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末日》耶箩

2、第 2 章

　　世界末日延迟了五年，她的末日却早就到了。
　　父亲是2012年12月21号走的，那年她高一。
　　她还记得那天同桌在课上兴奋地与她讨论世界末日，突然班主任把她叫了出去。她本以为是自己上课讲悄悄话被老师发现了，心中还愤满老师就叫了自己一个人。结果班主任告诉自己，父亲走了，母亲打电话给她，希望自己回家。
　　父亲的胃癌耗了两年，检查出来已经是晚期了。化疗两次，他的头发一次比一次少，弟弟年幼不懂事，还揪着父亲的头发问，爸爸你的头发怎么掉得这么快。
　　家里并不是富裕的，为了父亲的病买了一种很贵的药，几千块一盒，是妈妈听了熟人的话买的。父亲吃过一盒就再也没买了。
　　那药没用的，我的病自己知道，父亲说。
　　其实他不知道。
　　我们都满着他，是妈妈和父亲在一次吵架时告诉他的。
　　那以后，父亲老了许多，烟没了命似的抽，脾气变得很暴躁。
　　我以为，如果妈妈不告诉父亲真相，父亲就不会走得那么早。
　　我讨厌她。
　　父亲一生最喜欢吃牛肉，病了以后，妈妈给他买了一包牛肉干。那次我只不过多看了它两眼。
　　“你拿去吃吧。”父亲对我说。
　　“啊？”
　　“那包牛肉干，还有别的一些吃的。”
　　被病痛折磨的父亲，肤色蜡黄，瘦到皮包骨。他当时躺在床上，是笑着对我说的。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你拿去吃吧。”

　　那以后，父亲的病也越发重了，神智一日不如一日，大人都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大脑，让我妈准备后事。
　　我不信。
　　就像现在，我不信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也不信父亲真的死了。可是父亲真的死了，世界末日也要来了，就像那些梦一样。

　　大学我考到了外省，如果留在本省，妈妈老是让我回家。
　　而我不想回家。
　　妈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没有让我和弟弟吃一点苦，她以前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过，每天只是给我们洗衣做饭，那时我总嫌弃她煮的饭菜不好吃，现在看来，我再也吃不到了。
　　拿到大学的录取书后，母亲在吃饭的时候开心的对我和弟弟说，她要给我买一台电脑。
　　“你要读大学了，应该有一台电脑。”
　　父亲以前答应过我，如果我考上大学一定给我买电脑，当时妈妈一直反对，她觉得太浪费钱了。
　　“可别人都有！”我那时这样回答我妈。
　　她放在心上了。
　　“别人都有的你也会有的，妈妈总会想办法。”时隔三年，妈妈对我说。
　　我妈从小就喜欢打我，我以前很讨厌她，可那天以后我突然长大了，父亲死了都没让我长大。
　　别人都有的父亲，我没有，为什么还要去讨厌母亲？
　　父亲死后我每年的12月21日都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在末日里逃荒，梦里到处都是丧尸，他们状似与人相同，却常张着血盆大口，身上散发着恶臭，见到活物便咬。好几次，自己都差点命丧丧尸之口。而这时她就会惊醒，醒后心有余悸，再也睡不着，直到第二年的12月21日，她便会再进入那个梦里，继续逃亡。父亲走了五年，这梦便如连续剧似的播了五次，今年，是第六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这梦的事，因为这梦实在太奇怪，她全然记不清梦里自己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只有模模糊糊的画面，依稀记得自己一直四处逃亡。可这梦的感觉又太真实，她可以真切感到食不果腹及四处奔波带来的疲惫，即将命丧丧尸之口时的胆颤心惊。梦了五年，她已经不知道是梦是真。

　　“怎么了姐？”
　　弟弟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意识，“刚刚想到了一些事，你和妈妈呢？”
　　“妈在做饭呢，我刚放学，姐，没事我就挂电话了啊，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写！高中累死了！。”
　　弟弟已经高一了，正是学业紧张的时候。
　　“阿星，你，放学回来时淋雨了吗”
　　梦里的末世，是从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开始的，所有淋过雨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丧尸。
　　“姐，你怎么知道我这里下雨了？今天真是奇怪，明明早上是个大晴天… …”“我问你，淋过雨没有！”屠玉娇几乎是吼出来的。
　　“呃，没有，我和同学同伞回来的。”屠星隐下了是和班上的女生同伞回来的事实。
　　屠玉娇松下一口气。
　　“怎么了，姐？”难道姐远在千里之外都能知道自己发生的事？屠星顿时有些惴惴不安了，那个女生跟他关系虽然要好，但高考将至，妈看的紧，他可不想谈恋爱。
　　“阿星，听着，别做你的作业了，现在去把门和窗户都给我锁上堵好，谁来都不要开门！”
　　“为什么啊姐？”
　　屠玉娇看着阳台的朱宁已经渐渐有了苏醒的趋势，更加快的收拾行李，“世界末日来了！你可以和妈从窗外看看，丧尸会越来越多，听着，千万别出来！”
　　“啊！”
　　屠玉娇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叫，好像是妈的声音！
　　“喂，喂？阿星… …”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 …
　　屠玉娇攥紧手机发呆，到底是什么情况，妈和弟弟会不会有事… …她为什么会做那些梦，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梦？
　　“吼。”
　　丧尸的吼叫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宁宁她… …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丧尸？”谢菲看着阳台的朱宁，她本以为她快醒了，就想开阳台门让她进来，结果她看到宁宁的异于常人的眼白，双目无神，真的如电视中的丧尸一样！
　　“她在撞门！”陶露露顾不上害怕了，她抱着被子，大叫道：“快把门锁了！锁了！”
　　“丧尸没有智慧的，她不知道怎么开门。”虽然这样说，屠玉娇还是把门锁上了。
　　“这个门坚持不了多久的！”谢菲终于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摸了摸眼泪，站在屠玉娇身边。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现在马上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去哪？”陶露露焦急的问。
　　“我要回家。”屠玉娇坚定地说。
　　“回家？你家不是在南方的n市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了吧，你怎么回去？”谢菲问。
　　“就算走也得走回去，我的妈妈和弟弟都在那里。”
　　“菲菲，你呢？”陶露露和谢菲都是j市的，她希望可以一起。这个时候，屠玉娇真的后悔自己大学报了外省。
　　谢菲为难的看了眼屠玉娇，“玉娇，我可能会和露露一起留在j市。”
　　屠玉娇点头表示知道。
　　陶露露抓住屠玉娇的手，亲切地说：“玉娇，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大学城！”屠玉娇作为学校跆拳道社的社长，武力值是她们三人中最高的，如果她在，会更安全。
　　谢菲也希望屠玉娇能和她们在一起，她恳切地看着屠玉娇。
　　“随便。”她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不是吗？
　　“太好了！”陶露露把屠玉娇的手抓得更紧。
　　“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松开我的手，快点收拾。”

　　两套换洗的内衣裤，一件毛衣，外套她不打算带了，冬天的外套实在太厚重。换上运动鞋，再往包里塞了些水和食物，犹豫了下，还是拿了手机和充电宝，不知道通讯什么时候会断，但手机是唯一能和弟弟联系的工具，对了，还有水果刀，没有武器可不行。
　　“你收拾好了？”谢菲惊讶的看着动作迅速的屠玉娇。
　　屠玉娇点点头。
　　“你等等我，马上就好！”谢菲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装了进去。
　　屠玉娇：“．．．．．．”
　　“还有牙膏，牙刷，洗发水．．．．．．怎么办啊，我还有好多东西！”谢菲焦急地看着屠玉娇。
　　屠玉娇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连牙膏牙刷这样的洗漱用品还没带．．．．．．
　　“你们看到我的口红了吗？”陶露露问。
　　屠玉娇皱着眉摇头，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走。
　　“玉娇，你知不知道即使不化妆也要涂口红，那样显得有气色。”陶露露看着素颜朝天的屠玉娇，不是重要场合她重来不化妆，也许是平时都有运动，屠玉娇的气色好，皮肤也不错，唇色天生就比较红，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和哪个男生走得近，明明长得也不错，怎么会没谈恋爱呢？
　　“再给你们五分钟。”屠玉娇一刻都不想多呆，丧尸只会越来越多，如果不早点逃出去，等着被那些行尸走肉困在这个宿舍楼吗？
　　“好，我马上就好！”谢菲快速道。
　　陶露露也顾不上口红了，很快收拾起来。
　　屠玉娇看着手机，试着拨通阿星的电话，结果都没有接通。
　　难道是信号断了？
　　“嗡…嗡… 嗡… …”朱宁的手机在震动。
　　屠玉娇拿起手机，是朱宁的男朋友赵嘉诚打来的。这么说来，信号没有中断？
　　“喂？”屠玉娇看了一眼阳台嘶吼的朱宁，还是决定把这个坏消息告诉赵嘉诚。
　　“宁… …你是？”
　　“我是朱宁的舍友屠玉娇。”
　　“哦… …我记得你，那个，宁宁在吗？”
　　“在。”
　　“能让她借个电话吗？”
　　屠玉娇拿着手机靠近阳台。
　　“吼！”
　　赵嘉诚：“… …”
　　“如你所听。”
　　“宁宁… …她怎么了？”
　　“她淋完雨回到宿舍后变成了丧尸。”
　　“什么？！”
　　屠玉娇皱着眉，“你和她一起回来的，你没淋雨吗？”
　　“我淋雨了… …可是… …”
　　可是他没事。
　　为什么？
　　“你没有晕倒？”屠玉娇忍不住问。
　　“没有…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能不能看看宁宁，她是不是真是变成了丧尸？”
　　“你等等。”屠玉娇打开了摄像头，拍下一小截视频发了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宁宁会变成丧尸… …”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你没事。”
　　“我和宁宁本来约好去市区，我还向舍友借了辆车，结果还没到校门口就突然下了大雨，玩也玩不成了，就打算回来，开车把宁宁送到宿舍楼下时她也只淋了一点雨，我回宿舍的时候也淋了些雨，但是我并没有变成丧尸啊？”
　　难道是赵嘉诚的体质比朱宁好？
　　“你会来以后就没什么变化？”
　　“我就冲了个热水澡。”
　　十分钟的热水澡，屠玉娇想。
　　“你刚才说，你借了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