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愿无恙》海边的小白

4、第四章

　　在卧室里没有看见妻子的身影，萧景然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早晨六点了，放下箱子，到浴室里简单冲洗了一下，换过衣服后方才走向女儿的卧室里，门半掩着，隐约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推开门，果然看见母女俩人都坐在床上，“爸爸，你回来啦！”

　　萧景然接住跳过来的女儿，亲了亲，“囡囡想爸爸了啊？”

　　“嗯。”小女孩依赖地勾住父亲的脖子，“囡囡好久没看见爸爸了。”

　　一股歉疚之情油然而生，“今天之后爸爸尽量留在家里陪囡囡，好么？”他一边说着，眼神却转向一言不发的妻子。

　　囡囡抬起小脸，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妈妈，然后才说：“可是妈妈说，爸爸是为了养活囡囡才会一直出差的，如果爸爸一直陪在我身边，那谁来养活囡囡啊？”

　　一时间，萧景然的声音仿佛哽在喉咙口，只听见妻子在一旁说道：“乖囡，妈妈刚刚不是说了么，今后爸爸每个礼拜都会来看一次囡囡，然后其他时间会替囡囡赚钱。”

　　“白彧！”萧景然压低了声音，可依然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你怎么和孩子说得？什么叫做一个礼拜才能看一次？”

　　白彧拍了拍有些受惊的女儿，“好了，乖囡，爸爸也见过了，继续睡觉好么？”

　　看着女儿又爬进被窝，白彧看了一眼丈夫，“我们回房间谈吧。”

　　回到夫妻俩人的主卧，萧景然方才压抑着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得很简单，就是离婚。”白彧在梳妆台前坐下，一夜未眠的脸上泛着苍白，真是不值得。

　　“你真的想闹上法院才肯罢休？”其实，此时连萧景然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不愿放手，若说是因为爱情，真的是谁也骗不过的谎言。

　　“不是我肯不肯罢休，而是你是否要逼我走上那一步。”白彧以话逼话，偏偏就只要堵得他接不了口。

　　萧景然一时无语，他很清楚，一旦闹上法庭，自己作为过错方，不要说女儿的监护权，就连白彧不在意的财产问题也会被重新质疑，“彧彧，你怎么变得这般心肠冷硬？”

　　白彧带着一丝怜悯的神情看着这个男人，一旦没有了爱，一切都不在是雾里看花，她转过身来，仰起头，“景然，此时此地，我就和你说句实话吧。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我真正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一样，这场婚姻里，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你说出轨就出轨？你说不爱就不爱？后来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做什么要把别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整整九年，我扪心自问没有丝毫对不起你的地方，所以我问心无愧。做人不要太过贪心，今日我们都各自退一步，明天自然可以看见海阔天空。”

　　萧景然仿佛一下子脱力一般，顺着床沿便坐了下来，低着头，也不说话。

　　白彧见此情形，起身走进浴室，确实，自己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为了正是今天着一刻的到来，也该给对方一点考虑的时间。

　　听见浴室的门砰的关上，萧景然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前方门框中镶嵌的磨砂玻璃，还记得这是妻子最爱的，当时两人跑遍了林州大大小小的装潢市场，总算挑到了最称心的一款，他当时还笑言若是自己公司所有的客户都像彧彧一样挑剔，那真的得做赔本生意了。

　　可现在，她连这栋房子都不要了……萧景然心中异常的清醒，白彧今日放弃任何财产，为的就是与自己彻底划清界线，不给他或自己留一丝可能回头的余地。

　　还记得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萧景然刚刚结束了大学里的第一场恋爱，对方家境殷实，出入都是各大精品专柜，自己不过是连学费都申请了贷款的大学新生，哪里有能力支付的起那庞大的开销？

　　分手之后，他便遇到了白彧，一个笑起来都带着几分冷清的女孩子，穿着也是最普通的衬衫短裙，直到结婚前，他们最大的奢侈不过是一块二十块钱的蛋糕。然而，当他第一次上白家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那是临近郊外的一栋庄园式的别墅，前后有着偌大的草坪和喷泉。白彧的父母没有丝毫的为难，只提了一下他们即将移民澳洲，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当然他也很清楚，这番话的背后也隐隐提醒着自己他得到的只是白彧，而不是整个白家。

　　再后来，创业伊始，自己还是从妻家得到了全部的支持，不过那一次，妻子很郑重的说，景然，那只是我父母的一项投资，请你不要把它当成馈赠。话落，他也明白，为何白父白母会同意将女儿嫁给自己，因为在白彧的心中，有一条很清晰的界线，永远不会被感情所混淆。也是在那一刻，他的心中生起了一丝当时还不明白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