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宝钗为后》玫瑰翡翠

4、吴王开府皇后行权

　　贾蓉、冯紫英、陈也俊、并缮国公的重孙子石展清几个早就在锦香院等他，见薛蟠进了门来，哄然大叫：“你又来迟了，罚酒罚酒。”

　　“昨日说好了宁府里看戏，谁知道你们几个又改了这处，我再颠颠地跑了来，哪能不迟？”薛蟠接了云儿递上的大海碗一气儿干了，腆着脸儿等着云儿拿帕巾给他拭了。

　　桌边粉头都掩着嘴笑：“云儿想爷了呗，爷又不来。”

　　云儿偏不干，拿着帕巾在他脸上胡乱按了几下，到底让薛蟠捉住了云儿的手：“你这个小蹄子，待爷晚上收拾你。”

　　几个人又叫：“快来快来，我们正猜谜呢，谁个猜不出，罚请了今日的东道。”

　　薛蟠丢下云儿，自去坐了桌边，拿了个螃蟹剥起来，折了螃蟹腿儿就嫌麻烦，丢给身边的粉头由着她剥去：“打量我真是薛大傻子呢，还不是想哄我结了这个帐。我们玩猜拳！保不齐谁赢了谁！”

　　众人哄笑：“果然不是薛大傻子，不好骗。”贾蓉叫人温了新酒，上了新菜，这才说起话来。

　　“吴王开府建衙，出宫有俩月了，就跟失了笼套的野马一样。上次去铁网山放鹞子，刚好遇见他，说是邀咱们一起打猎去。”冯紫英喝了一盅酒，丢下酒杯，仰靠在交椅上，粉头就去挨在他身边，被他单手拨拉开，坐直了又道：“去不去啊？我父亲兴许不会去，咱们自己玩儿才带劲儿。”

　　“老世伯不去？那还有谁？”石展清端起酒盅，正要跟贾蓉让酒，停在半空问道。

　　“仇凌，卫若兰，还有几个谁吧。”冯紫英有些个意兴阑珊。薛蟠来了劲头：“仇凌啊，那小子，上次看戏跟我抢小旦！我正想着几时收拾他一顿。”

　　“别介，一个戏子嘛，下次咱们喝酒，我把蒋玉菡给你叫了来。仇世伯三品武官，打了他，他老子面上不好看。”贾蓉眯着眼懒懒的出声拦住呆霸王。

　　薛蟠这会儿才想起来母亲托付的事儿：“诶，哥哥们，皇上怎么赐婚给贾家那姑娘啊？”

　　冯紫英伸手将薛蟠面前那碗蟹黄端过来，往嘴里一倒，含糊着说道：“这有什么的，永定侯府什么都没有，没银子，没人脉，这样的给皇次子才登对嘛，刚好搅不出事儿来。”

　　“这么好的事儿，怎么没轮上我家啊？”贾蓉嘟囔了一声，吞下一杯酒，拈了几个松子瓤吃了。

　　“嗯嗯，就是，这么好的事儿怎么没轮上我家。”薛蟠和桌上几人也都嘟囔起来。

　　“诶，这个啊，你们就不知道了。这个跟皇后有关。”在座各人都伸长了头颈，等着听他往下说，冯紫英摆摆手，贾蓉就将几个粉头哄了出去。薛大傻子就叫：“诶诶，别走啊，这螃蟹你走了谁给我剥？”怀里那粉头嘻嘻一笑：“冯爷不让我剥了，爷找他去。”将手中帕子打在薛蟠脸上，扭身去了。

　　贾蓉拉过薛蟠：“等会儿再吃，先听听宫里的八卦。”

　　“我就想问问皇上为嘛赐婚给贾家姑娘，跟皇后那个老太婆有甚关系。”薛蟠拿了个母螃蟹自己剥起来，听冯紫英能说出什么故事来。

　　“皇后娘娘当年是进宫做妃子的，前皇后去了，才轮到她上位，都知道她是盛宠的。若不是前皇后病重，接了自己族妹进宫，皇上念旧，惠妃得了皇上的宠，这才生了皇次子，怕现今能登大宝的，也就皇太子一个了。现在也没什么赐婚贾府姑娘的事了。”冯紫英瞧着有薛蟠这样的外省来的，细细从头讲起。

　　谈及宫闱秘事，众人也不搭腔，只听冯紫英轻声说着。

　　“传说咱们这位皇后娘娘那是人中龙凤，长得美就不说了，管辖后宫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到现下，宫里皇子不是夭了，就是病的。”这话说得诛心得很，各人更是不吭一声。薛大傻子剥了半天螃蟹，还是嫌麻烦，囫囵嚼了两口，就将残蟹丢下了，将两手在菊花茶水里一阵搅动，搞得杯盏叮叮，惹得贾蓉瞪了他一眼。

　　“哥哥倒是说说，为甚就赐婚给了贾府姑娘？”薛蟠并不在意贾蓉的眼刀，仍是揪住这点不放。

　　冯紫英笑道：“薛兄弟问的话，就是这个理儿了。贾府姑娘一无所有，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皇次子，岂不是绝配？那皇太子也一并赐婚了，岳丈大人却是咱们当朝太傅。”

　　众人都了然状：“哦~”

　　薛蟠急了，将擦手的洋蓝绸帕丢在桌上：“你们哦什么呀，好像你们都听懂了，怎么就我听不明白？”

　　“哎呀，薛大傻子，你就是不明白，皇上嘛，当然是要有本事的来做。没本事，没本钱的，就做个闲适王爷就好了啦。既是吴王约了打猎，咱们就去。”各人放松下来，一齐笑骂薛蟠。

　　贾蓉笑道：“既这么着，我家兴许也有机会再封个王妃。”各人笑言：“你家妹子多，长得俊，要不怎么皇后娘娘就想到你家了嘛。”

　　“那贾代祥终是与你同一个祖宗的。”冯紫英也笑道。

　　“那还是隔得远了些，这位是我的隔房爷爷，老祖宗单名一个渭字，跟我太爷爷是兄弟，快出五服了。”贾蓉有点拈酸，可也无奈，皇后没翻自家的牌子，自家的手终是不够长，够不到宫里贵人的面前。又问道：“这赐婚的主意，都是皇后娘娘拿的嘛？”

　　冯紫英笑道：“这个得问皇上了，我等哪知。哈哈，喝酒喝酒。”

　　听了半晌没吭过声的石展清笑道：“这个我知道。”众人哄笑：“皇后娘娘的事情，你倒知道了。倒要查查你晚上去了哪里。”

　　石展清分说道：“哥几个别胡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知道，是为着我妹子也进宫了。”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听他说讲。

　　“前些天，皇后娘娘赏新桂，传了几家未定亲的姑娘进宫，我妹子也去了。”石展清有点得意，倒了一盅酒自饮了，才接着说：“听妹子说，好像有七八个吧。后来惠妃娘娘来了，说是病得厉害，仍是来了。想来是给她儿子相亲。皇后娘娘就夸赞贾三姑娘人老实又贤淑。让贾三姑娘弹了一曲，惠妃娘娘说是听着不错，挺喜兴的。许是这事儿，就是这么定下来的。”

　　“临了，惠妃娘娘还赏了一架大瑟给贾三姑娘，说是琴瑟和鸣才是好听。”石展清想了想，又补充了这句。

　　众人听了，一时无语，都道：“这菜也冷了，换个菊花暖锅上来吧，再把酒温了。叫了绿珠来弹瑟，咱们也听个琴瑟和鸣。”

　　自有人开了门，去传老鸨。门口有丫头守着，一径地去办了。

　　薛蟠想了一会儿，这才大致想明白，这赐婚是皇后娘娘的主意，回去将这事儿报给母亲和妹子，让妹子去想吧，妹子比个女诸葛还强几分。一时又高兴起来，见暖锅端上来，云儿也回来了，揪住他，缠闹了一通，也不知他应了什么，云儿笑得花枝乱颤。

　　直喝到天擦黑，各自散了，薛蟠惦着母亲交待的事儿，喝了醒酒汤，就带着小厮回去了。

　　将今日听来的事一一学说与薛奶奶并妹子，说完就问妹子：“今日我见外间女子流行带一个小花冠儿，上面用金子打成叶子，再镶了珍珠上去。拢了发髻，将冠儿带在发髻上边。妹妹喜欢不？我给妹妹打制两个来替换着戴？”

　　薛奶奶不免有些喜欢又有些伤心，儿子知道孝顺，也疼爱妹子，却不知道打理这份家业有多艰难，心思都只放在留意女子头上的珠花上了。不过又知这孩子老实，心性率真，也算是一桩长处吧。

　　宝钗笑道：“劳烦哥哥想着，我不喜欢戴这样的花冠，金子打的，怪沉的。若是有好看的样子，哥哥倒是做一个来，送给荣府凤丫头，她最爱这个。”薛蟠笑道：“还是妹妹想得周到，那我找聚宝楼的巧手张，做一个新式的给表姐送去。”

　　又道绣品铺子已经张罗着买办了，让妹子放心，必挑个上好的，铺里自己养的绣娘，手艺都是精湛的。

　　等薛蟠去了，薛奶奶看向女儿：“原来是皇后娘娘做主。”宝钗笑道：“母亲，不用多想了。皇太子跟皇次子只差一岁，离得太近，皇上不希望兄弟相争罢。是以，对于皇次子没有尽力培养，娶妻也给他挑个岳家不得力的。”

　　薛奶奶骇道：“难道真会如此？”

　　宝钗扶了母亲起身，往里屋走去：“这皇家的事，不过如此。也算是皇后令得朝堂得以安稳的一个手段吧。”

　　薛奶奶忽地道：“不对啊，这皇次子还小，自家是没什么可折腾的了。可是皇上的兄弟们还年轻啊。”

　　“母亲想这么多做什么？他们男人上疆场去厮杀，我们娘儿们只管打理好后宅的事，就好了。外面的生意，自有老成的管事陪着哥哥做。母亲只管享福吧。”宝钗扶着母亲坐定，同喜进来，端来参茶，服伺薛奶奶喝了。同贵也进来，帮着打水洗漱，伺候着薛奶奶睡下了。

　　宝钗见同贵打好了地铺，这才扶了莺儿出门。

　　昨日怕母亲心情郁结睡得不好，陪着母亲睡了一晚，今日看母亲心情还好。回到自己的房里，剔亮了灯，又开始做起针线。

　　“姑娘，睡吧。”莺儿端了睡前养颜汤过来，宝钗道：“放那儿吧。”

　　揉了揉眼睛，将针线放下，拿了炕桌上的《左传》看了起来。

　　莺儿放下杯子，盘了一条腿，半坐在炕沿上，笑道：“姑娘，那贾三姑娘进了王府，过得会如意么？”

　　宝钗笑道：“胡思乱想什么呢？人家过人家的日子，自有她去想，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好好过，就是了。我把汤喝了，你也好离我远点儿，免得总说些傻话。”莺儿低头愧笑，将养颜汤端了来，递给宝钗喝了，端了托盘出去。

　　莺儿是宝钗的丫头，宝钏顶了姐姐的名后，只能使唤了姐姐的丫头，嫌金莺的名字拗口，才给改了莺儿。因不欲有人多想，也就没再换丫头使。这次进京，看着她似巧实拙，纵有点小心思，也还是个忠的，就带了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