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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两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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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大雪，风刺骨。
珞换了一件纯白色的厚衣服，走在人间松软的雪地上，铃铛在瑟瑟寒风中也发出低低的鸣声。
这是一个小村庄，以往的时候，人们都睡在了暖暖的炕上，而今天却是家家灯火通明，提着灯笼的人往来不绝。
村子里的人都急疯了，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贪玩出去，这么晚了都没回来，如今又下了这么大的雪，今天找不到，明天恐怕更是生死未卜了。
村里的人都分散开找起了孩子，村里只剩下几个体弱的妇女照看着小孩子。几个妇女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对着上天祈祷，但愿每一个人的平安。
夜深了，还是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村里留守的几个妇女，心里都慢慢忐忑不安起来。
不远处传来雪狼的长鸣，使这夜更多了几分恐怖。
村里的壮年全都离开了，妇女们紧紧的抱着几个孩子，孩子们都哭闹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了压抑的氛围。
冬天里，这群狼已经断食很久了，一只只眼睛里放出绿色的狠光……
狼群很快的就进了村子，叫声充斥着小小的村庄，似乎正在互相传递着消息。此时，妇女和孩子们都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外面时不时传来羊、鸡鸭的惨叫声。
珞知道自己是不该干预人间的事情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今天死明天死或许都有定数，内心却传来一丝不忍。
“大道五十，有用者四九，留一线生机。”珞的抬起了手，手指处发出柔和的白光，手飞快的动着，在妇女的房间和狼所在的时空用力划开，短暂的形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的野狼狠狠的嗅了一下门口，原先的味道竟然消失个干净，便悻悻的摇着尾巴离开了房子。狼群在小村庄附近咬杀了足够多的猎物后，满意地离开了。此时，两个孩子也被找到，壮年们回到村庄看到地上狼的脚印和血迹后，吓个半死，直到看见亲人们安好，才放下忐忑的心，个个相拥哭泣，似乎是珍惜这一刻的来之不易。
珞看着一幕，默默的转身离开，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湫，一年多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他长大了多少。想到这里原先有些沉重的心情，都散了个干净。
抱在一起的人们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快看，有光。”
大多数人回头只见一道白光滑过冰冷黑暗的空气，联想起狼群脚步与妇孺房间只差一步的之遥，每个人心头陡然间染起暖意。
“是天神，一定是天神。”人们大喊，一个个跪倒在地上，“多谢天神救命，多谢。”
白雪皑皑的地面上，高高低低的跪着一片人。泪水、汗水打湿了他们身边附近的雪。一群人长跪不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们内心的情感。
珞倒是没有看到这一幕，她现在满心都是想回去看看海底的小天神。
海底的世界也在下雪，珞来的时候看见珮奶奶正抱着湫在窗边抓雪玩。湫似乎很喜欢凉凉的雪，两只小手捏来捏去。珮奶奶笑容中带着些宠溺的看着湫，一老一小其乐融融。
直到有人来访，珮奶奶才把湫放回床上，自己出去处理事情了。
“你是谁？”两岁多的湫说话还有些不流畅。
“你能看见我......”珞有些诧异的看着湫，按道理来说她已经用过法术了，看不见才对。
“哼，我又，不是傻。为什么看不见。”湫努力的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头上白色的软毛被风吹的一上一下的飞舞着，让人忍不住想亲自上去摸两下。
珞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一下子冷住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湫装作很严肃的开口问道，一只手却是条件反射一般拉住了珞的衣服。
由于太久没有和人交谈过的珞本来有些举足无措，但是看着湫下意识的动作后，原先的尴尬竟都消散了。珞突然想起来以前每一次湫看到她的时候就总会拉住她的衣服，她一离开就会哭闹，现在长大了一些，也没变。那个时候，还这么点大。
看到有些走神的珞，湫又晃了晃珞的衣服，似乎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我叫珞。”一边回答，珞顺势坐在了床边。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太好，才两岁多的湫思维却是很清晰，奶声奶气地问道：“那你来是干什么的？”
“嗯......”珞想了想，“我可能是来看看你。”
“看我？”湫撇了撇嘴，“那你是来陪我玩的？”
“嗯，算是吧……”珞顿了顿，“但是我不知道玩什么......”珞活了很久，但是她几乎没有同人有过交流，就算和一些妖怪有些交流，也都大多是单方面的，所以面对湫的问题，时不时就不太会表达。
“你给我讲故事好了！我要听故事！”湫一下子高兴起来，脸上有些激动的泛起了红晕，两双眼睛水润了起来，拉着珞衣服的手摇了起来。
“故事？你想听什么故事......”珞看着湫萌哒哒的样子忍不住就把手摸上了湫脑袋上的软毛，揉了起来。
“随便什么故事都行，你到底会不会啊！”湫用着稚嫩的声音嫌弃着，却不令人讨厌，最多也就是让人感慨一句，这孩子太聪明了。
“好吧……”珞想了想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神吗？”
“天神是什么？”湫有些不解的问道。
“嗯......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人住在人间，是普通人；另一种人掌管着人间的自然规律，他们世世代代隐居在海底的世界，他们比普通人高一等，比天神低几分；最后一种人，也不能算人了，他们是天神，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们崇尚规则、定数，大多数天神的共性是自私自大的，他们不许普通人和其他人违背他们的意愿，如果违背了，他们就会降下惩罚，他们不喜欢自己不能掌控的东西，如果有，就一定要掐死在芽孢里。”
“天神那么坏，那他们都是无敌的吗？”湫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自然不是，天道会管着天神的，一般是不允许他们出现在普通人和其他人的世界里，所以很多的人都会觉得天神的传说仅是一个传说；还有就是在几亿年前，天神们好几次因为一两件事情意见不合，就打起来了，打着打着，天神就消失了不少，还有的天神早就陷入沉睡，也许哪一天会醒，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到了现在，天神大多都闭了死关，不出来了……只有在发怒的时候会降下惩罚。”
“其实天神也不好，能力越大，天道的压制越大，还不如当个普通人。”
湫问道：“普通人？不会法术的都是普通人吗？”
“普通人不会法术，但不会法术的不一定都是普通人。普通人住在人间，他们靠着智慧建造房子，靠着智慧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他们给时间分了三六九等，有黄道吉日，有诸事不顺，犯太岁；时不时会有那么几个节日，春节放鞭炮、贴喜福；上元节放花灯、卖面具，看万家灯火通明；中元节祭祀先祖，下元节吃寒食，纪念贤人，还有些人喜欢这个摆一些祭品求些好运气什么的。靠山的人吃山，靠水的人吃水，生命传承之火从未停息；但是有些人类也是自私的，他们屠杀动物，残害同类，他们违背着这颗心在做事，物质上满足了，心灵上却空虚了......”
“我听奶奶讲过，她说善良的人类死后会变成一条小鱼，被灵婆掌管；恶毒的人则是被鼠婆变成老鼠，成日不见阳光。”湫义正严辞的说道，好像他亲自看过一样。
珞轻轻的笑了起来，“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很多的......”
湫有些不懂的看向珞。
珞捏了捏湫嘟起来的脸，“你还太小了，不懂这些，长大了就知道了。”
“至于其他人......”一阵风吹过，珞身上的铃铛响了响，珞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身上，似乎又想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我在给你讲讲其他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
珞一个人讲了很久，也不知道湫什么时候睡着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肯定是有些嗜睡的，睡着的湫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团，只有手拉着珞的衣服一直没有放开。
珞小心的给湫盖上了被子，本想直接离开，但又怕湫醒来的时候哭泣，每次都是悄悄的离开，以后孩子难免会有些不安，于是干脆多留了两天。
这三天里，珞给湫讲了很多小故事，很多故事是珞流浪时就看见过的，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生涩，慢慢的故事开始变得流畅新颖起来，湫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珞的眼神中就差带着崇拜了。
珞离开的时候，湫还是红了眼睛，却忍住没掉一滴眼泪，“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年，我明年回来。”珞小心的抱了抱湫，转身便消失了。
珞刚走，湫便哭了起来。一道白色的光闪过，原先消失不见的珞又出现在了原处。
“湫乖，别哭了……”珞拿出一条手帕就擦起了湫脸上的眼泪。
看见走了又回来的珞，湫把脸埋在了珞的衣服里，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怎么还不走。”
“你的两岁生日礼物我还没给你呢……”说完湫手里便被塞了一个小盒子。
哄到湫睡着了，珞才离开，如果可以，她也想一直陪着湫。
既然是如果可以，那就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