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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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青自回来后就与玄霄莫名其妙的拉开了冷战，虽然二人还是同吃同住，但每次目光交聚时总会不自觉地避过对方。而二人为同辈师兄弟，琼华虽大却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于是……
“所以这就是你来骚扰我的理由？”
安景放下茶杯，寒眸射向站在一旁讪笑挠头的云天青。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听说师弟能使五灵仙术了，师兄我这是来增进同门情谊的，何况我也不是空手而来的。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我倒是不放在心上，只是你一脸心不在焉，看了就烦。”
云天青僵了僵，笑容无力地浮在脸上，往日闪烁着光芒的目光如今写满了疲惫。“小师弟说话总是这么不留情啊。我其实……”
“想去道歉。”
“嗯，啊？什么！我道个什么歉？”云天青嘟嘟囔囔的，“我本来就没错！就算是道歉也该……”
其实只要师兄先开口和他说话，云天青就打算把这事儿给闭眼过了。然而这都十天半个月了，二人都憋着气，谁也不肯先开口。预想之期，遥遥无望。
就玄霄那个死脾气，要他先开口道歉比直接飞身成仙都难，云天青当然也知道这么个理儿，所以这会儿子又开始灌酒。
酒，只有一半，是云天青带给安景的礼物。
现在，他正致力于把所剩无多的另一半给消灭掉。酒水划过喉咙，带来撕心裂肺的烫意，熊熊燃烧的一团火燃尽了五脏六腑。一瞬间的朦胧轻逸，好似在云海淼淼的空中御剑飞行，遮目浮云白茫茫的，一片接着一片，突然，云层间似乎陡然生出一颗绿藤，似朵绿云划过眼前，手中一轻，酒壶便没了踪影。
“哎！你干嘛？”
“给我送的酒，我却一口没尝，未免太过吃亏。”
望着手中旧迹斑斑的酒葫芦，安景暗自叹了口气，闭着眼向后一仰，热辣辣的酒水蛮冲直撞，一路占据到安景胸膛。
“咳咳！”
“酒这种东西在山上可是稀罕物，你别当喝水似的灌啊！”云天青又赶紧给安景拍背，等安景好不容易顺过气后，又是仰头一口。
“停！停！你别呛过去了！这万一再喝出个好歹来，我不就麻烦了？”
“咳！我要的，就是你的麻烦。咳、咳咳……”
“啥？师弟你说的话我咋听不大懂？”
“他的话不好懂，我的话，一定好懂。”一阵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云天青汗毛一颤，后背凉嗖嗖的。
“大、大、大师”
“贫道不曾入过僧门，大师一名愧不敢当。”
“不、不是，师兄你听我解释，实际上——”
“贫道不听。”
“……那个，小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云天青一脸尴尬的推搡安景，谁知安景直接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如同死物。
“云、天、青！”
“师弟、弟……在！”
“修道之人当不食五谷，以去三毒六害之扰，何况酒水！你饮酒不说，还带入山门，甚至诱导师弟与你一同违规。”玄震说一句，云天青脑袋就缩一下，头顶乱蓬蓬的发丝一抖一抖，内心的恐惧在玄震突然盛开的笑容中达到最大值。
“我知你近日无聊，内心烦躁，思反谷是个好去处。想想我琼华多少弟子都是在思反谷得以悟道，修为大进。天青师弟资质不凡，想必很快就能领悟千方残光剑……”
“那个我还没学啊师兄！”
“师弟大可自学成才，抓母鹤引公鹤的能力不也是师弟来此后突然顿、悟的吗？”
鹤？
……仙鹤！
云天青的嘴吧唧两下，不再说话，低着头目光哀怨地瞅着睡的人事不知的安景。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对地形不熟，西域昆仑岭完全不同于江南烟雨，别说山猪，连只野鸡都寻不着。于是云天青就把主意打到了天空中的飞鸟上，本来他是想捉只海东青来着，结果一不小心就捉了一只傻乎乎一点也不怕人的母鹤，继而引来一只公鹤。虽然他很嫌弃仙鹤肉紧油少，但还是做了一顿烤仙鹤，没想到味道不错。基于多年来的好习惯，云天青放过了那只瑟瑟发抖的母鹤，可在放生的过程中不小心给巡职的师弟们看见了。
呃……那几天的悲惨日子他都不愿意回忆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两只仙鹤是隔壁天庸城长老的灵宠，还好师弟们把案发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再加上琼华一众打死不承认的固执与玄震高超的忽悠技术，天庸城只得罢休。
哎，不就一只鸟嘛！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看来师弟并无异意，那便动身吧。思反谷的花花草草也该是对师弟这个常客十分想念，师弟可要好好爱护。”
“哦。”云天青苦着一张脸，一步三摇地离开了清风涧。
“酒与茶不可同饮，以后别这样了。若是想把云天青逼回去，我来就好。”
安景慢慢的睁开眼，望着云卷云舒的澄碧天宇，慢悠悠地说了句“毕竟是因我而起，那便该由我了结。”
玄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转眼望向河间莲花，白粉相间，绿斗做蓬，婷婷袅袅恍若少女。
“他俩之间，你，了结不了。即便这次过去了，他俩还是终有一别。”
安景转头，在触及玄震的目光时蓦然一震。
“你是说夙玉？”
夙玉是安景的师姐，虽然掌门收徒不多，但安景的师姐也有不少。至于为何对夙玉印象深刻，一来是听众人说夙玉在女弟子中容貌无出其右，二来，便是云天青。
云天青喜欢夙玉，即使是安景也能感觉的到。
但夙玉，喜欢的却是玄霄。
这样想想，迟早有一天夙玉会做出选择，到那时……
“她哪里能撼动二人情谊？云天青不接受琼华，终会被琼华所弃，而玄霄，他将会是琼华上下最倚重的人。二人终究殊途，如何同归？”
这次玄霄和云天青去寻鲛人珠时本来就打算杀一个鲛人，夺去一颗鲛人珠便可。谁想到玄霄过去后用神剑羲和在水底大肆厮杀，到处都是鲛人的哀嚎之声，就连鲛人族刚几岁大连鲛人珠都没有形成的孩子都不放过。云天青看不过去出剑相抗，因此二人也就吵了起来。
“身为琼华弟子，云天青远远不够。在琼华，若不放下他的妇人之仁，他和玄霄即使和好了，不久后亦会再次分隔。”
安景听完后久久不语，他很想问，既然你也是琼华弟子，为什么要帮他去修好一把他们眼中的妖物？
“琼华，不可久居。”
等他学会如何铸剑后便逃下山去，如果可以的话，避免与他们有直接冲突。
何况，安景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能直面掌门和众长老，他们的能力在安景的眼中与神仙几无差异。就符咒阵法一类，琼华就有一个宫的典藏，更别说五灵仙术一类运用自然的力量了。
水、火、雷、风、土。
相克相生，威力巨大，就安景现在所学的风系法术就有上百种，当真是学无止境，无边无涯。
“你与云天青不同。”
“嗯？”安景的思考被打断，扭头看去。
玄震笑得温柔，目光和煦。“你有我。”
“……”
安景别过头，闭上眼，假装进入梦乡。
这个人，究竟能不能信？
玄震无奈一笑，就这样保持着怀疑吧！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没过多久，玄震见安景似乎真的睡着了，就把他抱起来送回了房。盖好薄被，玄震坐在安景床沿旁静静地望着他的睡容，摸着安景的额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还能享受这样的日子多久呢？
“你的梦里，会有我吗？”
会记得他吗？
门被悄悄关上，最后一抹阳光也被遮挡在外，一切归于昏暗。而安景的额头却悄悄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像是午夜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虽羸弱却难以忽视。
“主人怎么还不醒啊！”
“山伏国广，你声音小点，吵到大将怎么办？”
“哎？难道没有人注意到主人的衣服换了一身吗？”鹤丸拈起安景的大袖子搓了搓，又放在脸上蹭蹭。
“好柔软啊！”
“难道说——”
和泉守一脸恍然大悟，周围几个围着安景的小短剑眼镜亮晶晶地望过去，期待他的发言。
“主人就是传说中的月之少年，一打架就变身的那种！”
“兼桑，不要老是看那些jump啦！”
“国广，你这是怀疑我的审美吗？”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哇！主人醒来了！”
迷迷糊糊的，安景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很吵，却很温馨。张开眼，光线打入，视野慢慢变得清晰，一张张鲜活生动的面容映在眼前。
安景舍不得眨眼，即使是做梦，他也不曾见过这么祥和的他们。
每一次，每一次的梦境中，他们都是血迹斑斑，满眼仇恨地望着他，阴暗狰狞的面容吐露出血腥的言语。
“你说过会带我们离开，可是你走了，把我们撇下。是你让我们忍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与折磨！”
“我们的疼痛你感受到了吗？这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活下去！”
“主公没有我们也能很好的活下去，所以才丢掉了我们，是不是？”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幸福的活下去呢？而我的弟弟们却要为你的一时任性去死呢？”
梦境中不断出现的扭曲面容让安景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每一次都是自欺欺人地闭上眼，在黑夜中独自等到天明。
天亮了，他们就会离开他。
那段时日，他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光芒这种虚伪的东西。他想念他们，却怕再见到他们，怕见到他们的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怕他们恨他，怨他，所以他常常觉得自己死了最好，一了百了。直至云天青的出现给了他一抹曙光，一抹生的希望，没想到，再次梦见他们时会是这般和善的场景。
“不是吧，主人哭了！”
“怎么这么爱哭啊。”鹤丸拿衣袖为安景拭泪，白袖拂过，二人目光相交，鹤丸一愣。
为什么用这么悲伤的表情看着他？
“喂喂，我们还都活着呢！有没有很惊喜？”安景用灵力撑起上半身，引来山伏国广惊讶的大呼。
“主人越来越厉害了啊！”
药研眼神一暗，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景，“大、大将！你的胳膊……”
巡视周围一边，安景才从脑海中扒拉出来久远的记忆——家园空间。
没想到系统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还活着，这不是梦！
“折了，很快就会好的。”
安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的内心可不如表面平静。
“就你们几个，他们呢？”
鹤丸回了句“开荒去了。”
“……开荒？”
安景不解，开什么荒？
“鹤先生的意思是，大家都去种菜了。”崛川解释一下，“您当初让我们准备的种子都种上了，没想到没有水的浇灌作物也能长的很旺盛呢。”
“主人都醒了，我去把大家喊过来。”前田起身走出了竹屋，陆陆续续的，大家都赶过来了。除了三日月，所有的人都完好无损。
“三日月。”安景开口，一瞬间热热闹闹的场面陡然僵住，大家都的脸色也都不自然起来。早在安景出现时，鹤丸抱起他就察觉到安景胳膊上绑着的布帛，那里面，正是碎掉的三日月。
“碎刃了。”
竹屋一片死寂，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主人？
说实在的，他们也说不出来“不要伤心，三日月肯定不会恨您”一类的言语，因为即使三日月不会恨他，安景自己的愧疚也够折磨他的了。谁都看的出来安景对三日月的依赖，三日月的离去，没有人的悲痛更甚安景，所以，还是不提的好。
大家都默不作声，假装都不知道三日月的噩耗，一起持续这场骗局。
现在骗局破了，真相血淋淋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几个常受三日月照顾的小家伙们更是泣不成声。安景深吸一口气，看着大家认认真真的说“我有办法把三日月救回来，如果可以，请你们再信我一次。”
还有，一直没来得及说出口。
“大家，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