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曲》山暮

1、全一章 世间无人能

　　世间无人能奏止戈！
　　墨二说
　　齐国的公子纠不尚俗物，却是颇通音律。闻言只道不信，嚷嚷着要墨二将曲谱赏他一观。
　　墨二笑了笑，将竹简往小王爷怀里一丢，走了。
　　“诶诶，你去哪，夷吾快给我拦下他。”
　　灰衣人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捺
　　止戈曲，顾名思义停止刀戈，望百姓安乐
　　六盘山上
　　青阳子对两个徒儿道：“我今日就将止戈曲传授于你们，望你们能体会曲中深意。”
　　起势，长指一拨一挑，曲声破琴而出。只道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激烈如金戈铁马,舒缓如绵绵细雨。
　　一曲终了，青阳子溘然长逝。
　　次年，韶襄下山，投身燕国大帐。

　　带
　　墨二下山时正值齐燕交战
　　本来还是好好的，突然就打起来了。战事乃燕国挑起，听说是得了一名军师，厉害得很。墨二掐指一算，又找伤兵询问了情况，眉头一皱，是韶一。
　　他找到了韶一，想劝他罢手，韶一却对他提起了止戈曲。
　　墨二眉头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韶一笑得爽朗：止戈为武。天下大乱，要想停止战争，只有用武力挟制，待到天下一统，兵戈才会停止。
　　墨二不语，拱拱手转身离开了燕营。也没走远，就挑了个较近的城镇住下。
　　三个月过后，墨二做了一场梦
　　梦里，师兄韶一身着白衣，在城墙上奏起了那首《止戈曲》。身前是齐国的雄师，身后是燕国的豺狼。他神情淡淡的，手上却奏出了金戈铁马。
　　梦醒，泪流满面
　　“大捷，齐军大捷”

　　擞
　　齐国公子小白即位
　　鲁国
　　昏暗的油灯，阴森到窒息
　　公子纠闲闲的靠着脏污的墙面，双目微闭，神色平静，指尖细微的动弹暗示着他生命的迹象。
　　事到如今他都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想要的时候，旁人以为他在装模作样，都逼着他要。呵呵，等到他真的拿了，他们到不乐意了。
　　夷吾，管夷吾，好，真是好！
　　谈不上什么恼怒气愤，连失望都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迷茫，毕竟是十多年的陪伴，这临阵倒戈叫他的心里生出了许多疑惑，难道自己素日所作所为真叫天怒人怨了不然何至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有些疲惫，又有些轻松。
　　门口处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公子纠睁开双眼看向来人。先是一愣，随后淡淡的笑了。
　　他说：“阿迁，止戈曲所指，并非单是战事，还有权力物欲、人心算计。”
　　他说：“天子诸侯皆是这泱泱棋局中的一枚，你我并非操控棋局之人，而是微小到连棋盘都上不了。”
　　他说：“阿迁，不必救我，现在这样很好。”

　　尾音
　　两方墓，一个人，半壶酒
　　山下红尘滚滚，山上细雨蒙蒙
　　热闹的都城，热闹的人事。我淹没在人群里，却又和他人疏离。
　　半朵乌云，半片桐叶，半座山峦，半间小屋，什么都是一半一半的，再瞧不出完整。
　　可是，意外的安心。
　　墨二靠在墓前和师父、韶一絮絮叨叨的，没什么重点，就捡着天南海北有头无尾的乱侃，有的没的什么都说。瞅着欠扁至极，也就仗着那两位不能从地下蹦出来抽他个大嘴巴子。
　　最后他想起了公子纠最后说的那些话。
　　墨二说：他是对的
　　止戈曲名为止戈，却用月琴弹奏。安详平顺的意思，却配上能奏金石之音的月琴，本来就是矛盾，本来就是不通的。
　　人间何处无刀戈，就算天下一统战事永休，这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呢，永远也没有办法停止的。
　　墨二在墓前斜斜的撒了一杯水酒，复又叹了口气。
　　他说：我这一生听过三回止戈曲，如今才明白这不过是先辈们的玩笑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