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玉碎》景自端成

5、第五章

　　且说林如海的病情，虽林珏带来的太医全力救治，哪怕各种珍贵药物源源不断地送入林如海的口中，却也不过多拖了几日而已。

　　林氏兄妹日日伺奉汤药，见此不免肝肠寸断，林黛玉更是日渐憔悴。林珏一面照顾父亲，一面还要照应幼妹，身心俱疲，转眼便消瘦许多。

　　辛夷等丫头听着林珏的咳嗽忧心不已，时不时见着换洗衣物袖口的殷红血迹更是胆颤心惊。

　　银珠看着倚在榻上的黛玉，见她蹙着眉头，哀哀戚戚的模样，想到病情加重的林珏，心中生十分焦躁，“姑娘，老爷的事谁心里都不好受。奴婢知道您心里难过，但请您也看看主子吧！”

　　“他这些日子不仅要忧心老爷的病情、操持林家内外的事物，还要担心挂念您的身体，眼见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垮下来……”

　　恰好苏木端了燕窝粥进来，急声打断她，“银珠！”

　　银珠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冒犯了，但话已出口，她心下又有些愧疚，另一边又想到林珏的情况，忍不住捂住脸低声哭了出来。

　　苏木叹了口气，对黛玉道“姑娘休要听这丫头的胡话，她嘴上惯是每个把门儿的，您切莫要多想。”

　　银珠小的时候被林珏救了，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对她来说，林珏重过一切，这次见林珏这般不好，不免有些迁怒黛玉，觉着黛玉每天只顾着自己伤心，毫不理事。其实其中更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苏木看得明白，她也觉得这姑娘性子软了些，但想人家小小年纪又即将与血亲阴阳两隔的，便也能够理解。而且她更看出林黛玉小小年纪但却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因此不敢多说什么，就怕她多想。

　　林黛玉听了银珠的话就愣住了，现下才回过神来。却是突然起身对银珠一拜。

　　莫说银珠，就是苏木也是一惊，两人急忙将黛玉扶起来，让她坐下。

　　黛玉低着头，满脸羞愧，自责道，“银珠姐姐说的是，这几日是玉儿糊涂了！竟这样忽略了哥哥，还劳他为我操心。”

　　银珠闻言，呐呐道“刚才是奴婢冒犯了，还请姑娘恕罪。”

　　林黛玉拉着她的手，看她红通通的双眼，正声道“你对哥哥忠心，这是好事。反倒是我要谢谢你点醒了我，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错多久。”
　　苏木放心了，看样子林黛玉是听进去银珠的话了。

　　苏木与银珠心里对林黛玉的好感倍增，她们出身宫廷，为奴的命如草菅，但幸运的是她们遇见了林珏。忠言逆耳利于行，林黛玉能听进银珠的话，可见她是个通透的人儿，而后面对银珠道谢，又直言己身之过，可见其心胸之宽广。

　　黛玉不知两人所思，只记着林珏的身体不好，急声问道“哥哥如今怎样了，可看了大夫？不行，我要过去看看才是。”

　　苏木忙拦了她，浅浅一笑，端了粥给黛玉，道，“姑娘不要急，现在天已经晚了，主子也快歇下了。您不妨先喝点粥，明日再去。”

　　黛玉一想也是，便接了碗。

　　等黛玉用了粥，又沐浴后上了床，两人才退下。

　　那黛玉从贾家带来的紫鹃已被林珏寻了个由头束在外间伺候。不管她怎么不甘心也没有法子。

　　苏木和银珠出去时，她迎上来，问道“两位姐姐，姑娘睡下了？”

　　银珠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苏木淡声道，“刚睡下呢，你没事也下去吧，不要打扰了姑娘。”说罢两人便走了。

　　紫鹃看着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声，低声骂道“什么东西！”她现在是无比的想回到荣国府，她是贾家的家生子，爹妈都是府里得脸的奴才，连带着她也是有脸面的。回了荣国府，看她怎么收拾这两个贱蹄子！还有那个不讲道理的林大爷，不知道是那个邋遢角落里钻出来的，回头可要好好和老太太说道说道。

　　不过紫鹃可能要失望了，她的确会回荣国府，但却是被林珏给遣送回去。林黛玉有了林珏，自是不可能再寄人篱下了，再去荣国府也只是做普通亲戚来往。而且，林珏对荣国府是真的厌恶，那就是个从根子就烂了的家族。

　　这边，苏木用力点了点银珠的额头，“你啊你啊，就不能省省心嘛，还好姑娘不计较。”

　　银珠捂着额头，低声道“可我看主子那样子了，我忍不住嘛！”

　　苏木看着银珠还红着的眼睛，也只好道“行了，还不快去敷下，明天别又是个兔子眼睛，叫主子给看见了。”

　　银珠一听，忙小跑着去了。

　　苏木看着圆月，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谁又好过了，不过都是憋在心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