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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色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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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景用灵力做绳,牵缚远处悬空的酒壶倒入青鼎之中,也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看来你小子还有几分能耐,不错,不错啊!”
老爷子摇头晃脑,杂乱无章的长眉与胡须几乎盖住他的整个面容,加上他佝偻着身子盘坐在色彩斑斓的大葫芦之上,若不是此刻这句话,恐怕安景都会以为他睡着了。
“我来看看,这鼎满了没有。”说罢,老爷子骑着葫芦摇摇晃晃地飘过来,头往里面一探,然后就摸着胡子乐呵呵地笑了。
“又够我老头子喝些时日的了!”
“过关。”安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出了这个嘴型,但老头子好像身后有眼一样,背对着他不急不忙的回道“莫急莫急,小兄弟还得解答我老头子一个疑惑。”
张口闭口老头子的,安景突然想到了三日月那个装疯卖傻的家伙。
以前他总是动不动就说自己已经是个老爷爷了,各种想方设法逃脱内番。
而今……
只有失去后才明白拥有的珍贵,当时只道寻常往事,如今思来却刻刻牵动人心。曾经的幸福,只有将来的自己能懂,而将来的自己……
算了,安景狠狠地闭上双眼,眉头深皱。
他还是——
“小兄弟你,这身法力是谁教导于你的?”
安景沉默,这个答案,想知道的人是他,还是……琼华掌门!
“呵呵,小兄弟不必紧张。老头子我只是出于好奇,不答也罢,不答也罢。”老头子停了一下,转过身闲闲散散地飘过来,右手在空中随意一划,安景的身下就出现一个圆形的符文阵法。
“既然你动弹不得,老夫就帮你一把。去吧!”
下一关是——色关!
色关不似酒关晦暗不清,但也不甚明亮,像极了记忆中本丸阴雨连绵的样子。
或者说,这里就是本丸!
当眼前薄雾散去,青翠的池塘还泛起涟漪,仔细听,细雨中还夹杂着不太容易发现的细弱蛙鸣。惊鹿早被沉重的雨水下压到地,只能听见雨水溅下的啪嗒声,潮湿的空气让人陡然起了一身寒意。
躺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的安景尤为如此。
哗啦啦的水声,汇聚一滩,沿着不平坦的庭院一路势如破竹地蔓延。有水从腰间划过,像是过客,留也留不住。就在这时,数米外的侧廊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木屐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安景扭过头看向来人,拐角处慢慢走出一个人,碎发覆盖了那人柔美的面孔,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恍惚间,安景似乎看见了漫天繁星。
三日月!
来人快步走近,蓝色的裙裤停在安景面前,弯腰,抬起,安景的身体一瞬间绷紧。蓝发已被打湿,结成数缕,水珠随着一步步动作滑落在安景的面容,敲打额头。
三日月……
安景慢慢的放松自己,头逐渐靠近那人的胸膛,听着三日月熟悉有力的心跳声。刹那间,天地寂静,安景闭眼,将头搁在他的肩旁。
蓝发男子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明光芒,旋即隐灭。
三日月抱着安景在走廊上慢慢悠悠地走着,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水痕,木屐啪嗒作响。一路上安景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一下,反而是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怀里。
“上一次这样抱着主人时是在欢迎会呢。”
安景没回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三日月笑了笑,在过了两个拐角后拉开帘子,走进一间房屋。
“淋了雨可是很容易感冒的,主人也来泡一泡热乎乎的温泉吧!”
三日月将安景轻轻放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两条毛巾,一面脱下了二人潮湿的衣物。蓝色的狩衣落地无声,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盔甲,黑色的盔甲包裹大半个胸膛,与连接处露出白皙皮肉形成鲜明色差。
纤细修长的手指还带着手甲,从安景的额头慢慢滑下,在胸前辗转勾牵,很快就把安景的上身剥了个精光。
“主人,我们——你!”
绿光一闪,三日月反手一推,安景就立即倒在了地上。躲过绿光后,“三日月”回头一看,那绿光竟然撤下攻击,转而化绳,硬生生地把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安景给拉了起来。
倒也有点本事。
“三日月”嗤笑,“都陪妾身演了这么久了,这突然的一箭,可真真是让妾身害怕极了。”
——女人的声音。
安景垂下眼眸,看也没看他一眼,显然是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看我?这不是你心目中最美的一张脸吗?”
沉寂了好久,安景终于用沙哑的嗓子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变、回、去。”
哪知那个“三日月”咯咯的笑了,一手卷起额前碎发,挑衅地说道“这可由不得我,你要是不想着他,我就不会用上他的脸。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用男人的脸。”说到这时,他停顿一下,突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安景依旧沉默,但“三日月”却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笑得更加妖娆。
“报应!报应!哈哈!那帮臭道士们没想到吧!整日躲避男女之情,断情绝爱,却不想,竟然招了一个断袖进入门派。”
“三日月”笑够后,安景还是没搭理他。“三日月”大感无趣,眼波流转间看见了安景绑在胳膊上的布帛,又是一笑。
“你知不知道,这把刀,还活着?”
安景身体一僵,面色刷白,青筋暴起。绿光突然消失,整个人晃了两晃才堪堪弯腰坐立,脸色好一会儿才恢复红润。
还、活着?
三日月……活着!
“只可惜,当世之中能修好他的人并不多。你来此,莫不是为了修刀?”
“嗯。”
“三日月”随口说了句,没想到安景会回话,大感惊讶。
“虽然琼华以剑为道,但剑魂一向被其视为妖类。你这把刀要是到了他们的手里……恐怕你连自己也保不住了。”
“那就一起死。”
这句话并没有发出声音,但“三日月”却听的清清楚楚,脸上又挂上了惑乱人心的笑容。
“妾身喜欢痴情的人,更喜欢殉情的人。既然这样,那妾身便送你一程。”
四周空气突然诡异窜动,扭曲不堪,灵力杂乱,大有山雨欲来的气势。
难道被发现了?
安景之前一直乖乖地由着她,原因就是因为自身灵力不够,需要静心储蓄。酒仙那一关已经用尽灵力,而刚刚那一箭又是好不容易才攒齐的,如今身体回复的灵力连自保都做不到,如何攻击?
尽管安景有抗争到最后的心,但他没有这个力,在强有力的灵力挤压中还是浑浑噩噩,最终昏了过去。
“那个玉佩……还有那把刀的记忆……”
“三日月”摇身一变,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衣娘子。
“双剑将出,看来琼华要热闹了,我也该去禀告一番。”
半柱香未过,太清和玄震还在原地等着。青阳早就拉着不耐烦的重光离开了殿堂,烟雾突现,朦朦胧胧地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小兄弟,感觉如何?”
玄震上前抱住安景,为他盖好衣物,淡淡地回道“禀掌门,他昏过去了。”
太清捋胡子的手一抖,又若无其事地说道“他大病未愈,身体受不了如此强大的法力也是理所当然。玄震,此人你好好看护。”
“是,请掌门放心。”
“嗯,甚好,甚好。对了,此人俗家姓氏如何?”
玄震沉默了一会,低声答道“……听说是叫‘安、景’。”
“那好,他的道号就叫‘玄景’吧。”太清摸了摸胡子,他的弟子中男者道号皆以“玄”字打头,女者道号以“夙”字打头,一般都是以俗家姓名中最后一个为道号。
……除了云天青!
一想到云天青,太清就忍不住揪下自己几根胡子。
云天青的“青”和他的“太清”中的“清”是同一个音,所以为了避讳,便起名“玄天”。可他非嫌难听,逼着大家喊他的原名,这时日一长,谁也不记得他给云天青那混小子起的道号了。
哎,当初就该知道那小子是个闲不住的!
“掌门若是无事,弟子就先带玄景下去了。”
“嗯,去吧。”太清挥袖,突然想到一件事。
“夙瑶说此人妖气甚重,我如今看着倒没觉得不对。”
玄震身体一僵,低头说道“当时玄景师弟周围有些妖物,沾染一二也说不定。”
“夙瑶这丫头想的太多了,难怪多日未有长进。”
“夙瑶师妹也是为琼华担忧,琼华上下,弟子众多。身为大师姐,她本就难得清闲,一时之间耽误修炼也是情有可原。”
“哼,她忙,你便不忙吗?她妒心多重,我岂会不知?行了,下去吧。”
“……弟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