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相册》心舟

9、时知语四

　　那天早上早操大家去的都很晚，老学究发火了，余笙作为班长被惩罚，和他一起受罚的还有体育委员林山，他们被叫出去在操场跑圈时，全班就站在操场里被训话，大家都很愧疚。如果不是知道班主任是个老学究，全班同学都要怀疑这是故意的心理愧疚惩罚，让大家知道是谁在为他们的错误买单。可大家高估了老学究，因为他真的是讲话太投入，忘记还有两个受罚的，甚至忘记大家是站在操场的一个小角落进行的谈话。
　　时知语很关注余笙，所以每当他们跑到这里的时候，她都会用余光瞄上一眼。她发现，余笙每跑一圈也会往队伍里看，当然他看的是辛然；如果说有什么新奇的发现，那就是林山只要跑到这里一定会用超严肃的表情来看一看第一排，他在看什么，时知语观察一会后发现，他目光的焦点是成曦。
　　时知语心头微微一怔，说实话，林山这样洒脱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时候呢，他们还有关系吗？成曦一直给时知语一种温暖有力量的感觉，在班上有超好的人缘，就是余笙也喜欢和她说话，常常和她开玩笑。时知语所在的宿舍也讨论过她，大家都表示她不错。凭心而论，时知语很喜欢她，所有人给她的评价都是如沐春风，只是两个都有些内向的人没有契机很难熟识。
　　当初听说林山追成曦时，大家更多的是不看好，因为林山追的人太多了，但谁也没想到林山真的重新做人，打破常规，变成个一心一意的人，后来两人在一起又分开，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后林山火速和一个学妹在一起几天，班上人义愤填膺一阵。
　　此刻看林山的神情，时知语忽然觉得也许真相真的不是传言说的那样，因为全程成曦都没有关注过他，她要不低头，要不和站在她后排的同桌笑着说什么。
　　机会来的很快，重新排了学号，时知语和成曦是前后号，每次一起值日，性格相似的人做朋友也很快。成为朋友后，时知语常常和成曦倾诉自己感情问题，虽然她只是听，可也给了时知语很大的支撑，总算不是独角戏。
　　一日下午全班休息，时知语准备去叫成曦陪她吃饭。成曦和同桌好像在看什么东西，招手让她也去，她便过去了。成曦的同桌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和成曦关系也是好到没谁，最重要的是他是余笙最好的朋友，当初就是他告诉余笙，辛然来这所学校的。
　　成曦的同桌正用他的手机给成曦看相册，里面是高一运动会时的照片，见她过去，他俩就为时知语留了空。都是些抓拍，表情很是生动：有面目狰狞掷铅球的、有一脸享受睡觉的、各种搞怪的运动动作让他们三人捧腹大笑，不时激烈的讨论着。
　　“天哪，老学究还去投掷铅球啦？怎么穿着红背心呢。”
　　“你不知道吧，老学究可是运动健将。”
　　“哎哎，这不是郭宇吗？妈呀，乒乓球台都能睡着，这是有多困，口水都出来了，哈哈哈哈。”
　　“这个也太疯狂了，他就是100米摔跤了把打火机摔出来的那个吗？”
　　“立马被教导主任抓走了，这下抽烟是人赃并获。”
　　然后是全班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摆出加油的姿势，成曦小声嘀咕：“还蛮有感觉。”
　　但真正让时知语有感觉的是下一张图：站在讲台上整理东西的余笙半转着头，脸上是笑容，怎么说呢，和平时不一样，都是宠溺，都是喜悦，都是满足。他转头方向站着的人就是一手拿着粉笔，一手拿着书微微转头听他说话的辛然，她也面带微笑。两个人都不是开怀大笑，可流露出的感情只让时知语想到一个词“岁月静好”，时知语忽然觉得眼眶湿湿的，不谈感情，这照片照的真好。
　　时知语没再说话，我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时知语摇摇头。
　　“那你讲的是个鬼呀”我彻底怒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现在怎么样？他……们在一起吗？”
　　“不在一起，这就是我佩服她的地方，以前我以为女生总是会被感动的，何况他那么优秀，可她始终没有点头，也保持着距离，似乎真的不动心。”
　　“哎……”我本来是想说，“彼之蜜糖，吾之砒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我是真怕时知语掐死我。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女生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感动就可以的。”她忽然转头看我：“我一直以为成曦喜欢林山，是被感动，后来她告诉我她本来就喜欢他。”
　　成曦是时知语高中时的好朋友，我常听她提到这个名字，这时候我不知道几年后我们会成为同行，成为好友。“我也不了解呀……别转移话题，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彻底放弃了，辛然压根没给他机会，报志愿都没告诉他，现在他们在不同的地方，我和余笙都在这里，我联系过他，他正在走出来。”
　　“我不关心他们，我是问你呢？你这副恋爱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我在……”她朝我眨眨眼睛，“追他。”
　　这次换我没有说话了，我彻底失语，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只看偶像剧都不敢和喜欢的男生说话的怂货吗？
　　从这一刻起到我送时知语去校门口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我一直处于震惊状态。
　　等车间隙，我问她“你真的要这么做？”
　　“程程，遇到喜欢的人别犹豫，有机会就要抓紧，虽然我不知道结果怎样，我也想试一试。”她忽然深深看了我一眼又说到：“你也是。”
　　“加油，不管怎样，你都有我。”我说出我酝酿一路的豪言壮语，然后时知语只是点点头，眼神满是坚定，也全是鼓励，我忽然觉得她才是战士，而我变成了乌龟。可我真的不是几年前的我了，我变得不自信又平凡了。我看着公交车带走时知语，一直在想，我还能变成以前那个骄傲优秀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