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瞳》秋疆

5、弑我亲者，我必手弑之！

　　茫茫火海，烧的皮肤生疼。
　　左黎睁开眼睛，只觉浑身仿佛散架一般，使不上半点力气。
　　这熟悉的火海，难道又是在梦里？只是若是在梦里，自己怎么会感觉到火的灼烧？天空上的大眼睛又哪里去了？
　　“你刚觉醒了异能力，最好不要乱动。”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左黎艰难地转过头，发现火海之中竟还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遮住了脸，竟有一种颓废的美感。
　　仿佛感觉到了左黎的视线，他缓缓抬起了头，一双紫色的桃花仿若容纳了星辰奥秘，妖冶而勾人。鼻直而高挺，唇薄而嫣红，肤如白玉，又不见丝毫女气。此刻他以手撑头，半睁着眼看向她，散发着懒惰又雍容的气息。
　　左黎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的外貌惊艳了。
　　“烦死了。”那男人把头一偏，黑发又遮住了大半张脸。
　　“长得好看不给人看你长那么好看干嘛？”左黎继续盯着他，丝毫没感觉不好意思：“你是这里原来的大眼睛吧？”
　　男人许是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当即又把头偏了回来，只是听到左黎的后半句话，又鼻子一哼回道：“没错，我是你的契约妖灵。”
　　“契约妖灵？不是寄生妖物吗？”
　　“丑陋的东西才会寄生别人。”男人似乎不想再理会左黎，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那你叫什么啊？”
　　“魑炎。”
　　“吃盐？”
　　男人眼皮抽了抽。
　　火持续烧灼着左黎的皮肤，一丝丝浸漫入体内，没过多久，左黎便觉得自己身上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看来这火是在为她疗伤嘛。左黎换了个能看见魑炎的舒服姿势躺着。
　　魑炎即便是闭上了双眼，也好看得宛如精心雕刻的塑像。这才是妖怪的正确长相方向啊，像之前围攻自己的那两坨妖雾，又黑又湿又黏，简直了。
　　“小炎呐，”左黎闲得无聊。
　　魑炎眉毛抖了抖。
　　“你之前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梦中不要我睡觉呢？这里又是哪里呢？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问题真多。”魑炎不耐烦地皱皱眉“之前我处于昏睡状态，无意识中与你的梦境相接。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你的能力损耗过多，此刻在深眠修复。”
　　“火系异能呐。”左黎想起那束冲天的火光，又问：“我似乎忘记了我哥哥一段时间，这是为什么？”
　　魑炎沉默许久，就在左黎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自己时，才听到他轻声道：“你去问其它异祇者吧。”
　　左黎醒来时，天空已经显露出了鱼肚白。
　　“醒了？”一个男声传来，左黎看见了邹伏秋的脸。
　　“我去，你怎么在这里!”左黎猛地蹦下床，戒备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居然是自己的房间!
　　邹伏秋站起身，上下瞄了她一眼后点点头:“看来恢复得不错。”
　　左黎此时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己昨夜在巷子中晕倒，应该是这人发现了自己，然后把她带了回来。
　　不过他为什么又要救自己？
　　“首先，恭喜你觉醒了火系异能。你已是异祇者中的一员了。”邹伏秋看了左黎一眼，像是能看穿她想法似地:“接下来我会告诉你有关暗面世界的一些情况，也是我杀你与救你的原因。”
　　“妖怪大致分为影，魅，元素三系，其中魅系泛指无实体的妖怪，也是唯一可附身性怪物。”
　　“妖与异祇者一样，使用能力时都会有能量波动。昨天你体内的妖怪因为救你，而被我追踪到行迹。”
　　左黎刚想为魑炎辩解两句，又听邹伏秋反问她道:“你知道你手上的翡灵为何物吗？”
　　左黎摇摇头，这个她真不知道。
　　“那是一块镇妖石的碎玉雕琢而成，拥有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能力。并且它的能力会随你能力的增长而增长。”
　　“有翡灵守护，你体内的妖怪便不会对你与周围人造成威胁，我自然不会再杀你。况且你如今异能觉醒，只要好好配合翡灵的能力，便可将那只寄生妖怪变为契约妖灵。”
　　“妖怪与妖灵有区别吗？契约妖灵又是什么？”左黎问。
　　“妖怪为恶，妖灵为善，也只有妖灵可与人缔结契约。契约妖灵，便是与你同生共死的伙伴。”
　　同生共死的伙伴？她与魑炎？
　　“异祇者们拥有能力的同时，也失去很多，比如安心，他们要时时命悬一线。”邹伏秋忽然停住，深深地看了一眼左黎。
　　“我在听我在听。”左黎以为开小差被发现了，赶忙从正幻想的魑炎的美貌中脱离出来。
　　邹伏秋却摇了摇头，沉默良久，才继续道:“比如存在。”
　　“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异祇者死亡之后，与之有关的明面的人会忘记关于这个异祇的一切，就算再亲的人也不例外。而能记住异祇者的，只有异祇者。不完整与残缺，这也是异祇的异字由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异祇者的消息从未走漏过半分。”
　　“等…等等。”左黎猛地站了起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邹伏秋:“你刚刚…说什么？”
　　“抱歉，请节哀。”邹伏秋垂下了双睫。
　　“不，”左黎红着眼冲出房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房门外，原本与之相对的另一扇门处，此刻却变成了一堵光滑的墙面。
　　左黎当然知道，邹伏秋刚刚的话意味着什么。在觉醒异能之前她为什么会突然忘记哥哥一天？这是因为…那一天哥哥已经死了啊！
　　不!怎么可以!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才不相信呢!”左黎猛地后退，眼眶中已是晶莹一片，她的手中早已不自觉地蓄积了火焰，对着墙壁，便狠狠轰了出去。
　　“轰!”
　　整栋楼仿佛都晃了一下，烟尘扑了左黎与邹伏秋满身，只是硝烟散后，墙上除了一个被火焰轰出的大洞，再也没显现出什么来。
　　“左黎，你冷静点!”邹伏秋捉住了左黎还想继续蓄火的手。“你的能力没有经过训练，乱用很容易伤害自己。”
　　左黎蓦地跪坐下去，汗水与泪水相合着滴在面前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水花。
　　“是妖怪…杀了他吗”她喃喃问着。
　　“是的。”邹伏秋看着平静下来的左黎，虽说早已习惯生死，可心中仍是说不出的滋味。
　　“我要怎么才能提升自己的能力？”
　　“你哥哥的仇我们会帮他报。”邹伏秋看着她:“暗面很危险，你虽觉醒了异能，但可以选择不加入。”
　　左黎抬起头，看着邹伏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哥哥那么厉害，能打败他的妖怪肯定也很厉害，我必须强大起来，因为，”她狠狠地擦干脸上余留的泪水：“弑我亲者，我必手弑之！”
　　很多年以后，邹伏秋也难以忘记左黎当时坚定的眼神，那个女孩，坐在碎石尘埃中，狠狠说出那句震撼人心的话语时，便已注定会诞生一个令妖魔望风而逃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