢?”
回家园睡觉了。
当然安景是不会把真相说出来的,能震慑一会是一会。所以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一直都在,只是懒得出现。”
所以你乖一点吧。
这回去东海就把你这个大麻烦送走好了,全当是那口妖血的酬劳。然后大家谁也不少谁,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茨木一惊,他完全没有感觉到那三个妖怪的存在。难道他们真的那么强,连气息都难以让他捕捉?
可转念一想,也许只是这个阴阳师虚张声势。有些弱小的妖怪也是这样,在没有看见他真正实力前总是自不量力的吹嘘自己,哄抬身价,到最后还不是被他的鬼爪辗为碎肉。
“哼,休想骗吾。”
安景完全没理他,想再搭个帐篷睡觉,可又不能在茨木眼前回家园。干脆手一挥,用灵力催生了不少藤蔓,枝叶缠绕,片刻间就出了一个绿茵茵的藤屋,正好一个人躺下。
灵力果然越来越充沛了。
安景能感觉到那口妖血充沛的灵力改变了他的身体,他眼睛的变化就是最大的证据。
总觉得,一切都来的太快,有些不真实。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纹路繁杂,按老人的话来说一生命途多舛。
“你在干什么?”
握紧双手,安景回头淡淡地说道“看不出来?搭屋子睡觉。”
“睡觉?”还以为自己要受到报复的茨木呆呆地望着安景,知道安景钻进去后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他这刚一动,藤屋里就传来那个阴阳师虚伪的嗓音“不要试图逃跑,不然我就只能把你放在笼子里了。”
笼子?
那不和他曾见过的蛐蛐一样了吗?
小茨木想了又想,与其逃走再被抓回来放进笼子,还不如被法阵困在原地,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可笑。
再说了,那个阴阳师没准真会这么做。
然后小茨木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夜如何对付这个阴阳师的好方法,最后在第二天早起来看着只能放的下一个人的藤屋一连串钻出了四个人。
……逗他呢?
难道藤屋里还有空间的法阵?
小茨木沉默片刻,他果然小瞧了这个阴阳师,没想到他还真有些本事。
“喂,阴阳师,我们来——”
小茨木想说“谈一谈”来着,还没说出来就被安景截了胡。
“你想不想回平安京?”
“你说的是真的?”如果回去了,那他就能见到酒吞大人了!
小茨木早就想回去了,只是一直找不到路,又听不懂这里人的话,整天碰到妖怪就开打,碰到人还没问就把人吓的扔担子逃跑。
一个人不,一只妖在黄山脚下晃了好几个月都没晃出去。
他的妖生,头一回这么委屈!
现在好了,他能回平安京就能回大江山。
“看来你这个阴阳师也不是一无是处,确实有点用。”
小茨木难得夸人,可安景还是一副死人脸,只有和周围那三个妖怪说话的时候才放柔了神色。
哼!
他们有他好看吗?
他变得美女不是更漂亮吗?他这幅相貌还是参考了那个妖怪变身后的容貌,绝世美人,没想到这个阴阳师看都不看他。
难道他喜欢的是男人?
小茨木脑中电光一闪,又看看安景和周围的两只白毛妖怪。
一定是这样!
这样的话,自己有点危险啊!
像他这样强大又美丽的妖怪,很容易吸引这种嗜好的人或妖的恋慕,没想到,这个阴阳师对他竟然有这种想法!
怪不得绑了他又不伤害他。
茨木·总是有着迷之自信·童子:愚蠢的阴阳师啊,不用掩饰了,吾已经发现了你所掩藏的真相!
和鹤丸他们说了一下茨木的事,让他们尽量注意些,免得被他伤到。然后安景就想到昨天晚上想起的一件事,走几步到小茨木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也算是合作关系。能不能给我一口你的血?”安景难得地笑了一下,毕竟对于妖怪来说,妖血这种东西也是很隐秘珍贵的。
可他倒想试试,现在的茨木童子的妖血能力如何。
所以说,从哪里下手好呢?
察觉到安景那饥渴难耐的视线在他露外的肌肤上瞟来瞟去,小茨木大叫一声“你这个好色的阴阳师果然要对我下手。”
安景:“……”这种思想龌蹉的小崽子还是打死了的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