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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入山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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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凤凰劫。
是和常晴作出部分改曲后的版本,苏未霜只记住了这首,因为有段日子天天只能听到这一首。
不仅一句词没有,遇到了高音部分他就改唱中音省力,遇到低音也改中音,一首曲子下来不可不谓之不伦不类。
饶是如此,最后一声落下,哗然掌声瞬时响起。
两人回头看向掌心拍红仍用力鼓掌的薛戟,只见两行泪滚落脸颊。
苏未霜嘿嘿笑道:“有那么好听吗?都给你唱哭了。”
薛戟可能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眼泪,慌张间抬手擦掉,边擦边急道:“岂止是好听!这是天籁啊小公子!”
“过奖。”
“一点都不过!”
和常晴撇嘴,看上去毫不为那一曲动容,“看看你,非挑那凤凰劫,勾起人家心里的伤心事了吧。”
言下之意,不过是说凤凰劫好听到哭,不是苏未霜哼的好听到哭。
苏未霜也不恼,回头问薛戟:“薛大哥想起什么事了?”
“是......”
“尽管说就好。”
“是。在下上山修道之前,于老家樊州有一小妹,年纪轻轻的嫁了人,过了不过两三年好日子,出了些事,婿子走了......舍妹伤心至极,未再寻一夫家,现在也和我断了联系。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薛戟三言两语就说清了事情头尾,声音却是颤抖如风中残烛,不堪摧残。
“不知?”然后,他听到了苏未霜的虹泉音色,尾音轻佻,“我明日派人给你去查,不出半月,你便知了。”
“......”
薛戟想起了他第一次见苏未霜时的事。
他同几个口风紧辈分高的前辈进了苏府,被那里的丫头带着七拐八拐。丫头们一点也不怕他们,一路上说着俏皮话给他们驱解紧张感,莺声笑语疑似到了天堂。
前辈们在会见苏大公子时,他一个人偷溜出去如厕。无奈真的找不到路,越走越迷茫愈来愈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就在这时,猛一回头,他看到了苏未霜正站在桌案上刨出来的一小块能踩着的地方,手执一沾了金色颜料的毛笔,另一手托着个小盘,在窗沿上一笔一笔细细腻腻。
那时还不知道那是苏家二公子,只道是什么暂住的门客,便厚着脸皮上前去,打揖问:“敢问这位小哥,可知府内茅房在何处?”
没有回音。
“烦请小哥.......”
“嘘。”
人家嫌他吵,让他闭嘴。
薛戟无比尴尬的站立原地,看着他把一整扇窗户的窗沿都涂满了金花,憋得都不想去什么茅房了,这才抬起头来看他。
“我没见过你,你打哪来的?“
“自北斗而来。”
“噢...那边。”
苏未霜抬手指了个方向,虽然不需要了,但薛戟还是谢过他。本还想再和他交流两句在苏府混的心得什么的,就思索了一下,便错过了问话机会,因为苏未霜已经踢了踢脚下的一堆纸圈革皮,又腾出一块地方踩上去,画起了另一扇窗沿。
薛戟放弃了,转身向他说的那个方向走去。
第一次见面,苏未霜就帮了他。
如今,是要帮他圆了梦啊。
薛戟双膝跪地,给苏未霜扣了三个响头。
苏未霜嘴角抽了抽,一开始他还很淡定的,料想到薛戟八成会很感谢他,到他跪下都很淡定,第一个响头,第二个响头,第三个...终于受不住,快步过去想要将他扶起。
薛戟拉住他伸过来的手,哽咽道:“小公子,薛戟不知如何......如何报答您......”
“你起来,且不要让我受此大礼,于我就是福了。”
“那怎么能......”
苏未霜叹气,长长一口,机巧算计尽数吐出。
“薛大哥,我帮你找你妹妹,是为了看到你开心的模样,不是现在这张泪人儿脸啊!”
“这点小小的心愿,许了我可好?”
薛戟再忍不住,抱着他的手嚎哭起来。
和常晴无奈道:“叫你选那凤凰劫......”
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磨蹭到了瑶光大殿,所见光景却仍是拥挤沸腾的一片人脑袋,苏未霜作晕倒状,靠在大殿门口的神女像上兀自打了个哈欠。
打到一半,被和常晴用力一拉后半给咽了回去。
排队,又是排队。而且这次若是插队必遭万人唾骂。
还好队伍前进极快,数十个人里也不见得有一个能通过大殿后门留候发落,大多数都是看了一眼便遭到遣回。
“为什么拉上我,我又不需要。”苏未霜用手挡了下殿内刺眼的烛火,待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抱怨了句。
“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嘛。”
“恩......”
“你困了?”和常晴捏了把苏未霜的脸,让他精神些。
“坐了半日马车,过人海爬高山,两次鹏厢行,上下爬云梯,还不累就不是我了!”
“噗,困了也别在这睡啊,马上就到我了。”
“恩......”
苏未霜还是那个回答,脚上有跟着队伍前进着,于是和常晴不再吵他。没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殿内静的一塌糊涂,和常晴很怕苏未霜真就这样倒地上一睡不醒了,一手托着他腰背,一手扯他耳朵,强行不让睡。
终于到他了。和常晴把苏未霜摆到队伍外,自己走到长桌前,上面只摆了一盘大小不一的九颗珠子和一壶清水。
他看了前面那个人的操作,对桌后监事人点头,把手伸到壶里沾满清水。随后取出,让手上的水珠滴在最中间那颗最小的珠子上。
啪!啪!啪!啪!
被这声音吓了一个激灵的苏未霜睁开眼,然而好戏已全部错过,就只看那个和常晴面前的监事人霍的站了起来,捏着毛笔的手抖个不停。
又是轻轻一声“啪”的响声,来自隔壁队伍案上的那颗珠子,那名监事人活像吞了只青蛙般瞪大了眼睛,然而苏未霜只感觉到一片茫然。
和常晴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情况,监事人一直在“你...你...”的呻吟,猜测他是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吧,和常晴道出了自己名字。
监事人果然在本子上记下了他的名字,随即侧身让他进了殿内。
“走了。”
“等等我。”
苏未霜自袖中抖出那块贵宾牌子亮给监事人看,也跟着进了殿内。
后门处还安排了一位监事人,随意扫了二人一眼:“名字,年龄,颗数。”
“和常晴,十二,四...五颗?”
“五、五颗?!”
“苏未霜,同十二,零颗。”
“诶。”
可怜的监事人连遭打击,刚要呵斥苏未霜零颗的人不许进入殿内,还未出口,眼前出现一深褐色物事,拉远了看,原是一枚贵客牌子。难为他没有吓得腿软跪倒在地。
“两位、两位贵人请!”
这监事人的反应算得上快的,他一侧身让出了路,两人便径自走了过去,不多浪费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