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本丸有个男婶婶》汤家八万

15、林间

　　吃完复原丹后，安景身体的疼痛全都消失不见，就连腹部上的疤痕也变得平坦光滑，不见一丝痕迹。要不是曾经那样惨烈的记忆，安景恐怕也会以为自己并没有受伤。虽然不是第一次吃复原丹了，但安景每每见到都会忍不住地暗自喟叹，生死人肉白骨恐怕也不过如此。
　　“可惜给吃了。”
　　安景一手撑着脸，一手按在桌子上，面前是一张篇幅较小的卷轴，上面有符阵也有咒文，安景这些日子学的文字也就勉勉强强认出几个，其他的都是靠中文连蒙带猜，这阴阳术修行一事上安景走的是跌跌撞撞。安景有时都因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愧难当，不过晴明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式神也肖他一般大多寡言少语，安景慢慢的又把心放下了。
　　这个世上有多少个天才呢？
　　大多都是平凡人，学习的过程中难免会磕磕碰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景又不是天才，他完全没必要要求自己过高，有时候看轻自己才是最好的学习态度，要是只想一蹴而就，不成后又大发雷霆，那就未免得不偿失了。
　　也许是安景在“仙人”晴明面前收敛了性子，也许是安景自己长大了，如今的安景最大的改变就是他越来越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了。
　　每当安景恐惧、不解、烦躁时就会忍不住地发脾气，但事情终究是有解决的方法，发脾气并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还容易让他变得糊涂。所以安景就慢慢改了这个毛病，慢慢地，他甚至把压抑怒气当做一件好玩的事情。如果本丸的刀男们看见如今的安景也许会很欣慰，这熊孩子终于长大了。
　　“好了，今天依旧没看懂，我果然没什么天分啊。”安景右手搭在桌面上，五个手指依次落下，每一次着陆都像受惊了一般再次弹起，然后再依次落下，循环往复，玩的不亦乐乎。
　　【怎么，不担心那些付丧神了？】
　　安景用闲着的左手挠挠脑袋，头发不知怎么回事，最近长的有点快，漫不经心的反问一句。“我担心，你就会让我回去？”
　　【看样子，你对他们的情谊也不过如此。你还是那个为求自保便眼睁睁看着父母死亡的自私小鬼，你在本丸的表现让我产生了一丝你在改变的幻觉呢。原来，还是我多想了。】凉凉的语气绕过安景的耳旁，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嗫嚅，有些黏黏腻腻的感觉。
　　指甲突然戳到了头皮，火辣辣的，伴有着尖锐的疼痛感，安景觉得头皮一跳一跳的，语气也有些不耐。“拿别人的父母开玩笑，系统你还真是没有礼数。……也对，你连人都不是。”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胆子要是不大的话，早就不知道臭在哪了。”
　　【你果然变了不少。】系统语气一转，听不出喜怒来，又好像只是一声简简单单的喟叹。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万物皆变，我变了难道不正常吗？”安景把摊开的卷轴重新卷起来，放在一旁的书架上。“一会儿童男要来教我识字，你别突然出声，本来我就够笨了，再被人当成傻子那就可笑了。”
　　系统没有回话，安景明白它是听进去了。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这系统有事没事就找他聊天，且不说用意，单是这一行为就让安景心里不明不白地敲起了鼓。
　　事出无常必有妖！
　　不过现在安景不知道系统的打算，按兵不动才是他该干的事。
　　“安景大人。”
　　“你来了！”安景笑着转过身，“说了好多次，童男你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大人二字我的可受不起，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老师呢！”
　　“啊，安景大人您不要开玩笑了。您是晴明大人的客人，我们尊称您一句大人也无妨。”童男摆摆手，又把手插了回去。“还有，晴明大人让我请您到庭院一见，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您。”
　　“嗯？好啊。”
　　童男做了个请的手势，安景笑眯眯地跟上去。
　　这翅膀，看起来真方便。
　　晴明的院子不大，房子也不多，不过胜在清净幽避。只是这里除了安景和晴明外全是妖怪，没有什么人气，安静的过分。两者对比，安景反而更加想念热热闹闹的本丸了。
　　等忙完一切，本丸倒是挺适合养老的。
　　安景以前一直不明白，三日月为什么总是悠悠散散的，可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等见了晴明后安景才恍然大悟，这是一种独特的气质，而这样的时代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晴明大人，安景大人来了。”童男把安景引到庭院后又悄悄退下了，大变活人什么的，安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说您找我，不知是有什么事呢？”安景在晴明的背后停下，他今天罕见的没有在石桌前看卷轴，或者勾画些安景看不懂的东西。一个人面对着樱树，顺滑的长发披在身后又被一条丝带轻轻拢起，乌帽高耸彰显着他阴阳师的身份。此时即使他不回头，安景也能想象的出来，那人手中的扇子一定又在掌心敲来敲去。
　　安景每次看见晴明时，他手中的扇子总是一上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在手心上。
　　……好像离了扇子就活不下去似的。
　　然而，安景也知道，这个动作正说明了晴明此刻必是在思考，计划着什么。托安景以前为人懦弱的福，他很少敢惹怒别人，察言观色也成了他必备的技能之一。
　　【恭喜家主升级技能“察言观色”到三级，系统奖励你一只活蹦乱跳的小乌龟。友情提示:家园有了新变化，家主不去溜达一下吗？】
　　……这系统，果然听不懂人话！
　　“近日有妖怪作乱，我受命前去捉妖，解救当地居民。至于你……”
　　“我跟你一起去。”安景浅笑，说出了晴明将说的话。
　　“嗯，这样也好。你的阴阳术迟迟不能精进，也许这趟行程会对你有所帮助。”晴明敲着扇子，安景看得出晴明似乎轻松很多。
　　看样子，果然是对他不放心，除妖都不忘带上他。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学到阴阳术就行。安景对晴明的怀疑并不生气，首先二人非亲非故的，对待陌生人谁没有戒心呢？再加上安景自己也知道自己来历不明，行为举止与众人不同，这点上晴明旁敲侧击过，安景半真半假的糊弄过去了，本就没有付出真心，何谈别人真心待你？晴明身为守卫京都的阴阳师，要是没有戒心的话，安景绝对不信。
　　但安景不生气的根本原因是晴明教导安景阴阳术时认真详细，不含糊其辞。虽然可能是安景太蠢，接触不到什么高深的内容，但就晴明对安景的态度却让安景不自觉间产生一种钦佩之感。
　　要是他，肯定不能心无芥蒂的去教导一个对他利弊不明的人。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晚去一时，居民就多受一时的苦。”晴明敲着扇子，定下指令，安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等我准备准备之类的话，跟着晴明就出了鸟居。
　　院子果然是在山上，不高，但曲曲折折的台阶走起来也挺麻烦。到了山下，晴明走在前面，发上的丝带飘来飘去，安景就盯着丝带走。四周景物不断变换着，安景记不得自己走了多远，自打吃了复原丹，身体就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倒是没事，不知这位阴阳师身体素质怎么样了。一般来说，像这种法系的人物都是皮脆血薄，一碰就死。
　　“晴明大人，走了这么久，要不要歇歇。”安景提议，晴明以为是安景太累，就说找处树荫下歇会。
　　没想到，这一歇，就歇出一只妖怪来。树林中跳出一只通体赤红的庞然大物，与刚来时见到的不同，上身强壮而下身却似云烟缥缈，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它在空中漂浮不定，面容扭曲似乎是受到极大的痛苦，发出一阵阵惨烈的嘶吼。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个黑暗之中的怪物一样，疯狂又克制。
　　晴明皱着眉头，把安景推到身后。“小心，他失去理智了。”
　　“人类！人类！又是人类！为什么不放过我们！”怪物看见了晴明和安景，发出似怨似怒的吼声，大叫着朝晴明扑来。
　　“出来吧！我的式神！”二者相距不过几米，晴明淡定地挥扇，看的安景心惊肉跳的。他没有武器，那就只好——
　　“基础术式。”
　　然而空气毫无变化，怪物还是势如破竹般飞来。
　　所幸，在怪物即将碰到晴明时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箭矢射中，满脸不甘的摔在了地上。安景连忙拽着晴明的袖子后退几步，担心他再次爬起来。晴明看了一眼安景横在空中的手，安景咳嗽一声，把胳膊收回来。
　　“你知道的，我的天赋不高。”
　　晴明目前关于咒语方面就教了他两样东西，一样是基础术式，另一个是结界·守。安景本来以为自己能很快掌握，进而学习更深层次的阴阳术，结果事实就狠狠地打脸了。先不说那个晴明抽空陪着安景苦练七天还连影都没见到的结界，就是简简单单的将灵力从身体中抽出，射击。安景都做不好，准确的说，就像天龙八部里面的段誉使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
　　运用自身灵力去攻击，防御，辅助妖物，这大概就是较为浅显的阴阳术总概。而安景空有一身灵力，却不知如何使出，如果真的与稍微厉害的妖物对抗，恐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灭了。
　　不过，安景也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他在本丸中使用灵力就那么得心应手？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本丸的问题呢？
　　“晴明大人，您没事吧。”也就一会儿的时间，飞矢袭来，招招致命，怪物已无力再反抗，如烟作雾，徒然消失于天地之中。白狼收了弓箭，一步步朝晴明走来，英姿飒爽。
　　“没事”晴明转过头，前进两步，衣袖从安景的手中慢慢滑落。凉凉的触感让安景回了神，这才发现，晴明袖子上的颜色深浅不一。
　　安景打开手掌一看，果然，细腻的掌心纹路上还残留些晶莹的液体，阳光下更是闪闪发光。
　　他竟然紧张到出了一手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