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日》可可月

4、新家 我一岁了

　　我的父亲并不是康熙，而我却叫康熙阿玛。出生后的第三天，我就被康熙接近了宫中抚育。从此，这个一共住过明清24代帝王，占地72万平方米，见证过无数仁人志士以及中华民族兴衰荣辱的地方就成了我的新家。
　　在新家里，我彻底想通了。再也不去想那劳什子的相对论了，人家爱因斯坦的大脑多一块，我不少一块就不错了。既来之，则安之。记忆中的我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无论在哪都能进行光合作用。其实，在哪活一世不是活呢。可能这里少了物质生活的丰富和便利，但人活着是为了享受生活的，是为了体味其中的酸甜苦辣的。在这里，我不用为了如何活下去而四处奔波。按照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从康熙要亲自抚育我的那天起，我的生存需要和安全需要就得到了满足，让我有条件去充分追求归属与爱和自我实现的需要。也许有人会说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社会，哪来什么自我实现。人不能为自己的碌碌无为找借口，什么生不逢时、怀才不遇，都不能作为一生毫无建树的借口。虽然是时势造英雄，但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有英雄的。
　　扯远了，收。

　　康熙三十年腊月二十五，是我的周岁。在初来乍到的一年里，我认识了很多人，也喜欢上了很多人。我的阿玛，虽然不是我的生父，但我是真心叫他阿玛的，因为他给与了我实在的父爱。回宫后的几天，我见识到了太皇太后孝庄。装睡的我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
　　“孙儿，这就是霞儿的孩子吗？”原来我的母亲闺名霞儿，现在，她真的幻化成云霞了！
　　“老祖宗，朕把她带入宫中，就是要亲自养育她。”
　　“霞儿不喜欢宫中，恐怕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宫中生活吧。”多慈祥啊，此时的孝庄应该回归成了寻常的祖母。
　　“朕亏欠了霞儿，还给了她那么重的一副担子，实在不忍心看她的女儿流落在外，朕要给她想要的生活。”
　　“只要孙儿认为这么做可以，皇玛玛也就不说什么了。看这孩子，还真懂事，一点都不哭闹。”
　　“这小家伙只在出生的时候哭过几声，以后就再也没哭过，大概是要把她额娘的快乐也一起讨回来。老祖宗，朕打算把她抱入乾清宫，还寻思着给她个身份。”
　　“这孩子是个让人省心的，抱入乾清宫也未尝不可，只要不扰了皇上清静。不过，还是给她寻处宫室，名义上住那。至于身份嘛，她的身世还是不要有外人知道的好。没出阁时咱护着她，嫁人了身份自然就有了。孙儿你看呢？”
　　“还是老祖宗虑的细。”
　　“这丫头起名了吗？”
　　“有了，她当时看朕的时候那笃定的小模样一点都不像个婴孩，就起了个名叫雍容。爱新觉罗•雍容。”
　　“恭喜孙儿得了个好女儿。”
　　这样，我名正言顺的跟我的阿玛住在了乾清宫。开始照顾我的女孩叫心兰，是阿玛的女官，观之可亲，我十分喜欢她。可我的阿玛居然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把她给嫁了，还嫁给了四阿哥。好像是因为四阿哥的福晋佟佳氏死了，他十分伤心，阿玛不忍，就把知书达理、温和持重的乌拉那拉•心兰指给了他做嫡福晋。我阿玛是个好父亲，不过在这节骨眼上把心兰送去，不知道心兰会不会幸福。那样一个好女孩应该不会被讨厌吧。不过，两个好人在一起也是不见得过的好的，何况皇家的婚姻总会有不寻常的意味在里面，而且也不能朝夕相对，可能心兰以后跟丈夫的小老婆相处的时间都比跟丈夫的长。
　　阿玛有不少的嫔妃，不过我是一个没见过，可能她们不能随便出入乾清宫吧。她们来侍寝的时候我早就同周公聊天去了。我比较熟的还有阿玛的乾清宫总管顾问行，接替犯了错的梁九功。他不过三十岁多岁吧，看得出来他做事很尽心，对待太监宫女的态度也是极好的，从不自恃总管的身份。这样的一个人，对我这个婴孩又总是关心的，我喜欢他也是应该的。我可没什么等级观念，接受党的教育这么多年，有些东西早已深入了骨髓，谁让咱党最擅长做思想工作呢！
　　阿玛的子女我唯一见过的是太子。他长的很像康熙，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衣着总是华贵而不失整洁。十七岁的他特意跑到暖阁来看我，我看出他想抱我，就向这个与阿玛十分相像的人伸出了双臂。他笑了，是和阿玛报我时一样会心的笑，小心翼翼的抱起我，他大概没抱过孩子吧，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他这年龄孙子还没影呢，别人家的孩子谁敢让太子抱啊。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做了一件自出生以来最为丢脸的人，我尿了人家尊贵的皇太子一身。这我没脸见人了，干脆装晕得了。照顾我的人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想闭眼就闭眼，纷纷跪下请罪。正主把脸一板，我想，对不起了，诸位，原谅我少不更事吧，你们是阿玛的人，应该不会罚的很重吧。正主下来的话让我大跌眼镜，如果我有的话，“吵什么吵，没看格格睡了，赶快着给容儿换身儿清爽的，手脚都轻点，别闹醒了我妹妹”。看看，我从格格变到了容儿，又变到了妹妹，看着你自己的衣服都没换就先让人给我换衣服的份上，我保证以后不在你那画地图了，等我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定叫你“太子哥哥”，当妹妹我认了。我阿玛知道了这件事后很高兴，把一块我从出生就见阿妈挂在腰间的玉佩给了太子。从那之后，阿玛默许了太子哥哥来看我，他常来，也常像个孩子似的抱着我献宝，说些我的妹妹怎么怎么可爱之类每营养不过让我很高兴的话。每当这时候，我那老爹就一副有儿有女万事足的样子，笑得那叫一陶醉。

作者有话说

　　满族人并不把自己的母亲叫额娘，而是叫奶奶或额涅。管父亲叫爷爷，管奶奶叫太太。当错误成为一种习惯，我还是按错的来吧，分别叫做额娘，阿玛，玛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