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幸福》星期天

22、女王的幸福

　　娜拉回到宫中，见桌上又堆满了大臣们呈上来的报告，内容几乎都是要求收回指挥官军权的。她一股脑儿把报告全收进抽屉里，决定出去骑马散散心。刚到马厩，就见贾彬领着阿诺泰匆匆赶来：“陛下，指挥官求见。”
　　两人才分开没多久他就又来了，娜拉看着恋人，心里甜甜的：“指挥官来的正好，陪我一起骑马吧。”
　　阿诺泰恭敬行礼道：“请陛下恕罪，下官有非常重要的事禀告。”
　　见他的表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娜拉心中一沉：“指挥官阁下请说。”
　　阿诺泰解下佩剑，毕恭毕敬地呈上：“请陛下收回这把剑。”
　　这把剑正是当初他出征时娜拉赐予的黄金佩剑，象征着耶梭吞国的最高军权。如今阿诺泰亲手递还，即代表将权力交还娜拉。事情太过突然，娜拉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阿诺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听阿诺泰又道：“战争已经结束，下官理应将军权交还王室。这件事让陛下困扰这么久，是下官的错。”
　　“什么？”他的话如同掀起滔天巨浪，把娜拉所有的喜悦全部冲走。好半天娜拉才艰难地说出话来，“你……在说什么？”
　　阿诺泰垂首，决然道：“现在的耶梭吞国已经不需要指挥官了。下官请求辞去指挥官一职，请陛下恩准。”
　　不止娜拉愣在当场，一旁侍立的贾彬，马厩里的侍卫，个个都惊讶莫名。泪水在眼眶里打着圈，娜拉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贾彬，你和其他人都下去，我要单独和指挥官谈谈。”
　　贾彬担忧地看看两人，随后与其他人一起退下。当周围只剩下两人时，娜拉道：“好吧，现在告诉我原因，阿诺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道原因的，娜拉。”
　　“不，我不知道。”娜拉泪流满面，“为什么你就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什么又要抛下我一个人？……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承受了，阿诺泰，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阿诺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看一眼，他的心就会立刻软下来。在他得知自己所掌控的权力会对国家、对娜拉造成最严重的威胁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只有离开，所有的一切才会平息。
　　他的娜拉，是那样柔弱的一个女孩儿啊，却在全世界的人都反对他的时候，默默地替他承担一切。这么多天来，自己只看到她灿烂的笑容，却没有发现笑容背后所隐藏的疲惫。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娜拉会快乐得多吧。
　　就在上午，他还沉浸在爱情的欢乐之中。陪在她的身边，能听到她欢快的笑声，能看到她甜美的笑容，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幸福就象是清晨草叶上凝结的露珠，在第一缕阳光出现后，转瞬即逝。是他奢求了吧，奢求着并不属于他的幸福，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泪，从阿诺泰眼中悄然滑落。
　　“对不起，娜拉。”
　　“你真是个狠心的人，阿诺泰！”伤心至极的娜拉只想宣泄着自己的痛苦，愤恨之下想也不想便道，“如果你想走那就走吧，再也不要回来！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牵过身旁的马就要骑上去。
　　见娜拉怒气冲冲，阿诺泰忙拉住她：“娜拉，冷静些，你这样做很危险的。”
　　“我不用你管。”
　　娜拉用力推开他，翻身上马，并狠狠抽了一鞭。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后疾驰而去。阿诺泰急忙骑马去追：“娜拉，娜拉。”
　　但娜拉早已不见踪影。阿诺泰焦急万分，来回寻找了好几遍，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山坡下看到娜拉所骑的马。他下了马，走到坐在树下埋首哭泣的娜拉身旁，缓缓伸出手去，却在快触到她抽动的肩膀时黯然缩回：“娜拉，回去吧。”
　　“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我只是害怕，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阿诺泰，你别生我的气好吗？”娜拉抬起泪水婆娑的眼眸，哀求地看着阿诺泰。
　　心在颤抖着，理智一寸一寸瓦解，阿诺泰抬起手，轻触娜拉凌乱的额发：“傻瓜。”
　　娜拉的脸上犹有泪珠，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嫣然一笑，随即扑进他的怀中：“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陪着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阿诺泰迟疑着把怀中的人儿抱住，随后越抱越紧，似乎要把心爱的姑娘融入自己的身体中，再也不分开。
　　“阿诺泰，还记得那次在山林里遇到的老夫妻吗？他们曾说过，不管多么大的困难，在爱情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只要你心中有爱，所有的困难都能克服。所以，阿诺泰，别这么轻易放开我的手，我们一起努力，事情总会变好的。”
　　“阿诺泰不会离开的。即使没有了一切，阿诺泰仍会陪在娜拉身边。”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娜拉，你听我说。”阿诺泰把挣扎的娜拉拥得更紧，“我不在乎权力，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别无所求。而且，你不能一味地将大臣们的意见置之不理，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是……”
　　“没有可是。娜拉，明天的内阁会议，你就宣布决定吧。”
　　娜拉不再说话，任由阿诺泰再次把自己拥入怀中。心里却暗自打定主意，既然说服不了固执的恋人，就要说服那些不分黑白的大臣们了。

　　落日的余晖洒满天空时，两人才骑着马慢慢往回返。当回到马厩时，两人惊讶地发现，潘娜娘娘竟然独自一人站在马厩外。
　　“母亲，您怎么来了？”娜拉急忙下了马，走到潘娜娘娘身边问道。
　　潘娜娘娘并未说话，在阿诺泰走来向她行礼后，她扬起手，狠狠扇了阿诺泰一巴掌！这个不知好歹指挥官，竟然在王宫里和娜拉拉拉扯扯。今天幸好是被她看见了，如果被别人看见，娜拉清白的声誉就毁在他的手里了。
　　“母亲？”娜拉惊呼。
　　“指挥官阁下，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自己的身份。”潘娜娘娘没有理会娜拉，瞪着阿诺泰恨恨道，“以后，不许再和我的女儿单独见面。如果再被我发现，我会杀了你的。”
　　“母亲……”
　　“你闭嘴。”潘娜娘娘厉声喝道，然后转向阿诺泰，“指挥官阁下，你听明白了吗？”
　　阿诺泰没有说话，恭敬地行礼后大步离开。
　　“阿诺泰……”
　　见阿诺泰受辱离开，娜拉心如刀绞，急着想追上去，却被潘娜娘娘拉住：“娜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女王啊娜拉，你想让流言毁了自己吗？”
　　娜拉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道，“母亲，那不是流言。”
　　“娜拉？”
　　“母亲，我请求您以后别这样对阿诺泰。您伤害他就是在伤害我。”
　　“娜拉？！”
　　“对不起母亲。”娜拉轻轻抽回被潘娜娘娘握住的手，“阿诺泰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爱着的男人，我爱他，就象母亲爱父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