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是有情痴》遗落潇湘

8、再相见

　　东华立住了身影。
　　这只手是谁的，他很清楚。
　　其实，自己离席后不久，便察觉有人跟在身后。
　　那气息萦绕在鼻间。那脚步却一步步踏在心上。
　　终是狠不下心，缓缓转身，低低唤道：
　　“九儿”。
　　清冷又低沉如玉的嗓音。听来那么熟悉，又有些酸涩。凤九觉得自己有些丢脸，当了女君这些年沉淀起来的女君威仪，就这样在他面前岿然崩塌。
　　他们之间，或许从来就是这样。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尊，她是紧追不舍的小狐狸。
　　眼前的神尊，一如初见。依旧英眉如剑，眼若星辰。紫衣银发，傲然天地。她看着他，有些痴。
　　“东华”
　　末了又唤道：
　　“帝君”。
　　“过门即客，女君不妨进来坐坐。”说完，拉回凤九手中的衣袖，走入宫内。
　　此时的凤九有些茫然。之前，于席间见他离开，便匆匆地跟成玉道了别，寻了个借口，跟着离开了。
　　她跟着他一步步来到太晨宫，终于在他要进门时，不由自主的拉住他。
　　其实，她有些不安。她怕，再一次听他说：
　　“去吧”。
　　却没想到，她听见他让她入宫坐坐，更闻得那一句低唤：
　　“九儿”。
　　跟随他进了门。看着太晨宫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有着久违的熟悉。
　　于纷落的花雨里，于袅袅燃起的檀香里，充斥着那人天下间无二的气息。都让她沉醉不已。
　　蓦地，撞上了一副挺拔的身躯。还未有所反应，头上却传来了一句浅笑的戏言：
　　“怎的，做了女君几年，还是没有改掉这爱撞人的毛病么。”
　　说完，东华便不再理会凤九，悠然走入正厅，于榻上坐下。
　　凤九轻抖下身子，有些腆然。又见东华正欲唤宫婢，自行上前道：
　　“帝君，今日这茶由凤九来奉吧！”
　　“好”。
　　说话间，东华看着跟着宫婢取茶的凤九，微微的弯了弯嘴角。
　　好在，这些年，太晨宫里的器具都未曾换过位置，就连宫婢都是旧识。
　　不一会儿，凤九便端着茶来到东华面前。小心斟上一杯，递于东华道：
　　“帝君，请”。
　　东华抬手接过茶杯，无意间凤九看见了那腰间一截狐尾。那是她的断尾，她自是认得。有些惊异地问道：
　　“这狐尾”
　　“你的”，东华呷了一口茶道。
　　“即是我的狐尾，那帝君……”凤九又问道。
　　东华慵懒的侧了侧身子，看着凤九支颐道：
　　“正好缺个挂饰，算是你与我送四海八荒图的回礼吧！”
　　凤九有些呆楞，接着又听东华言道：
　　“你，很好”
　　“啊？”
　　“这几年偶与司命处闻得你将青丘治理的很好。你从前那般爱闹的性子，却也将青丘打理的紧紧有条。所以，你很好。”
　　好听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落在心上，凤九觉得很是欢喜……
　　此时，宫外的道上。连宋拉着正欲去往太晨宫偷偷看热闹的成玉。
　　“你个浪荡公子，拉着我干嘛”，成玉气道。
　　“人家凤九好容易来天宫一趟跟帝君叙旧，你一去，万一被发现，岂不是破坏了气氛。枉你看了那么的本子，今日怎么如此不识趣。”
　　连宋状似怒其不争的说道。
　　“我这不是……要你多嘴了，哼”成玉昂头说道。
　　“不过，要说这帝君也真是，明明就是老石头开了花，怎么就是不跟凤九一处呢？”成玉疑惑的说道。
　　连宋收起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道：
　　“确是有些奇特，我与帝君下了数万年的棋也不曾知晓。不过嘛，这事，我看司命八成是知情的。不如你我且去问问司命，也好过你偷看热闹被抓。帝君的热闹岂是好看的。”
　　撇过头，成玉想了想道：
　　“且信你这浪荡公子一回，这就去吧”。说完便走。
　　连宋摇摇头，又打开扇子，自言道：
　　“哎，这从前爱过的女人啊！”
　　一场天庭盛宴，九重天上，多少因缘际会。有久别重逢，有求仁得仁。
　　却不知，一缕黑烟正于人间，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