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女鬼之心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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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府邸不算多大，感觉和本丸差不多，也许是日本国土太小？安景跟着晴明原路出去，依旧是侧门，不过并不是南门。
“等一下，”安景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不在他，呃，我是说那位藤原大人家中吃饭？”
前头的晴明径直走着，“我刚为他占卜，他需物忌七日。”
是为了他吗？安景喜欢吃寿司，可寿司米硬，病人大多是喝粥糜的。何况物忌不食荤腥，而公卿们也因崇佛的缘故不食肉类，连鱼都少吃，而安景却是偏爱肉类的。其实安景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的贵族都是留长发的，只有平民才是短发，而安景一头黄毛堪堪过肩，估摸那些人是把他当做随从看的。虽然晴明说他亦有灵力，但用食时的分配和地点终是与晴明不同。安景平日表现又和平民不一样，再加上是个心性不定的孩子，晴明担心他会因为待遇不同而心生不快。
“这样啊！”
安景笑着回了句，然后就不再多话。
二人走到了街上，差不多是四五点钟的样子，夏暑未退，阳光还带着躁意，有许多所谓的贵人府邸大多都聚在一起。院墙不算太高，安景蹦起来就能看见，可他也不太好意思蹦。檐上有许多花纹，但并不细致，和他小时候旅游时看见的景象无法相提并论。不过，也有自己的一种美。
听说平安京是仿唐朝的洛阳和长安建造的，平安京尚且如此美丽，那么真正的长安和洛阳该是有多么令人惊叹呢？
大唐盛世，四方为敬，万国来朝，只可惜遣唐使已经取缔，他是无法跟着一群异国人去拜访自己的故国家乡。
这样也好，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都不是他的家。
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到了。”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晴明停在一块石头旁边，这是平安京的北面，地势略高略陡，说是一座小山也不为过。大抵是古人依山建房的缘故吧！
“虽然这里景色甚好，可是，晴明大人，我们的晚饭在哪呢？”没有想象中的饭馆，安景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看向山下。远远望去，山下正是平安京的模样，大大小小，中正有序。
晴明唰的一声打开扇子，遮住半张面颊，露出微微上挑的眉眼。
“这就来了。”
“晴明大人。”草丛耸动，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就出现一个拿着手鼓的可爱小姑娘。头上带着硕大的发饰，像极了蝴蝶的翅膀，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木盒，款款走来。
晴明合上扇子，略一颔首。“麻烦你了，蝴蝶精。”
“晴明大人太客气了。”小姑娘摇摇头，将木盒轻轻放下。
“请晴明大人和安景大人尽情享用！”说完，小姑娘朝两人鞠了一躬，又消失在树林中。
又是一个没见过的式神。晴明他，究竟有多少个式神？
晴明坐在安景旁边，打开木盒，共三层，第一层较深，有几个小木碟放着调料，另外还有两个小竹杯，盛着些汤水。第二、三层里面放着寿司饭，说白了就是冷饭和干鱼片。跟后来的寿司相比，此时的老版寿司就不如的很，这个时代食物并不丰富多彩，日本人多食鱼，可位于内陆的京都不比近海，许多鱼类都是放干或者腌制的。
安景这时候才想起来所知不多的知识，这还是因为烛台切老是做出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且每次一做出就会滔滔不绝的为安景讲解一番。其实主要是后来安景躺在床上无聊，有时候不想看书，长谷部话又少，就由着烛台切说天说地，慢慢的自己也有点感兴趣，动手查了些。
“这里你常来？”安景问出口，毕竟晴明这么熟门熟路的样子。
晴明嗯了一声，递给他一双筷子，安景道谢后用筷子夹出一块，沾了盐和醋就往嘴里送。晴明的吃相就优雅得多，也许是常和贵族打交道的缘故，不爱吃肉，就是喝汤都是小小地抿一口，不像安景那样如同喝水般畅快。等二人沉默的吃完饭后，蝴蝶精再次出现，收走了木盒。安景不说话，陪着晴明坐在山顶上，直到天边的光线彻底消逝。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朦胧月夜，美景无双。
“什么时候走？”
“不急，未至中宵，恐怕我们还要再等一等。”晴明敲着扇子，眼神看向山下，蓝衣白发，相得益彰。
不知怎的，安景老觉得月光打在他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似妖非妖，似仙非仙，难以分辨。
“怎么了？”晴明扭头，见安景傻傻地盯着自己。
“嗯，发现你美的不像人。”安景收回目光，看向山下，半开玩笑的语气。
“是吗”晴明语气平淡，安景偷偷瞥了他一眼，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
被人说习惯了？
毕竟“白狐之子”可是传开了的，本来他是不信，可这么多妖怪都见过了，对于晴明的身世安景也就悄然之间就信了。
不然，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灵力？驱使那么多强大的妖怪？
安景心中突如其来生出一种愧疚来，每次他整三日月时都会有的一种愧疚。大概是二人挺像的吧！温柔的让人不忍心欺负。
不过三日月从来都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不止鹤丸，连他也是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私下里鹤丸还曾和安景打赌，谁让三日月变脸，谁应谁一个要求。安景当时脑子一抽就给答应了，然后二人轮番上阵……也没成。与销声匿迹的安景不同，鹤丸屡战屡败，锲而不舍。一时之间感天动地，安景伙同本丸众人看戏。
晴明表面总是冷冷的，话少，表情少。可有些时候却意外的细心，关心别人也是默默地，不过有时候也出乎意料的有趣，在一起也不显得闷沉。
“安君的话”安景一惊，扭头发现晴明正看着他，“如果亲人变成妖物后回来，会接受吗？”
妖物？他当然是……
安景老长时间没有说话，晴明也不逼他，又把视线投到山下。夜晚的平安京灯火璀璨，一家接着一家，像是在黑暗中传递的火星，明明灭灭，生生不息。
“晴明你，觉得妖怪该存在吗？”
安景的声音干涩嘶哑，可晴明没回头，“妖怪，是人类的另一面。既然人类该存在，那妖物为何不能？”
“那，人类和妖物能和平共处吗？如果亲人变成妖物后回来，除了取你性命外不记得任何事，那你——”安景越说越快，越说越急，似乎想把心中的愧疚用另一种方法去掩盖。
“人类害怕妖怪是正常的。”晴明回过头，低眸相对，“正因如此，才有了我们阴阳师。”
“但是阴阳师虽以守护京都百姓为职，却不是妖怪的猎杀者。”
“来往于阴阳两界之间，守护阴阳两界的平衡，才是我们阴阳师真正的职责。”
安景仰头看着晴明，明月在他的头顶，流浆似的月光铺洒在他通透的长发，流光层层一如波浪。“晴明……”安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透露出迫切的渴望。
“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了，可身体还在动，除了吃人什么反应也没有。变成怪物后，那她，还有灵魂吗？她到底有没有活着！”
“那你呢？你希望她活着吗？”
“我……”
【临时发布任务:女鬼出现，请家主协助大阴阳师晴明前去封印妖物。只有实战才能提高自己的能力哟！友情提示:此次作战，家主发挥作用越大，奖励就越大。同样的，如果拖了后腿也会受到惩罚。】
“……晴明，我们该下去了吧！早些将妖物赶走，我们也能早些歇息。”安景别过头，望向山下，黑暗中的灯火愈显通明。
“走吧。”晴明起身向安景伸出手，安景恍了神，慢慢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由他牵着他走。
二人到时，上午接待他俩的男人早就在门口急得团团转，黑灯瞎火的也能在大老远时就瞅到他们，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晴明大人您可算是来了！那女鬼又出现了，侍从都被赶出来，如今又是只有大人他一个人在房里面，我这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男人语速极快，面带哀戚。
“不要着急，我这就去看看。”晴明越过男人向府中走去，安景就紧紧地跟着他，一步不落。那中年男子也是一扫忧虑，精神焕发地跟着他们。
将至未至，晴明停在离寝室不到十米的一棵树下，身后两人也随之停下。
“晴明大人，怎么不……”
晴明挥挥扇子，男人识眼色的闭了嘴，疑问的眼神转了又转，最后飘到了安景这里。
安景:我啥也不知道啊！
但吃人嘴软的安景还是要维护好晴明的气场，于是就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示意男人继续等着，男人心领神会，再看向晴明时更是崇拜非常了。
果然是大阴阳师啊！和以前一过来就急急忙忙冲进去的阴阳师们完全不一样。
屋子里还是点了灯的，纸门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相依相偎，缠绵难分。
安景突然想到，这个女人也许是真的爱着这个男人的，所以死后仍不舍得离开他。
“你先离开吧，一会儿可能会有些危险。”晴明转头对男人说道，男人忙应道“好，好，那大人就托付给您了。”
男人走后，晴明折下一棵树枝拔掉衍生的枝叶，递给安景。
“干嘛？”把人糊弄走就为了撇人一根树枝？
“没有刀剑，你就先拿它顶替一下吧。”
安景一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学过剑术？”
晴明点头，“虽然不知道是哪位武士所教，但前几日我看你用毛笔练习时有灵力流动。所以我想，也许你并不适合阴阳师的术法。回去后，我会让妖刀姬去为你准备一把刀剑。”
安景接过木枝，晴明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对面的房屋。
他前几天由于思念本丸，不想剑术荒废，就在咒术打不出来时以笔为刀没事练几招，没想到被晴明撞见了。
“谢谢你，为我想了这么多。”
晴明脚步未停，空中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既然答应了你，就要对你负责啊。”
他，也是晴明的责任之一吗？
真是……不嫌累。
安景小跑跟上，未至门前，里面就传来一声怒吼。
“阴阳师，为什么，为什么不肯休止？”
门唰的一下打开，迎面寒风呼啸而过，犹如霜冬腊月般凛冽逼人。
屋内摆设一哄而倒，火取在地上打着滚儿，袅袅娜娜的烟丝盘旋着向上，竹帘还挂在上面，飘飘摇摇，像是受到了十足的惊吓。而那位藤原大人则是瑟缩在一个墙角，宽大的袖子盖着头，像个圆团子。
安景还没看见那个女鬼，晴明上前一步，挡住了安景。
“灵视，开！”
四周顿时阴风阵阵，恍惚间有什么东西从身旁蹭过，安景觉得身体阴阴冷冷的。
这就是所谓妖怪生存的另一个世界吗？
“又是一个要来妨碍我的阴阳师！哈哈哈！”虽看不见，但女子大笑的模样安景却能想象的出来。
“无所谓了，你们这些废物赶跑便是。”女子嫣然一笑，柔情蜜意的望向墙角的团子大人。“大人且等片刻，妾身这就将恶人赶走，再也没人能够拆散我们。”
“那么，您对人世最深的眷恋就是这位大人了？”晴明不慌不忙地摇着扇子，并不把女子的恶言恶语放在心上。
“是又如何？我对大人的爱意天地可鉴，大人对我也是如此。”女子目光柔和，再次看向晴明时却突然变得阴冷。“可就是你们，你们打着人妖殊途的名号来拆散我们，仅仅因为我变成了妖怪就不允许我回到我的家中，身为外人却要将这里的主人赶跑，你们阴阳师眼中除了财物又剩下些什么？”
“这么说，您并不想夺去藤原大人的生命？”
女子一震，“我怎么会？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到大人的！”
晴明又上前一步，正色道“那您可知，大人身体日渐衰弱却是您带来的。而且，您该是知道的，正是您深爱的大人吩咐下去，才有了这么多阴阳师前仆后继的前来。”
“不，大人这么爱我，不可能……不可能！”女子周身气势大涨，衣袂飘摇，丈许长发尽数扬起，月光之下愈发可怕。
“安景，去保护大人。”晴明低声嘱咐，安景点点头，握紧树枝打量了一下四周，趁女鬼不注意一跟头翻过去。
“你这个阴阳师！胆敢骗我！”女子不愿相信晴明所说，安景这一翻，她便觉得是中了晴明声东击西的目的了。整个人大叫着朝安景飞过去，而安景并未回头，弯着腰一心跑向那个墙角。
“言灵·缚！”
一道蓝光从晴明扇中射出，罩在女人的身上，地上立即形成一圈五星符文。叫她一个踉跄，掉了下来，动弹不得。
安景此时也到了墙角，低声道“藤原大人，晴明大人来了，您无须害怕。”
男子这才将脸上的袖子放下，大为惊喜地说道“你们终于来啦！”
他刚刚还在忧心他们什么时候到，这妖怪突然暴起，四周饰物散落一地，吓得他赶紧躲进墙角。
“该死的阴阳师！”女子双目直直地瞪着这边的安景，挣扎扭曲，连晴明身后又多出了一个式神都不知道。安景看得出，那是白狼，一个对自己十分严格的妖怪。
“文射！”一箭射出，女鬼似乎更加激动了，一个用力竟然把禁锢挣脱了！
“阴、阳、师！”女鬼回头，眼里闪着熊熊燃烧的怒火，闪身扑向晴明。
“结界·守！”晴明不紧不慢地张开结界，任妖怪扑向无形的屏障之上，拿他无可奈何。女鬼咬牙切齿，突然一个转身，扑向对面的安景。
“小心！”晴明一道蓝光挥去，却被女子闪身躲过，眼见她离安景越来越近。安景站在藤原大人面前，中心下移，双手握剑。
【情况紧急，开启战斗辅助模式:选取家人长谷部。】
“压而斩之！”
“无我！”
一刀一箭，双刃齐发，女人眉心正中一击，后心又中一箭。摇摇欲坠，华丽的十二单从空中降落，长发亦垂至地面，蜿蜿蜒蜒。
“大、咳咳、大人！”女人跪在安景的脚边，口中溢出鲜血，忙用袖子掩面擦拭。
“大人，您看看妾身啊！请再看看妾身啊！”女子膝行着，小步挪动，长发摇曳，一举一动都带着古典的韵味。
“别、别过来！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了！你不是她！你不是她！”藤原大人扯着安景的袖子不断地躲闪着，安景也只能随着他走动。
女鬼似乎愣住了，微微抬头“大人您说些什么呢？您快好好看看我，妾身就在这里啊！”说完更是向前加快几步，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可是中间隔了一个安景，女鬼不耐烦的一巴掌拍过去。
“该死的阴阳师，给我滚开！”
“言灵·缚！”
安景手里的树枝刚举到一半，晴明就已经把她止住了。
这才是好队友！
安景嫌弃地把袖子从藤原大人手中拽出来，又拖着他走向晴明。
“做的不错，刚才确实有伤到她。”
安景握了握手里的树枝，嘴角一勾，“多亏了你的树枝，看样子我以后得找个架子把它供起来了。”
刚才他劈向那女鬼时似乎有一道绿光划过，身体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惬意至极。虽然对女鬼的伤害不大，基本上是白狼那一箭的功效，但他终于能依靠灵力作战了！
也算是迈出了一步吧。
“大人，大人！”女鬼推搡着身上无形的枷锁，眉宇间尽是焦急。
“妾身在这里啊！您快好好看看妾身，看看妾身……”
自从到了晴明旁边，藤原总算是不再颤抖，安景扶着他站在门口。
“不要再说了！那个人她已经死了，而你只是一个妖怪！一个……长得像她的妖怪罢了。”藤原越说声越小，最后自己也开始不断地咳嗽起来。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女鬼四处敲打，枷锁已变成一块不大不小的屏障，隔离了她和众人。女鬼心焦意躁，全然不顾重伤的身体，肌肤深化，再次异变，原本坚固的屏障又一次破碎。
“阴气？”晴明念叨出声，又施了一个结界，将众人牢牢的罩住，而一旁的白狼则搭弓上箭，蓄势待发。
“阴阳师大人请等一下！”
藤原重重的咳嗽几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掩住口鼻。
“让我和她说会儿话。”晴明抬手止住白狼动作。
“侑姬。”
女鬼停止了挣扎，拢拢头发，调整坐姿，头部轻侧。
“大人。”
藤原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看她，“……如果你真的认识她，就请告诉她，我和她的约定从来没有忘过。”
女鬼惊讶地望着藤原，“大人？”
“所以，请侑姬她务必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藤原背过身，躲避女鬼殷殷切切的目光。
“大人您……可怨过我为您带来的不幸？”女鬼身上戾气渐消，面目清晰可见，声音也变得绵软柔和。
“恋情倘染色，虽浓亦可观。”
女鬼轻轻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缓缓的笑开。
“阴阳师大人，请你驱除我吧！哪怕是到死，我也要是他喜爱的模样。”女鬼面带笑容，望向藤原时柔柔说道“很抱歉为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如果可以，请您忘却这段记忆吧！还有……”
晴明念起咒语，女子的身形越发透明，安景转头，藤原还是不曾看她一眼。
这么害怕她吗？
“那些话，妾身一定会为大人您传达给侑姬的。”女子的声音尚在耳边，可身形早消失在天地之间，安景推推藤原。
“大人，妖怪已去，您以后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是嘛，她……这回是真的走了，走了……” 藤原恍恍惚惚地走向先前女子跪坐的地方，嘴里来来回回就是这句话，晴明说离开时也没反应。
安景看了一眼晴明，“我们能走吗？”
“走吧，他应该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看着前面起起伏伏的白发，安景突然觉得少了什么。
“白狼呢？”
“她说刚才那一箭威力不够，去修行了。” 安景随着晴明走到了大门口，那里停了一辆牛车，车旁还站着一个熟人。
正是接待他们的中年男子。
“您出来了！不知……”男子说到一半，又用恳切的目光看过来。
“妖物已除，大可放心。”
男子大悦，“那可真是太好了，您看这天色昏暗，您的住所又有些僻静。您与妖魔相斗十分艰辛，所以大人特意吩咐过为您准备牛车回家。”
“嗯，那就麻烦你了。”晴明转过身，示意安景先上去。
等安景上去后，晴明才小声地问道“那位侑姬，没有杀过人吧。”
男人握缰绳的手一顿，“没有。”
晴明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看来他是多事了。
那位大人恐怕并不想将侑姬驱赶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女鬼之心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