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本丸有个男婶婶》汤家八万

37、迷茫的安定

　　清晨的池塘是静谧的，一丝波纹也未曾泛起，宁静地如同一面死镜。云彩在池中无忧无虑地飘荡，偶有飞鸟飞过，却像是被囚禁在池塘深处，动作深沉，湿了羽翼。
　　安定抱着被单站在走廊上，双目失神地俯视不远处的池塘，他觉得，即使是一个池塘，也是那样幽深莫测。
　　大家，都在策划着些什么呢？
　　清光他，也有了自己的秘密了吗？
　　“在这里做什么？看风景？”
　　身后传来的那个难忘的声音，安定呼吸一滞，双眼突然睁大，说话也不怎么利索了。
　　“主、主、主人！”
　　结结巴巴的回话惹得安景一笑，心情也放松了很多，他干脆一撩外袍，席地而坐，歪头看着面容羞涩泛红的少年。
　　“难道吓到你了吗？我道歉。”
　　“不……并没有。”安定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听不清晰。
　　“那就好。”安景喃喃自语，眼神也是望着前方，或者说，是远方。
　　安定偷偷摸摸地看着安景，他刚来本丸几天，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唯有安景，他的主人，回来之后几乎每天都是闷在房门里不出来，想要见上一面也是比较难得，何况是现在这样身无旁人，靠近相处？
　　“那，那个……”
　　“嗯？”安景回头，笑意连连地问道“想说什么？”
　　“我——”安定突然红了脸，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抱着怀里的被单踉踉跄跄地后退好几步。
　　清光说的没错，主人不光长得可爱，而且声音也那么好听。
　　安景这边还是个二丈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只得不动声色地观察面色绯红的大和守安定。
　　等了半天大和守安定才犹犹豫豫吐出一句话。
　　“您，您、您是不是在……看着什么？”
　　语气又突然变得怯懦，有气无力的样子，安定暗自气恼自己不能大大方方地把问题问出来，反倒扯些有的没的，胡思乱想之中面色更加绯红赛血。
　　“你原本的主人，应该长得很漂亮吧！”
　　“什么？他，他……嗯，总司大人他是最好看的人了！无论是谁都不能和他……”安定刚开始只是低头小声地说着，但后来突然把头抬起来，连嗓门都不自觉变大。安景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红，最后蚊声呐呐，自个儿把脖子又缩回去了。
　　安景神色一敛，故作严厉，言语掷地有声。
　　“清光说过你是按照冲田总司的模样变化人形的，那么你就要对得起你的容貌！既然是那个男人的刀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就算不能全然回答，但至少不会欺骗你。你可以怕我，但你自己不能示弱！”
　　大和守安定被安景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惊的半天反不过神儿，他，是不是真的辱了总司他的名声？
　　“没有……我、我才没有辱了他的名声！”
　　虽然现在的他远远不能跟总司相提并论，但是只要他努力，像总司那样永不放弃，他也可以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他人，保护清光，保护如今的主人！
　　安景看着他，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话目前在本丸中说不得。你来的太晚，错过了最佳时机。过不了几天，如果大家都能度过，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你只要记住，不告诉你不代表不接受你。我也一样。”
　　安定一愣，随后又缓缓笑开，花蕊初绽，容光研研。
　　“笑了就好，我总算对清光有个交代了。”
　　“啊？”
　　安景眼珠一转，似是而非地说道:“昨天晚上他来找我，说你最近老是胡思乱想，嗯，总结来说，欠骂。”
　　“……真的？”
　　当然是假的！
　　安景笑笑也没回话，指指安定怀里的衣服，问道。
　　“歌仙舍得把这活儿交给你？”
　　大和守安定点头，面露担忧，安景察觉不对便又问了句“怎么了？”
　　“歌仙桑，好像生病了。”
　　“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
　　安定摇头，他也不知道，今早起来歌仙就找到他，求他帮忙。
　　“没事，我一会儿去看看。被单的话，就要麻烦你了。”
　　“好，那主人您快去看看他吧。”
　　告别了安景，大和守安定在一个转角处遇到了同样抱着床单慵慵懒懒倚在墙壁上的清光，他看见了安定才慢慢直起身子，语气中有些恹恹的撒娇。
　　“好慢啊！”
　　安定小步跑过去，笑着说“因为要清洗的被单有很多啊。”
　　清光困得睁不开眼，沉重的眼皮覆盖了大半个眼眸，显得很没精神。
　　“下回再这么慢，我就不等你了。”
　　安定晃神，清光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走着。
　　不再等他吗？
　　“你还不快点跟上！”
　　“啊？哦！”
　　清光瞥了他一眼，安定有的有些心不在焉。
　　……又在乱想。
　　洗完这些东西后差不多就是中午了，吃午饭时又在厨房里碰见了做饭的歌仙，安定吓得一懵。
　　“歌、歌仙！你不是病了吗？” 而且当时还十分虚弱的靠在纸门上，仿佛一吹就倒的样子。
　　“嗯……主人来过后我的病就突然好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歌仙剁着菜慌乱的解释，笑容越来越僵，不知道这个借口能不能糊弄过去呢。
　　“原来是这样，走吧安定，去吃饭。”
　　清光似有所悟，拽起安定的胳膊就往客厅走，歌仙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清光一眼。
　　还好还好，他还真的不是那么擅长撒谎。
　　“大家都到了的话，就开饭吧。”
　　安景坐在座位上，刚准备带头说句“我开动了”时看见烛台切的动作言语一噎。
　　“我真的不喜欢喝牛奶。”
　　烛台切点点头，“既然主人不喜欢喝，那就别喝了。”
　　“……那你还把它放这儿。”
　　“啊！那个不是牛奶，是马奶。”
　　“马奶！”
　　安景手一抖，夹着的面条啪的一声掉回碗里，衣服上还险着惹了汤水。
　　“难道主人喝了这么久的马奶都没分辨出来？”三日月捧着茶，笑眯眯地看过来。
　　“说起来，马是武士的好伙伴呢！真是一群可爱的家伙们啊！”
　　“对啊！马不光可以帮助我们作战，而且拿马粪砸人也特别开心来着！”
　　鲶尾刚说完，石切丸一听到“马粪”二字就突然站起身，不知道从哪个异次元空间里抽出一把巨大的拂尘，闭着眼睛就开始四处挥舞，嘴中一直念叨“消除灾厄、斩尽污秽”。
　　这不算完，安景一脸新鲜的看见石切丸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白白的东西向空中一撒，晶莹通透，如雪花飘落眼前。
　　“啊！才买的盐又快没了。”由于歌仙做饭，所以他最后一个端饭出来。一撩帘子从厨房走到客厅抱怨了一句，结果大厅瞬间极为寂静，歌仙呆呆地望着他们。
　　“怎么？那是……我的盐！”
　　凭借着多日的厨娘经验，歌仙一眼就看出了地上躺着的晶莹物体就是他日渐稀少的——食盐！
　　“谁做的！他怎么忍心让洁白的它们受到玷污！”
　　旁边的鹤丸看热闹的加了句“就是啊！它们死相惨烈，还死的不明不白。”
　　“嗯，这样的话，要不要拿去厨房洗一洗？”三日月轻轻放下茶杯，一脸认真的提出这个不靠谱的主意。
　　“不，那样洗不了。”
　　还是一期一振比较正常，他拿来小扫帚把它们收拾到一起，顺便反驳一下三日月。
　　而罪魁祸首石切丸还在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地挥舞着他的拂尘，然后“嘭”的一声……卡到了墙里。
　　“……一会儿我来收拾吧。石切丸大人，您，您还是先吃饭吧。”
　　一期一振叹了口气，又挂上笑容去劝慰正试图将拂尘从墙壁里拔出来的石切丸，因为他的动作，屋顶上都落了不少灰尘下来。
　　石切丸转过头，眼神中还有点委屈，配着他那巨大的个头竟然意外地让人觉得可爱。
　　“噗！哈哈哈……”
　　安定忍不住笑意，一旁的清光看见他笑得开怀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笑起来。
　　大概他一直都没说过，安定，你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吧。
　　大约笑容真的是会传染的，大厅中充满笑意，多日的处心积虑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也都在这一时化为乌有，安景静静地享受着眼前的一切，他所珍视的一切。
　　直到傍晚，安定碰到了带着眼镜的药研，由于抽不开身，药研就顺势让安定帮他把一些修墙工具带给一期一振。安定当然是答应了，一个低头，药研又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安定一边研究着怀里的东西，一边朝厨房走去。
　　“麻烦你了，让你拿了这么多。”
　　“没事的，反正我本来就闲着无聊。”
　　安定看着一期一振带上安全帽，手里还拿着小电锯，地上也零零散散摆着一堆器具。
　　“那个，一期一振先生，修墙要这么多东西吗？”
　　“嗯，因为那面墙比较重要，要小心一些才好。”
　　“这是？”一期一振翻东西时还发现了一个口罩，带有他的刀文，如花带叶。
　　安定凑上前看了一眼，突然欣喜地说道“这正是您身上的刀文啊！”
　　“嗯，是啊。”
　　一期一振笑眯眯地带上，眉眼柔和到不可思议。
　　“真好啊，您的身边有着那么在意您的人。”
　　“嗯？你的身边不也一样吗？”一期一振反问，安定呆了下，愣愣地问“什么？”
　　“加州清光。他可是一直都在等着你呢！对他来说，你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了吧。”
　　安定傻傻地重复，“等，着我？”
　　“对啊，他一直都没有停止寻找你。主人锻刀运气一直不太好，他每次出征时都会说上一句‘要是能碰到安定就好了’，平时也总是说‘要是安定也在就好了’。”一期一振那些工具站起身，“自从那次捡到你，他每天都会带着你一起行动，直到主人将你化成人形。”
　　“他……没有告诉过我。”
　　“啊！”一期一振低头笑道“大概是不好意思吧，清光他虽然爱撒娇，却意外的别扭。再说，越是亲近的人，这种话就越难开口。”
　　安定恍恍惚惚地从一期一振那里离开，没走多远就看见清光倚在柱子上，漫无聊赖地玩着头发，看见安定眼神一亮。
　　“可算是来了，慢腾腾的，真不想等你。”
　　清光有点急切地走到安定身边，“怎么不说话？”
　　“我，我只是在想，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等了我这么长时间，我，我……”
　　清光一滞，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会一直愿意等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