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愿无恙》海边的小白

9、第九章

　　白彧的父亲二十年前还在国营的机械厂，做的是三班倒的工作，母亲是市立医院的医生，值班查房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夫妻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毕竟还是工厂比较危险，小白彧就被母亲带去了医院，顺手丢在药房里托人看着。所以，直到读书以前，医院就是白彧的另一个家，这么多年，认识了不知多少的医生，以为早就已经视觉疲劳了，可直到看见许长风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仿佛就是为了这一身白大褂而生的。

　　她稍稍呆愣了一下，直到舅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白彧微微觉得有些尴尬，“抱歉，这位医生似乎有点面生。”她说。

　　在许长风身边站着的是脑外科的柏主任，也是看着白彧长大的长辈，此时笑着说，“小彧，许医生刚从国外回来，这一次你舅舅就由他来负责。”

　　白彧伸出手，“你好，我是白彧。”

　　许长风轻轻握住，“我之前听主任说起，你是顾大夫的女儿。”

　　他真的很适合当医生，白彧心中想到，比常人更温暖有力的手感，还有修长整齐的手指，“呵呵，我妈妈不做医生已经有几年了，想不到许医生竟知道。”

　　“顾大夫曾在六年前救过家父一命，当时我还在美国，回来之后想去道谢才知道你母亲已经从医院离职移民澳洲了。”许长风的眼神很是温暖。

　　“啊，你是……”白彧似乎一下子抓住了什么线索。

　　“彧彧，你的忘性真大。”病床上的舅舅忽然出声道，“他的父亲是你妈妈最后一个接手的病人，就是六院的许院长嘛。”

　　“舅舅。”白彧转过身，“你身上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顾樊生性豪爽，一点小痛也不放在心上，“你记起来了吧？当初，要不是你已经结婚，许院长还打算和你们家作儿女亲家呢。”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出一片笑声，柏主任接着打趣道：“我当时就和许院长说，你的手脚慢了一拍，不然这两个小孩子多配呀。”

　　“柏叔叔，我结婚都好几年了！”这时，白彧已经回想起了当年那一件插曲，在S市，六院和市立是最好的两家医院，只不过各有专攻，像市立的脑外科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也因此，六院的许院长的脑血管手术是由时任主任医师的母亲亲自做的。不过，许长风方才的救命之说那倒是夸张了。母亲在出国前也曾和自己隐隐提过，话语间对许院长的儿子很是赞许，只是当时的自己完全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哪里听得进旁人的名字？

　　“那真是可惜了。”白彧的舅妈在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不知道许医生结婚了么？”

　　“我听许院长说小许你是在美国结的婚吧？”柏主任说道，“好像小孩也已经三岁了。”

　　“是的。”许长风并未因为私事被提起而不快，反而很是坦诚，“不过年前已经和妻子分手，我一个人回的国。”

　　白彧心中微微一愣，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的婚姻，似乎在如今这个时代，离婚已经变得如此的平常，那么，婚姻又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呢？

　　柏主任似乎有些尴尬，“这样啊。”

　　“没关系，许医生，你还那么年轻，什么时候我来帮你介绍介绍。”舅妈很是热心的说着，话语间，眼神还不时掠过正在发呆的外甥女。

　　“说什么呢！”顾樊在一边说着妻子，一边朝许长风说道，“许医生，你别介意，我妻子是搞社区工作的，对这种事情特别热心。”

　　许长风一边走上前，一边含笑道，“没什么，我不介意，顾先生现在觉得头还晕不晕？”

　　“小许，你爸爸和老顾也是几十年的朋友了，叫他一声顾叔叔就行了。”柏主任拍了拍他肩膀，“你再留一会儿，我先去看看片子出来了没有。”

　　许长风在对问诊的时候，白彧被舅妈又拉到了走廊边。

　　“彧彧，你觉得许医生怎么样？”舅妈的神情有些热切。

　　“什么呀，舅妈。”白彧觉得自己的眼皮一跳，“我还没离婚呢。”

　　话刚说出口，她直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暗叫不好。果然，只见舅妈板起脸，“彧彧，你说老实话，萧景然外面是不是真的有人？”

　　白彧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早晚也是瞒不过去的，便点点头。

　　“那小孩也是真的？”

　　“嗯。”白彧不愿多说，脸偏在一边。

　　“那你还和他废话什么？老早就好离婚了！”舅妈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爸妈那里还不知道吧？”

　　“舅妈，我会处理好的。”白彧无奈道，“你先别和我爸妈说啊。”

　　“你也怕他们气死啊？”舅妈恨恨道，“这么多年，你们家真的是养了个白眼狼！”

　　听着舅妈的骂声，白彧居然觉得有些痛快，这番话，即使是事实，她自己实在说不出口。

　　“我和囡囡已经搬出来了。”白彧说道。

　　“搬出来了？”舅妈叹了口气，“傻小囡，你不会什么都不要吧？”

　　“我只要囡囡就够了。”

　　“算了，反正这些钱就当是买个教训。你快点把婚离掉，外面有的是好男人！”

　　“放心吧，舅妈，我知道的。”白彧挽着舅母的手臂，“里面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快进去吧。”

　　p.s 好像没什么人看的样子，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