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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住院(一) 他浑身散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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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散发着危险而暴戾的气息,活像暗夜里的修罗。我看着仿佛整颗心陷入无底的黑洞之中。
喝吧,反正一杯喝完胃会痛,两杯喝完胃也会痛,又有什么区别呢?就是他再让她喝第三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
我端起高脚杯,再次一饮而尽。
“哥,我喝完了。”我将杯子放下,清澈的眸眼望向他,凄凉地一笑,眸光有些飘忽不定。
由于喝得太急,第一杯红酒的后劲泛了上来。我的脑袋晕晕地,四肢开始不受控制。
但是即便这般了,我的大脑还是惊人的清醒。
我面向何阮天,礼貌地弯了弯腰,说道“阮天哥,时间不早了,晚安。”
说完,缓缓地转身,一步步地离开。但是,刚刚踏入自己的房间,我的肠胃就开始火烧火燎地痛。
我咬紧牙关,爬上了床,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抵挡着涌上心头的一波波痛苦。肠胃很痛,被酒精烧灼的那种痛,痛得我浑身抽筋。
我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睡去。可是蚀骨的痛楚拉扯着我的五脏六腑,让我越来越清醒。
苦熬了半个小时,我痛得满头大汗,再也支持不住,就从包中翻出了胃药,拿着水杯下了楼。
由于醉酒的缘故,我的步履已经不稳了,四肢也软绵绵地不受控制。我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扶着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下走。
客厅中很安静,我想着,母亲他们应该已经上楼了。如果我动作轻些,应该不会惊扰到他们。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饮水机前,轻轻地将药瓶放在水桶顶部,接了一杯温水。
又一波疼痛袭来,像巨浪般,席卷我的五脏六腑。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手中的杯子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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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阮天喝了两杯红酒,拿着车钥匙准备回去,走到客厅中时,却听到了杯子破碎的声音。
“谁?”他下意识地问道。
我听出了声音,所以紧紧地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客厅中只开了四周的小灯,但是凭着灰暗的灯光,何阮天还是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我。
“你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大步大步地向我走去。
我捂着肚子,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仿佛不想让他靠近。
他走过去,察觉我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中。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担忧地问道,说话的语气都是紧绷着的,就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下一秒就有断掉的危险。
我摇摇头,张开青紫色的嘴唇,痛苦地挤出几句话,“哥……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何阮天阴沉的眸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他俯下身,一把将我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同意,用尽全身力气,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哀求“阮天哥……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边说着,边用手掌拍打着他的胳膊。
我的手掌落到他的皮肤上,凉凉的,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他蹙起眉头一想,才知道那是我手心的冷汗。
都到这种地步了,我居然还说没有事情!他蹙紧眉头,向我吼道“你给我住嘴!”
何阮天开车将我带到了“仁和”诊所,那诊所是他大学的死党-李浩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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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钟,李浩然刚刚在值班室睡下,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了?”他睡意朦胧地问道。
“院长,何少来了,在下面等着呢,你快下来吧!”护士慌乱地说道。
听到“何少”两个字,李浩然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何阮天这尊大佛,他可惹不起。
他边穿白大褂边向外走,问护士道,“是何少病了吗?”
护士摇摇头,“不是,是他带来的那位小姐病了,看上去病得不轻。”
李浩然一下子精神起来,本来睡意惺忪的双眼,瞬间焕发出奇异的光彩。
既然是何阮天亲自带来的,那位小姐不是他的女朋友,就是他的红颜知己,他倒要看看是谁。
今天,处处都在传他的女朋友是当红花旦张曼玉,具体是不是,他要验证一下。
走到急诊室门口时,他看到何阮天站在病床边,两道浓眉纠结在一起,脸色已经阴沉地不成样子。他心头一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怎么了?”他走到病床边,问何阮天。
“她一直用手捂着腹部,不知道是不是腹痛?”何阮天回复,语气都是紧绷的。
就是在说话的时候,双眸并不看向他,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仿佛担心转瞬之间,床上的人会幻化成蝶,消失不见。
李浩然怔了一下,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何阮天,居然也有这样紧张的时候!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他侧过头,双眸向床上望去。
病床上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蜷缩在一起,右手紧紧地捂着腹部。双眸因为痛苦半眯着,细弱的眸光射向他们这边,不知道是在看谁。
他细细地去看她的模样,竟然感觉有些面熟,可是一时之间,想不出她是谁。
“她怎么样了?”何阮天阴沉地问道。
“她的腹部不舒服,可能是阑尾炎,胆囊炎,胰腺炎,肠胃炎等,具体是哪种情况,还要验了血,做了B超才能知道。”
“现在能做吗?”何阮天急促地问。
“能。”李浩然肯定地点头。
“医生……”我叫了一声,嘴唇一开一合的,仿佛说了什么话,但是声音太小,他们都没能听到。
李浩然走到病床前,将耳朵凑过去,问我“你说什么?”
我咬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他说,“是肠胃炎复发……。”
李浩然点点头,回复“知道了,你稍微忍一下,我马上去给你配药。”
他才刚要转身,我就猛然坐了起来,头扭向床边,手捂着嘴巴,不停地干呕。
李浩然大声叫“护士!护士!快送病人去卫生间!”
护士连忙握住我的胳膊,搀扶着我疾步向卫生间走去。
何阮天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了,就像夜幕突然降临,吞噬了所有阳光。
他怔怔地站在病床边,双手紧握成拳,透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仿佛心中痛苦难耐,要用这种方式,去给自己一些力量,一些支撑。
我被扶进去,痛苦地呕吐完,又像个木偶般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扶出来。
“没有吐血吧?”待护士将我扶上床之后,李浩然紧张地询问。
“没有,”护士摇摇头,“估计病人喝了很多酒,刚刚,她全都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