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幸福》星期天

47、番外八 女王的任务

　　身为一国之君，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千头万绪，以娜拉女王一天的行程为例，用过早餐后，她要到办公室批阅全国各地呈上来的文件。如果当天要召开内阁会议，她得在看完所有文件后与朝中诸臣进行商议；如果当天没有内阁会议，还有无数的接见等着她：各邦国的使节、调任的官员、晋见的贵族……中午略微休息后，娜拉女王会就当前遇到的重大问题和有关大臣进行磋商，这种商谈一般持续很长时间，特别是开始筹划各项革新措施以来，各方面急需解决的问题更多。如果刚巧问题不是那么复杂，女王便会准备外出，探望医院、工厂、农庄等地方，聆听来自民众最真实的声音。
　　一整天忙下来，等到用晚餐时，娜拉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而此时皇太后潘娜娘娘又笑眯眯地丢给她一个任务。
　　“什么，您让我做媒？”娜拉实在难以置信，“母亲，您是在开玩笑吗？”
　　“你这孩子，我让你做的事情就不是正事了？”潘娜娘娘笑骂道，“娜拉，母亲已经答应萨尔塔公爵夫人了，你可不能让母亲丢脸啊。”
　　“可是……”拜托拜托，她是一国之君啊，每天要忙的事务那么多，难道连臣子的婚姻也要管吗？“母亲，这种事情萨尔塔公爵夫人不是最拿手吗？让她去做不就好了。”
　　萨尔塔公爵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哪家有未嫁的女儿，哪家有未娶的子弟，她都了如指掌，她家每周举办的沙龙可是单身男女趋之若骛的地方。
　　“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潘娜娘娘叹道，“你不知道奥里维伯爵是个多讨人喜欢的小伙子。长得那么漂亮，谈吐又是那么高雅出众。”
　　风流倜傥的奥里维伯爵，他俊秀无双的容貌，温柔体贴的举止，优雅从容的谈吐已经征服了无数名媛淑女的芳心。虽然奥里维伯爵身份有些尴尬，可是现今是女王的宠臣，前途不可限量，何况经过了女王和亲王的联姻，人们对身份的要求已不再象从前那么苛刻。
　　所以奥里维伯爵在所有有未嫁女子的人家眼中，便成了极好的联姻对象。于是萨尔塔公爵夫人热情立即高涨，发誓要为这位讨人喜欢的小伙子找一门好亲事。可为难的是，奥里维伯爵对每一位女孩子都是一样的温柔体贴，不管她的美丑，也不论她的家室。这可让萨尔塔公爵夫人头疼了许久。
　　“萨尔塔公爵夫人向他提了多次，伯爵总是推说工作太忙。可是，再忙也得结婚不是？不过好在奥里维伯爵最后总算松口，说只要你同意他就结婚。”
　　“我同意？”
　　“是啊。我想可能是伯爵他认为自己刚接任，怕耽误了公事的时间所以才推托的吧。娜拉，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做，可你也要给他一些私生活的时间才是。”
　　娜拉张口结舌。
　　“不过，我还真想知道，奥里维伯爵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哪家的千金，真是个让人费解的谜啊。”潘娜娘娘兀自兴高采烈地说着。娜拉早已头大如斗，罢罢，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还是早早了断的好。
　　于是隔天娜拉便在会议结束后唤住了要离开的奥里维伯爵：“伯爵大人，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是，陛下。如果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尽管指出，臣一定尽快改正。”奥里维伯爵一愣，以为是刚讨论的草案有什么错误，忙必恭必敬道。
　　“呃，这个……”该怎么说呢？娜拉女王为难地叹口气，“伯爵你……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今天的奥里维伯爵依旧衣冠楚楚，可是面色却有些苍白，平日玩世不恭的眼神也暗淡了许多，让娜拉不免有些吃惊，“……是生病了吗？”
　　“不，没有。”奥里维伯爵回答得极快，“多谢陛下关心。陛下，有事请尽管吩咐。”
　　“呃……伯爵，听说您最近常常出入各种沙龙，玩得还开心吗？”
　　“是，希望臣至今为止还没有让陛下失望。”
　　娜拉语塞，一丝不安涌上心头。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奥里维伯爵让她多少有点不习惯：“……那么，如果遇到钟意的姑娘，我会乐见其成的。……伯爵，您听到了吗？”
　　“是，陛下。”奥里维伯爵低下头，一字一句慢慢说道，“臣明白了。”他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生机，毫无生气的、机械地行着礼。
　　是她说错什么了吗？娜拉看着奥里维伯爵，忍不住道：“伯爵，您如果不愿意……”
　　“请原谅陛下，如果没别的事，臣先告退了。”奥里维伯爵打断了娜拉的话，快速离开。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娜拉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安，难道真的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奥里维伯爵退下后，娜拉女王又看了几份文件，心绪繁乱，实在看不下去，遂踱到窗边打开窗户。沁凉的微风扑面而来。已是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撒满了整个天空，归鸟回林，盘旋空中切切哀鸣，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优扬的乐声。
　　凝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缕缕愁思涌上娜拉的心头。真的好想他，想他淡淡笑着叫自己“傻瓜”的样子；想他皱着眉头专注国事的样子；想他温暖而甜蜜的拥抱。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立坚强的，可每天回到寝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才惊觉，对他的依恋已经成了习惯。
　　农业变革千头万绪，技术推广难题重重，邦国利益微妙难测，再加上奥里维伯爵令人头疼的婚姻。她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想和他说，可他却不在。
　　弥漫风中的乐声渐渐高昂，优美而熟悉的旋律让娜拉猛然回神。这支曲子是那样的熟悉……这不是昔日阿诺泰在荒岛上吹的那支曲子吗？难道是……可是演习还有三天才结束呀。
　　娜拉顿时心儿狂跳，拉开门叫道：“贾彬，贾彬！”
　　侍立在门口的侍卫官贾彬吓了一跳：“是，陛下。”
　　“亲王殿下回来了吗？”
　　贾彬愕然：“……是。殿下回来时陛下您正在开会，所以殿下没有让下官禀告。……等等陛下，殿下他应该在马厩那儿。”话音刚落，娜拉就跑得没了影，留下贾彬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乐声越来越近，跑得气喘吁吁的娜拉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进马厩。只见阿诺泰一身普通的士兵服，袖子高挽，一边吹着曲子一边往马槽里添草料。在看到娜拉进来后抽空打了个招呼：“娜拉，你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娜拉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支着头不发一言。阿诺泰奇道：“怎么，什么事这么不开心？”
　　“我们不是说好了每天要给我写一封信的吗？就知道送花，卡片上除了名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阿诺泰放下草料，走到她面前蹲下。
　　娜拉接着抱怨：“而且花送来的时候都蔫了，叶子轻轻一碰就掉。”
　　阿诺泰一笑，柔声道：“是不是想我了？”
　　娜拉猛然抬头，又羞又忿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扑进他的怀里：“你先回答我，想我了吗？”
　　“傻瓜，”阿诺泰抱紧怀中的娇躯叹道，“我是为了谁提前回来的？”
　　尽管身在军营，他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她今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牵肠挂肚的思念让阿诺泰寝食难安，最终让耶梭吞国的最高指挥官以强化训练的名义，把本来十天的演习硬生生在六天里完成，然后连夜赶回王都。
　　原来思念，也可以让人这么疯狂。
　　娜拉“扑哧”一乐，贴着阿诺泰的耳边低喃道：“阿诺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呃？”
　　“我很忙，没时间想你。”
　　“呃？”
　　娜拉推开一头雾水的阿诺泰，站起身嫣然笑道：“快点，再晚就赶不上晚餐了。”说罢转身就走。阿诺泰无奈而宠溺地摇摇头，然后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