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位》甜甜圈忘放糖了

9、期末啦

　　期末考试不止是学生的劫难，老师也同样。每次大考尉蔚都会感觉被活生生扒掉一层皮（跟她亲爱的孩子们一起）。
　　“师父！救命啊！”尉蔚送走了今天下午第六批来问问题的学生感觉舌头都快系成了猪蹄扣。
　　“这不看出来学生好学而且跟你亲么，好事！答你的疑得了，鬼嚎什么！”刁祯丝毫不为所动，自己接着逛淘宝。
　　别的老师都笑，只赵曦微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忙着抄党员学习笔记，这以前是尉蔚的活，可尉蔚走了她也没再找过别人。
　　尉蔚扒着桌子龇牙咧嘴，偷偷瞄了几眼赵曦微，看她没反应就没了再耍宝的劲头，把龇着的小虎牙收回嘴巴里，耷拉着脑袋批作业。

　　期末考试前一天的办公室总有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学生，问题的、因为清考场求老师帮忙放东西的、也有心宽的过来跟老师闲扯。
　　尉蔚一考试比学生还紧张，怕自己没教好耽误的学生，怕自己的班考不好别人看轻了自己，怕辜负了师父的栽培，老师的信任。夏日央说尉蔚这么左怕右怕心太累，不过她自己也一样。尉蔚承认，但依然放心不下，就差烧香拜佛求各路神仙保佑了。
　　好在各路神仙都没辜负尉蔚（在心里供奉）的香火，尉蔚带的两个班都成功杀进前八，稳中有进，对新教师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尉蔚松了一大口气。

　　问题还是接踵而至，刚平安度过期末考试，家长会过去，马上新年晚会就在向尉蔚招手了。
　　“你们组演什么啊？”年终晚会组里要出节目，夏日央也跑不脱上台的命运，夏日央从前不怎么爱凑这个热闹，不像当年年少气盛的尉蔚，动不动肾上腺素一爆炸就跑去跟人抢风头。尉蔚当年还是临近几个班小有名气的才女，吉他钢琴古筝架子鼓什么的都能摆弄两下。
　　尉蔚的中学时代会点什么又爱毛遂自荐的人不多，谁要是在什么合唱比赛上给班级伴奏或者担纲指挥，再打扮打扮，很容易就能在附近几个班甚至年级混个脸熟还挺容易的。所以说‘才女’什么的真的是浪得虚名，尉蔚自己也知道，她是样样稀松，也就钢琴弹得算是还可以，还是小时候被妈妈威逼利诱着学的。其余的…只能说人家真正懂行的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不知道，多半就是唱歌跳舞什么的吧？”尉蔚长长地舒了口气“嗨——大家的年终晚会嘛，又不是让我一个人上，我这五音不全、一跳舞就肢体不协调，弹个曲子给她们伴奏就行了吧。啧，我这一直没练荒废得差不多了。唉——好累啊，怎么就总也消停不下来呢。烦求的很~”
　　“哎，别学四川人说话。”尉蔚不伦不类的方言夏日央很难与陈韵毫可爱的口音联系在一起“怎么了你”
　　“哎，也没啥，感叹世事无常呗。”尉蔚头依然埋在胳膊里说话声音闷闷的“这阵子我爸生病，我老师关心了我一下，陪我出去散心，我就感觉很暖。啧…其实我对她…uknow哈”
　　夏日央眨眨眼“嗯…很难看不出来。然后呢？她这样你不应该开心么？但是你爸还病着你就很分裂？”
　　“嗯——”尉蔚头抬起来一手拄着脸，“唉，就是有点不知所措，你说，我以前是不是也表现的挺明显的，现在想想，她跟我说什么，女孩要是喜欢她她接受不了。就是说给我听的是不是，其实就是看出来了在委婉地拒绝我吧？”
　　夏日央撇了撇嘴“有可能吧，但是她二十多的人了，是吧你高中毕业的时候她多大？二十五？”说着挪到尉蔚身边
　　“二十四”
　　“对呗，你毕业的时候才…十九，对吧？你刚要走出高中校园她已经上了大学加上工作四年了，跟个高中生谈恋爱不太现实吧，当时咱们可能不觉得什么，现在再看，就算不考虑现实因素你们俩那时候也差太多了。”
　　“也是，当时确实太年轻了，她一结婚我感觉天都要塌了，赶紧脚底抹油，当时想的什么‘放逐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尉蔚回过头想很理解赵曦微的那次选择，出去自己磨练磨练没多久就回过味来了，后来的时候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
　　“你这也太中二！神提莫‘放逐自己’琼瑶琼瑶”说着一抱拳。
　　“我本来以为回来我能平静的待在她身边，能经常看到她也很好是吧？我想着远远地看着她的话她永远都是白月光，不如用浸泡疗法，很多人接触多了就发现很多缺点，这样时间长了慢慢就放下了。”
　　夏日央面露错愕“你这个思路还真是…一股清流。”
　　“是吧，我觉得这办法特别好。结果没想到接触多了还是感觉赵曦微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反而更放不下了。”尉蔚单手捂住额头，这事想着就头疼。
　　“尉蔚”夏日央一脸正色“其实我觉得，你既然放不下不如…试一试”夏日央鼓动尉蔚做小三有点罪恶感。
　　尉蔚也有点惊讶，赵曦微已经是有家的人了夏日央这么说尉蔚有点吃惊。
　　夏日央也有点尴尬，用拳头掩着嘴干咳一声，一抻裤腿又坐回尉蔚对面“那个什么冯康，我眼看着他对赵曦微越来越不上心。咱家世、相貌、条件、能力应该说，样样比冯康强吧？对赵曦微又好又比他长情。赵曦微也不见得就喜欢冯康！咱不就比他差个把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差他那一个小蝌蚪啊！再说了，你能替赵曦微生猴子他能吗？”夏日央说的有点激动，伸长身子一手拍着尉蔚的肩膀一手摊开表示质疑。
　　“…有道理。可是我是女的啊，她能接受么？”尉蔚也是没有以前干到学生会主席那份冲动和自信（负）了。
　　“不能你就放弃了么？”说到这两个人都沉默了，夏日央常能看到尉蔚心里想什么，但这次被戳中心事的感觉并不好“大不了就换个工作，这事还是得看赵曦微怎么选，她应该也知道你的心意吧，别逼太紧吧。”
　　“啧…这么一说，我就算成功了也得换个工作吧，不然影响也不好。我得回头联系一下我导师，看能不能带完这届回去读博。”
　　夏日央一把揪起尉蔚没二两肉的脸蛋“这就对了！走走走给小季打个电话，去缓解一下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
　　尉蔚不能抽烟，酒也不能总喝太多，回来以后就被夏日央和季雨涵带着走上了各种电竞游戏的道路了。

　　三个人又在尉蔚家聚齐了。季雨涵带了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来，看着比季雨涵小那么几岁，一介绍才知道是新交不久的女朋友，林一白，比季雨涵小四岁，还是大学生，游戏也跟她们玩得到一起。
　　尉蔚特地装的光纤三个人再不用像高中一样在网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憋屈着了。以前从没有决战到天亮的时候，夏日央家里管得严，每次最多五六点钟就会开始追魂夺命call。于是这次四个人安心地玩到后半夜两点多，林一白困得随时都能睡着，趁机整个人挂在季雨涵身上，季雨涵右手搂着，左手轻轻扶住林一白的脸“小白…小白？”
　　林一白强睁着迷糊的眼睛看季雨涵嘴里含含混混地答“嗯…困了…”一边说一边蹭了蹭季雨涵花白的脖颈，然后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了上去。季雨涵嘴角勾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更柔软，稍微低头在林一白嘴唇上轻轻啄一口。
　　尉蔚和夏日央都要看不下去了，集体窝在沙发里打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呃…你们那屋床单新换的，轻点折腾。”
　　季雨涵手占着不能动手，看尉蔚一脸‘你打我呀~’气的咬牙，不过马上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右边眉毛微微一挑，尉蔚心头暗道不妙，以尉蔚跟季雨涵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混的多年了解，尉蔚双手护头趴在自己膝盖上，却不想听到“咚！”的一声，脚尖一阵钻心的疼，季雨涵扭腰摆胯地架着林一白进房间了，客厅里回荡着尉蔚撕心裂肺荡气回肠的惨叫。
　　夏日央看看季雨涵和林一白相依偎的背影，拍了拍尉蔚的肩膀“收收收，叫的太难听了。”
　　尉蔚扁着嘴斜了一眼夏日央，心里连着嘴上酸溜溜地冒泡“什么时候我跟老师也这样，真的，折寿十年我都乐意”夏日央刚想骂她没出息，尉蔚突然闭眼伸手挡在自己和夏日央之间止住夏日央刚提起一口气要说出的话“不！二十年！”
　　夏日央又看她这死德性已经懒得她“你怎么不直接把自己化了装盒里埋到赵曦微她们家祖坟里？！”
　　“她们家没祖坟！”
　　“…？！”

　　夏日央中午在沙发上醒过来并且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一个茧的时候，尉蔚已经在厨房叮叮咚咚制造噪音了。
　　“姓尉名蔚的！你干嘛呢？！这一大早的，吵死本宝宝了！”夏日央从沙发里拱出来“咋给我盖这么厚的被？”
　　“怕热不死你”尉蔚手上咚咚咚切菜没停
　　“大早上的，切菜准备做什么啊？”夏日央吃货本性不改
　　“还早上，都中午了”尉蔚手上没停
　　“谁像你精神这么好！起这么早”夏日央边说边自己咂么，说是中午，但其实才十点多，昨天四个人早把东西扫荡得一干二净，又出来这么多东西多半是尉蔚已经出去过一趟，加上东西买回来还要收拾“怎么今天这么贤惠？以前从早到晚的睡，现在不困了？”
　　尉蔚没搭话。
　　“哎！明天下午还年终晚会呢，也不是十几岁的人了，熬这么久不睡没事？”夏日央顾忌着尉蔚在切菜拿肩膀轻轻一拱她的蝴蝶骨，尉蔚手一偏刀刃差点落在拇指上
　　“哎呀切菜呢，你不帮我就赶紧上一边儿去。”尉蔚拿刀的左手手肘向后一杵，没想到杵了个空，回头看夏日央早蹿到厨房外躲着了，抿着嘴嘿嘿嘿乐得跟路上捡到个小天使一样。
　　“我出手就是大菜~你这家常小炒就用我也太暴殄天物了。”
　　“您那脸呢？”尉蔚右手配合左手用刀把菜板上的肉铲起来恶狠狠摔进盘子里，嘴里开始碎碎念：“笑笑笑，我都看到你后槽牙了。”
　　“你们俩干嘛呢？在厨房里闹。”季雨涵进来自然而然挽起袖子洗了洗手，在另一个菜板上开始切肉。
　　“你醒啦？小林呢？”夏日央自主洗了个黄瓜，一边啃一边在冰箱里翻来翻去脑袋都快插进去“哎？尉蔚，酱呢？”
　　“在冰箱门中间那格吧，我忘了，你再翻翻，没有你就——”尉蔚拉着长声拎着刀稍仰头半翻白眼好像在想什么，静止三秒钟，手里刀一点然后‘啪’一声拍碎了菜板上的蒜
　　“大面积翻！”。
　　“对！夏夏你就使劲地翻！大胆地翻！翻不到你就买去，没准啊…没准能在超市碰到个美女，展开一段刻骨铭心、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旷世奇恋！”季雨涵又开脑洞了，自己仰着脸端着刀想。季雨涵平时挺温柔一人，就是有时候受到什么奇怪的启发会脑洞大开，有时候跟精神病一样，好在她们都习惯了。
　　夏日央还没来得及反驳她自己是正经人，顺便准备开始关于自己大二时的室友兼女朋友陈韵毫到底是不是心机深重看中了夏日央傻白甜大暖姐的事跟季雨涵展开再一次撕逼，那边就有不太熟悉的声音带着冷清的语气
　　“那么想找个美女开展旷世奇恋啊？你小说写多了终于忍不住开始向往是不是？”林一白倚在门口面无表情，看来是只听到后半段生气了。
　　尉蔚跟夏日央对视一眼，俩人开始交换眼色
　　尉蔚看着她一挑右眉：生气了
　　夏日央两个嘴角往下一撇：啧啧，可不
　　尉蔚憋着坏笑摇摇头：看来是个傲娇！
　　夏日央也笑：看戏！
　　“对啊，我这急切盼望一段惊心动魄的激情呢，咱俩这感情现在太平淡，我不甘寂寞，正准备出墙寻找第二春呢~怎么？生气了？舍不得我吧。”季雨涵笑着逗林一白。
　　“谁舍不得你！你去吧！赶紧去！找完了离我远点别让我看着！见一次打一次！”林一白越听越生气
　　季雨涵裂开嘴笑，向夏日央示意，夏日央会意过来接过菜刀继续她未竟的大业。
　　“还说不生气？嘴上都能挂酱油瓶了。”季雨涵几步走到林一白面前戳她脸，林一白使劲一偏头绷着脸不说话。季雨涵笑意敛了敛“我跟你说，我这第二春都找着了，她也喜欢我，就是吧…嘴太硬了！这人吧…现在刚喝了一坛老陈醋，正生闷气呢。”
　　林一白觉出不对来了“你刚才说谁呢？”
　　“你说第二春还是旷世奇恋？”
　　林一白还扭着头不吱声，季雨涵挎过她胳膊“哎呀，真是的，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傲娇？”说着带她往客厅走了“丢不丢人！”
　　“谁傲娇？”
　　“我我我！我傲娇。”
　　尉蔚和夏日央对视一眼齐齐耸肩：恋爱的酸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