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未生花》香猪泱泱

3、记忆 三 记忆

　　三记忆
　　很少想过和他还有重逢的一天,偶然想的也是和今天完全不同的样子.痴情点的呢,是问一句,为什么?利落点的呢,是一笑而已.还有激烈点的,直接一个巴掌抽过去.可是,没一个实施.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接周桥的电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急的他要过来.说了些什么完全不记得了,就知道自己哦了半天告诉他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了.眼睛一合起来就全是容辉的脸,容辉高高挺挺的鼻子,容辉的嘴唇微微薄了点但是看起来很性感,容辉的嘴角旁有颗小小的淡色的痣,以前自己总笑话他像偷吃了芝麻没有擦干净嘴巴.那么久的过往了竟还能记得的这样清楚.清楚的可怕.所有的记忆就随着他的显现而开始显现.迟暮坐了起来拍抚着胸口,下床倒了一杯凉水,走到阳台上.月色很好,夜也很深.月亮像碎开的玉镯一样摆在天上,隐约看到里面的丝丝轮廓,在月亮来说是它自个的山峦起伏,在玉镯来说,那是它心里的弯弯曲曲.记得以前,姥姥给过一只玉镯给她,是姥姥一直戴着的,谁也不给,就留给了这个清瘦爱生病小孙女.
　　“汝汝,姥姥走了,汝汝要照顾好自己懂吗?”
　　“姥姥.你不要说话好吗?你累了,很快就好了.你还答应汝汝要教我做红烧蹄子呢.”
　　迟暮跪在地上笑着对着姥姥,拿着梳子把她有点凌乱的头发慢慢梳平,姥姥的头发才几年却已经白了这么多了,是为她操心的吗,还是为了妈妈担心的.
　　“姥姥,明天你是喝豆浆呢,还是牛奶?喝牛奶好不好?我觉得王记的豆浆味道有点怪呢.我去帮你买包子好不好?是豆沙馅吧,肉的太油了,你不能吃的.”
　　在一边的舅母拉拉迟暮,把白色的孝帽戴在她头上,还有白色长长的麻布绳.
　　“迟暮.姥姥已经去世了!起来吧!”
　　迟暮回头看看满屋子嘈杂的人,看着晕掉的妈妈,还有要拼着过来哭的姨妈,突然把手一拦,
　　“你们,离姥姥远一点.刚去世的人不能沾到眼泪,否则走的不安宁.”
　　姨妈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迟暮脸上,火辣辣的疼.然后就被拉开了,就留下迟暮一个人在姥姥的遗体旁边,轻轻的为她擦拭身体,这本来是请了隔壁孙奶奶帮忙的,因为要乘着人去世后身体温热的时候擦拭干净并换上寿衣裤,可是迟暮执意要自己来.然后是将姥姥遗体送到殡仪馆,然后回到姥姥家和弟弟妹妹一起守在灵前.迟暮一句话没有说过,也没有哭过,更没有吃过一口饭.后来怎样她就不记得了,就知道,她看着火化姥姥的时候从烟囱里飞出的烟,一缕一缕,一缕一缕.
　　后来的事情还是表妹告诉她的.
　　当迟暮走出殡仪馆的时候,被一个男孩喊住,那个男孩问她来这里做什么.迟暮笑笑说姥姥在这里有个熟人,她陪姥姥过来看看.男孩好象有点为难的样子,告诉她说自己又有个女朋友已经一个月了,希望迟暮不要见怪,并成全他们,因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迟暮笑了笑,突然蹲下身子,脱了鞋子,说鞋子里有砂,然后告诉那个男孩说自己其实也不喜欢他很久了.早应该分手了.那个男孩好象很开心的样子,问迟暮以后还会不会是朋友.迟暮穿上右脚鞋子,又脱下左脚的鞋子,说,真巧,左脚里面也有砂.然后舅母就来找她了,说迟暮你干吗呢?姥姥的骨灰拿出来了。迟暮答应了一声.然后那个男孩愣在那里.
　　表妹问男孩是谁,是迟暮姐姐的男朋友吗?
　　迟暮摸摸表妹的头,说是的,是一个叫容辉的,是姐姐的初恋男友.

　　迟暮摸摸手上空了的手腕,把杯子放在阳台上,摸到手腕一处疤痕,低头看,月色下看起来温柔很多.不如白天那么狰狞.突然想到,周桥以前老喜欢给她买蛋糕,一个克里丝汀的巧克力蛋糕,不大却很贵.她不爱吃.周桥就说,你看这蛋糕多可爱啊,是独一无二的哦,是我亲自画图设计的呢!而且很贵的哦,你不吃就很浪费很浪费很浪费的啊!迟暮恶狠狠的看他一眼,拿着勺子开始吃蛋糕.
　　“其实,听说吃巧克力会心情好点,我才买的.而且你太瘦太瘦了!我想让你长胖一点.”
　　这是周桥对她说过最感动的话.害的她硬是拌着眼泪吃完了整个蛋糕.啥味道也没吃出来.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周桥帮她下的火宵之月.迟暮看着屏幕上他那张笑的花枝乱颤的大脸发着呆.
　　“迟暮?”
　　突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把迟暮吓的差点丢掉手机.回头一看,是宿舍的同学黎雪.
　　“电话响了怎么不接呢?外面很冷的,接了电话就进来吧!”
　　迟暮点点头,按了接听键.
　　“你怎么才接电话?睡觉了吗?”周桥的声音有点焦急.
　　“恩,所以没听见.”
　　“你骗谁呢,你睡觉时候手机总是关机的.你没睡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迟暮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好久.就在迟暮要挂掉的时候,周桥说话了.
　　“你下楼,我在你楼下.”
　　迟暮想了想,套了外套就跑了出去.一出宿舍楼,就看到树底下有个火点不停的闪动.周桥穿着牛仔裤,一件宽松的粗线毛衣挂在身上.嘴里叼着烟.
　　“你怎么……..”
　　迟暮还没说完,就被他抱进怀里.
　　“暮暮,我冷.”
　　果然,周桥的身子冰凉,而刚才的烟,就在伸手抱她的时候丢到了地上.
　　“你,你等很久了吗?”
　　“恩,晚上,从你挂电话开始我就在楼下了.”
　　“找我,有事情?”
　　“没有.就是有点不放心.好象,你就正在哭一样.我想吧,我等在这里,万一你心情不好了,出来散步的时候,我可以假装和你偶遇的啊!结果,你一直都不出来,我就一直等,想也许你过一会就出来,就这样一直等到现在.”
　　迟暮微微闪开身子,双手捧住他的瘦瘦的脸,眼泪扑哧扑哧的掉了下来.周桥拿着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深深的呼吸.心脏跳的好快好快.
　　“暮暮,迟暮.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后来的日子一直过的很平静.周桥的女朋友,该说是情人,换的更勤快了.经常可以看到他们双双对对的走过学校,学校外面的星巴克也经常上演这样的一幕.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觉得和你相处非常的恶心.”
　　“周桥!你太过分了,当时是你追我的.什么叫非常恶心.我看,恶心的人是你还差不多.!”
　　“你说完了吧!那我走了.”
　　“周桥.你混蛋.!”
　　一个漂亮的女孩在座位上哭,周桥被淋了一衣服的咖啡,貌似很潇洒的走了出去.
　　这和小说或和电视上一样的场景倒是不停的出现,给学校加了不少谈资.有说周桥其实性取向有问题的,有说周桥花钱雇佣女生来演戏假装自己很受欢迎的,反正五花八门的.还有人提到了迟暮,说也许迟暮还是周桥的亲姐姐呢.所以两个人还有联系.不过,周桥这些天除了早上会拉她出去吃早饭外也就没什么其他动作了,就连吃完早饭后也是让司机送她回学校的.自己在那喝茶,说什么,饭后一壶茶,快活似神仙他爸爸.歪理一堆.
　　迟暮也忙着自己论文.上次学校来了个知名学者,因为她的提问而非常赏识迟暮,让她帮自己整理一些东西,并写篇论文给他.教授们对这个事情十分重视,竟然默许她个别课不上,以方便去整理资料.真是天掉下来的好机遇.因为这个学者还在外国的名牌大学里任教授.传言迟暮有出国深造的机会.别人问起,她也不过一笑而过.这些无厘头的是非,也不想牵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