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三月天》季安年

9、惹是生非

　　这厢家中的愁绪还未尽，孟珏路上却已经是无聊至极，也来不及离家整日忧愁了。连续走了几日的路，早累得不行。现在早已日上三竿，可他仍旧四脚朝天的躺在客栈的床上，青松已经敲了一阵门了。

　　“少爷！少爷！”

　　“叫公子！”孟珏眉头一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却并不起来。

　　“好好好，我的好公子，青松出去买些东西，您今天就再睡会吧。”

　　“嗯？买什么？”此刻孟珏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意拿手捋了下头发，打着呵欠就开了门。

　　看着美男新睡起的样子，青松可并不觉得欢喜。平日叫启程可没这么痛快……青松不禁腹诽，可他自小和孟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就赔笑道：“少爷，啊不，公子忘了？明日我们就要出西梁城了，青松想买些食物和其他用具，以免野外挨饿受冻。”

　　孟珏皱着眉头扶着下巴想了一会：“你是说，从明日起我们就要露宿荒野了？”

　　“公子，是徒步体验风土人情。”青松换个方式承认了。

　　孟珏上下打量了青松一圈，缓缓的说：“到下一个城池大概多久？”

　　“不多，不出十日也就到了。”青松微微欠身，恭敬的答道。

　　“碰”的一声，门在青松眼前就关上了，那风把他额前的头发都吹起来了。

　　“等着！我与你同去。”房中传来孟珏发狠却有些玩味的声音。青松不禁暗暗叫苦，不知道少爷又要出什么歪主意了。

　　“青松啊，老爷临行前给了你多少银子啊？”主仆二人走在街上，孟珏四处乱逛，貌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青松却十分严谨：“正如老爷所言，我们一路上吃穿尽够的。”
　　孟珏背过脸装作看扇子，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过身对青松一伸手：“把钱给我。”

　　“公子，这万万不可！老爷临行前交代的。”青松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也没撒谎，孟戎备下的程仪确实都给了这个小厮。青松是自小被孟戎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一直跟着孟珏，却也是孟戎的心腹了。孟戎十分了解这个儿子，虽然知道上进，可也养的一身公子哥脾性，所以临行前严加叮嘱青松，若是任由孟珏花费，银子没了也无妨，找暗中跟随的侍卫头领陈止就成，但是回来，就不用在侯府干了。言外之意这些钱必得够上京一路，否则他就无家可归了。

　　孟珏虽然气恼，可也没办法。孟戎交待的这些，他都知道，可是让他就这么一路住着除了床什么都没有的客栈，吃着少见荤腥的饭菜一路走过去，他可不依。

　　孟珏想了想对青松道：“罢了罢了，总归我使唤不动你。你去准备吧，我四处转转，横竖没银子，不会给你惹祸。”

　　青松一边感激涕零一边又不无担心，分别之际还是泪光点点的对孟珏说：“少爷起码顾念着这十来年的情分，莫让青松无家可归啊。”

　　孟珏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抬起脚轻踹了他一下：“还不快滚。”他和青松自小一起长大，自是不会让他被赶出府。只是解决了眼前的困境比较重要，至于青松，两年之后衣锦还乡，想必父亲也不会旧事重提罢。这时他心里已经打好了怎么改善生活的算盘了。

　　说干就干，孟珏抬脚就走去了马市。这里环境就不比外面了，格外的嘈杂。其间骏马嘶鸣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孟珏冷眼看着，不乏良驹，可多数品质不佳。孟珏毕竟是将门之子，鉴马自然很有一套。看了许久，才在几匹马前站定。面前这马毛色棕黄油亮，虽不是上品，可以他们如今的财力，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赏玩，马贩子却已经不悦了。

　　“你这穷书生，挡在我马前作甚！还不让开。”这马贩子满脸的滚刀肉，倒不像个好惹的。

　　“呦，这位大哥，我诚心买马，怎么还把客人往外推啊。”孟珏眼中含笑的看着他，并无有丝毫的畏惧。

　　买马的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番，仰着头嗤笑道：“我倒是想要客人，可你买得起吗！”
　　孟珏现下是没银子，可也不惧场：“我那贴身的书童身上有银子，待会自然会来付账，只是这两匹马得留给我。”

　　偏巧此时来了两个中年的男子，衣着颇为富贵，却少些雍容之气，想是富商，竟也看上了这两匹马。买马的汉子笑言：“我这有了生意了，您哪，下回赶早吧。”

　　孟珏明明先来，自知这马贩子欺他衣着贫寒且身无长物，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我拿三匹马的价钱来买。”

　　马贩子才想说不信他有银子，却见孟珏自怀中掏出一小方白玉的盒子，十分精致，底部还缀着五彩丝绦。孟珏缓缓把盒子打开，拿出了一方印鉴。

　　“看到没？这方印鉴所用的石头，价值连城！我若是拿不出钱来，这个抵给你！”

　　那贩子哪里认得这些，只觉得那石头灰扑扑的不甚起眼，却被那白玉盒子给镇住了，不禁抿了抿嘴道：“也罢，我就等你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的时间拿不出银子来，我不仅要拿了这盒石头，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这盒石头，分明是惦记着盒子。

　　孟珏更乐：“一言为定，你找个人随我去寻我那书童来。”只怕这大汉不发狠，青松都未必能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