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相册》心舟

13、第一个寒假

　　一月初，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大家都忙得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块。平时爱学习的自然也要抓紧巩固知识，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奖学金；平时不爱学习的，此刻也是分秒必争，约上几个相熟的人，临时抱佛脚，祈求得到大神庇佑顺利通过考试。图书馆每天都人满为患，7点开门，6点半已经排起长龙。每天早上我去吃饭经过图书馆时都会被这一景象感动，莘莘学子站在灰蒙蒙的冬日冷冽的清晨，排队只为第一时间汲取知识，这景象一点也不比高考的劲头差。
　　我每天依然坚持去自习室，好像也在考试月也别无选择。这天我推开自习室的门，微微错愕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平时门庭冷落的自习室，此刻也是几乎座无虚席。我费力找到一个空位，快速投入复习。我似乎听到有人叫我，我一转头，一个笑容满面的男生看着我，我顿时有些紧张。“安程，你带高数书了吗？”
　　我点点头，他立刻把他的书甩过来，“这个题有答案吗？”
　　我快速瞥了一眼，又点了点头，并从书包找出习题纸，翻出答案，递给他。
　　他道了谢立刻趴下开始奋笔疾书，我大脑搜寻许久，快速想着应对之法，他就是我们新闻学3班的班长，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打电话的对象。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他不知道是我，我却总不敢开口说话。
　　后来的时间里，李赫又问了我一些题的答案，有些他看不明白的也会和我讨论，当然我尽量避免用原声和他交流。中午吃饭时间他喊我一起，我本打算把中饭和下午饭攒到一起吃，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打算。
　　“今天多亏有你帮忙呀，不然明天的考试可怎么办呀。”走出自习室，李赫立刻伸了个懒腰。
　　“我们是互相帮助。”我小声说道。
　　简单吃过中饭，我们一起去自习室，半路上李赫拿出手机好像和什么人聊着天，几分钟后他忽然说让我先去，他去打印东西，我便一个人先离开了。
　　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时，李赫站我桌前敲敲桌子，并把几张A4纸递给我，“这是学长们给的往年的考试题，你做一做，应该就没问题了，大致都一样。”
　　然后整个下午我们都在做这些高数真题，晚上离开的时候，对这本高数书的大致出题形式已经了如指掌，忽然人就轻松了，我自然很感谢李赫，不由得感叹熟人多就是方便，也私心希望他赶紧忘记那件事。回宿舍前，我无比感谢腾讯，因为微信的盛行，大家都不会互相留手机号，只是互加微信，否则我真是不知怎么回答李赫的好友申请。
　　考前虽然忙碌、焦虑，但真正考试的时候每个人都轻松了，大学考试不同的是每门课永远有许多人提前交卷，很长时间里我都觉得大学的考试考得不是知识，而是心理素质，考察应试者能不能在嘈杂、紧张的环境中认真按照自己的步骤走。
　　压力永远来自未知。考完试后，不论成绩怎样，这段昏天黑地的复习时光结束了，我们的大学生活有了第一个标点，迎来寒假。
　　我回家要先坐火车到距离家乡两个小时车程的省会，然后搭乘回家的班车。父母原本计划开车去火车站接我，但奈何高峰期人流量太大，我便要求自己搭车回家。
　　车子刚开进车站我看见了妈妈，她和很多家长一样，跟着车子走动，为了早点看到自己的孩子几分钟也是漫长的。车子停稳，我跑下车，妈妈一把抱住我，我也紧紧拥住她。爸爸走下车来，取出我的行李，装上车，然后也抱了抱我。虽然我住校第7个年头了，这场景我依旧控制不了情绪。
　　我们先去爷爷家吃饭，一大家子人拉着我家长里短的交流，最开心的莫过于每个人都让我多吃，说我太瘦了，我在心里偷笑。
　　一个学期没回家，此刻在家就是公主。这么多年来，凡是我回家的第一天晚上都和父母睡，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他们永远以为我是孩子，我们有说不完的话，我讲我的大学生活，回答他们的疑问，他们讲他们的生活，我们乐此不疲的说着相似的话，这就是亲人。
　　“明天我休假在家陪你。”
　　“为什么不是后天，后天才是周日呀。”妈妈问。
　　“咋了呀，休个假还有为啥吗？”爸爸很疑惑。
　　“可我和宝宝说好周日休假陪她呀，你明天休，我们不就不是一起了吗？”妈妈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爸爸沉默几秒说：“我周六，你周日，这不刚好都陪女儿吗？有问题吗？”
　　“哦，也行。”
　　这样他们在我面前达成陪伴我的共识。第二天一早妈妈去上班，我和爸爸起来去楼下小区的餐厅吃早餐。
　　我胃口很好，吃的自然也久，直到旁边桌换了两拨人。爸爸擦擦嘴，表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思索良久，说出心中所想：“爸，我还想再吃一碗。”我爸快速瞥一眼桌子说：“吃呀。”
　　结束早餐我俩散步时，爸爸说：“你这饭量不减当年呀。”
　　我：“……”
　　温情脉脉是事实，可我爸爸损起我来也是毫不留情。
　　下午妈妈回来，告诉我们去外婆家吃饭，我立刻换装准备出发，爸爸忽然说：“你昨天给你外公打电话说你回来没？”
　　“我想明天过去看他们呢，就没说呀。”
　　“哦，我就是问一下，不然小心没给你做饭。”
　　“那你要不在家等我们，我去吃掉你那一份吧。”我嘿嘿笑着，感觉能斗过老爸我很自豪。
　　爸爸忽然表情超严肃说：“这当然没问题，可关键留给我的饭少呀，你吃不饱，主要怕失误你。”
　　我：“……”
　　两天后父母上班，我开始散养状态。我从初中起就去省重点上学了，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同学，所以聚会也不是很多，只能偶尔和几个发小聚聚。每天睡完就吃，吃过就玩，玩过就睡，这个状态保持五天后，我收到高中班长发来的消息，三天后组织了一场班聚。
　　我很纠结，理智告诉我应该去，一定要去，因为聚会在省会的母校附近，我可以去看看言宇航；可另一个我又有些犹豫，突然去见他让我有些胆怯。
　　“明天我们休假，一起带你去古镇逛一逛，刚修好的，超漂亮。”好吧，我用不着心里建设了，爸妈休假的时间就是班聚的时间，我自然去了古镇。
　　错过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再也没有去看他的想法和勇气了，日子一眨眼就到了除夕夜。全家一起吃火锅，看春晚，发祝福，回祝福。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就是零点时我收到一条短信，一个电话。短信来自简阳，“洞察本质，心如明镜。”我在8点群发时已经把简阳划在学长学姐一族，说了一些通俗的祝福词，他回了谢谢，所以零点收到这个短信，我受宠若惊，直觉告诉我，这不是群发。电话来自言宇航，“新年快乐。”我也说：“新年快乐。”窗外鞭声齐鸣，我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或许什么也没说。
　　我很迷信，我认为新年的电话一定会为我带来好运，因为在新年的第一刻，我很幸福。
　　终于享受了整整一个正月的闲暇，我再也不用大年初一就写作业，第一次体会到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和浪费，走亲戚再也不用掐着点回来。
　　如果开学前一天没有接到辛洁的电话，我一定爱死这个完美的寒假。这天我和妈妈正在收拾东西，辛洁打来电话，没有开场白：“程程，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啊？”我完全不明情况。
　　“刚刚和李赫聊天，他问我是不是和你关系很好？我说是，他就说，你给他打过电话。”这下我完全石化，多尴尬，被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以为我喜欢他，这多难为情。
　　“他怎么知道的？我都要忘记这个事情了。”我还在垂死挣扎。
　　“我们不是来学校好几天了嘛，最近在讨论下学期的班级推优工作报告，然后今天下午他忽然闲来无事，看了我们年级的电话单，发现了你。”
　　“不对呀，这么久了，他能记得我的电话吗？”我越发迷糊了。
　　“谁知道这种非人类是怎么样的脑回路，居然把号码存下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天哪，我可怎么办……”开学忽然变成一件可怕的事情，我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切不可再干骗人的事情。
　　临睡前，我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粉色笔记本，翻开看过几页，又写上新年快乐以及新年愿望，然后将它装进行李箱。大抵每一个有秘密又感情丰富无处宣泄的少女都爱记日记，从前时知语喜欢，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这个粉色笔记本就是我的日记本，我的日记里都是我学习生活的流水账，以及对言宇航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