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表白后遗症 ...
-
虽说尉蔚又吃又哭发泄了一通，可心里还是像塞满了烂柿饼，又堵又酸又涩。饭肯定是吃不下去，玩了命的备课、做题、跟导师熟悉项目，还没三五天天，本来就没几两肉的人就迅速地瘦了下去，为了掩饰自己的憔悴不得已把大学时学的化妆又用上了，然后在学校还像以往一样插诨打科。
“微微，你那还有咖啡么？给我一袋呗~”张田冲赵曦微笑着说。张田和赵曦微前后脚进的一中，两人一向交好。
“有”赵曦微边说边拉开抽屉摸索一阵“嗯，给你。”
尉蔚没吱声，倒是来串门的夏日央开口了“老师你怀孕了还喝咖啡啊？”夏日央这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师父一听有点惊讶“怀孕了？”随即又感叹“哎呀，曦微也是要当妈的人了，几个月了？”
“才两个多月。”赵浅浅一笑，其实这个月份不宜闹得人尽皆知，但是尉蔚不懂。
“曦微，吐的厉害么？”张田一脸关切。
“还行吧。就是乏。”赵曦微手在脸上盖了一会。
“哎？老师我这有茶叶，来点吧。”尉蔚一窜窜到赵曦微跟前放下几包茶叶又窜回来。
“哎呀，那谢谢你了啊。”赵曦微这回笑得灿烂得刺眼。但‘谢谢’两字梗在尉蔚嗓子眼里吞不下吐不出的难受，夏日央看尉蔚脸色明显僵成石膏板。
“没事没事，老师你怎么还客气上了。师父你要不？也来点吧。”说着再次施展移形换影大法。
夏日央在尉蔚旁边咬耳朵“你什么时候喝茶叶，她俩一人一半是吧，你就狗吧。”然后提了提音调“走了。”
“我真是读不懂你了，赵曦微怀孕了你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小尾巴似的。”饶是夏日央聪明的脑瓜也不知道怎么劝尉蔚趁早放下。
“习惯了。而且不一样啊。”尉蔚敛起目光看奶茶被自己搅出漩涡。
夏日央看她这么折磨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表面看来尉蔚一切都回到表白以前的样子，像又喝回奶茶一样。可不化妆的时候夏日央明显看出尉蔚已经瘦脱了相，而且偶尔有次去她家看到一冰箱的寿司，但是从前她总嫌弃寿司有股子腥味，没人劝从来都不主动吃。
“唉…你…说你什么好…”
短暂的静默，夏日央又开口了“跟我说说吧。”
尉蔚一股酸劲直冲进鼻子里差点掉下眼泪。
“想哭就哭，在我这就别憋着了，没用，你装给谁看啊？”
尉蔚一听眼泪‘唰’就下来了，才几秒钟就在越发尖细的下巴聚成水滴，一滴一滴掉在桌上融进桌布里。
“是我对不起她，她应该等了很久了，她想让我往前迈一步，是我一直不敢跟她说，怕她拒绝我，怕以后尴尬没法相处，怕人家戳我脊梁骨说我是小三。我不怕人家说我同性恋，恶心，我自己知道他们说的不对，但是当小三不一样啊。是我胆子太小。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她也不想让我说出来，那就保持这样就好。”
“那她还拿客套话刺你？故意让你难受么？”夏日央百思不得其解，这应该都尘埃落定的事，怎么就像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了呢？
尉蔚顿一下才说“她也是为了跟我保持距离吧。”说完咬着嘴唇低头看骨瓷的杯子。
“那以后呢？你就这么一直耗着了？就守着她什么也不干？你以为你天天做那么多寿司她就回来了？” 夏日央不留情地戳她痛处。话要说出来，不说才是病。
“没…我这次表白没成肯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她就是一个以前教过我的同事。”说到以后的打算尉蔚眼泪渐渐收住了“我就带完这届学生就不干了，去帮我爸，接他的班，或者另干点什么，或者去读博，我硕导说她可以带我。”
夏日央没想到会是这样，楞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要为爱走天涯啊。”
“也没那么严重，我爸就在本市，我妈和爷爷奶奶也都葬在这，我也得死在这。亲戚朋友都在这，我不会走很远，走也不会很久，念完书就回来。”尉蔚说的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感觉。
“说的这个悲壮。”夏日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愁苦…走，喝两盅吧。”
“不喝，我最近忌酒。”
夏日央诧异的很，以前尉蔚烦躁的时候都是她死气白咧求自己跟她去喝酒“怎么？哮喘犯了？”
“不是，我爸肝硬化，快两年了。”尉蔚脸色又沉下来。
“啊？”夏日央更惊讶“你以前怎么没提？啊，我知道了，你刚回来没多久有一阵一天到晚抓不着你人影，我还以为你多努力工作呢，合着是你爸病了？”
尉蔚点点头，很少见她这么沉重的表情，平时不是懒洋洋就是神采飞扬的，正经的时候都少见。
夏日央眼睛一转“哎？不对啊，你爸有病了你戒什么酒啊？”脑袋一歪“我是不是猜对了？”
尉蔚点点头，通红的眼眶又湿了“嗯…酒精性肝硬化，本来控制住了，他又喝，现在已经晚期了，得换肝，刚定下来。我两个姑配型都没有我匹配的位点多，而且她俩身体也不好，高血压。”
“哦…不过好像还挺危险的？”夏日央有点担心尉蔚。
“还好吧，就是我最近在调养身体，增强营养，但是也不能胖，我爸将近一百二十斤，我九十六斤，我们爷俩就按分呗，把右肝给他，剩的我也够用，对我来说危险性倒是不大，哈哈，其实最大的问题是移植以后我爸得戒酒。”
夏日央看尉蔚故作轻松“你爸风险还不小吧。”跟她对视想看进她眼里。
“嗯…”
“唉…我只剩我爸了。”尉蔚双手捂住脸“他跟我说，让我把他的骨灰撒江里，常给他倒点酒就行了。”
夏日央听出尉蔚的尾音带着颤抖，叹了口气没说话。
“你说…有那些孤魂野…野鬼跟他抢怎么办？”尉蔚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利落。“他那么”
“你别想那么多。捐肝成功率不是挺高的么。”夏日央摸摸她的头
“成功的话一年成活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五年成活率百分之八十左右。”
“放心吧，会成功的。”夏日央拍拍尉蔚的肩“什么时候做啊？”
“十月初吧，正好连着十一的假期。”尉蔚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不在你帮我安抚安抚七八班的学生吧，恢复得好我很快就回去了。”
“这么快啊？……不想笑别笑了，比哭还难看！”夏日央抽出两张纸按在尉蔚脸上“你自己看看你那眼睛，通红。”
月考对尉蔚倒是没什么压力，不怎么重要的考试，而且她的班级成绩一直没有大起大落，最近带的几个班级都没什么异动，尉蔚不担心。
尉蔚想给她爹一个健康的肝，所以均衡饮食，还伴随少量运动，保证自己健康的壮起来，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比不作为来的好。
所以办公室老师惊奇的发现，尉蔚从吃得少而且饮食不规律，变成到点就吃适时适量，而且非常注意营养不吃任何垃圾食品，堪称物理组养生一枝花。也不怪尉蔚吃得少，她清淡惯了，学校的饭多油多盐之前也是吃不惯，又懒得自己单弄合口的，这才经常对付。结果赵曦微以为她受了严重刺激，时不时想起来就问一句，也是担心她是不是心里难过哮喘犯了才这么控制饮食。
她越忧心忡忡尉蔚越难受，心中不忿：你知道个啥，你心里只有孩子，还有冯康，一点都不关心我…一点都不关心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哼
尉蔚眼睛瞪得滴溜圆、眼神恨恨的有点吓人，但是唬不住赵曦微，她自顾自按下她的筷子不让她吃等着她回答她为什么突然开始养生。
“你凭什么拦我？”尉蔚鼓足了劲才斗胆凛着眼神看赵曦微。如她所愿，赵曦微看到这种眼神一愣，尉蔚没多看她，趁这空档把筷子从她手下抽出来继续吃她的营养盒饭。
“就凭我…”赵曦微想说我是你老师，想问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好了，可是尉蔚的眼神也跟这话一起在脑袋里盘旋“跟你一个办公室。还没到午休，你在这吃盒饭有味，你就自己痛快不顾别人？”
尉蔚特意买了味道很轻的菜，可免不了还是有那么点味，虽说这味挺淡，离个两步就几乎闻不到了，但足够让尉蔚对赵曦微的话无可辩驳。
尉蔚又嚼了嚼嘴里的饭和土豆丝，咽下半口，面沉似水，把筷子放在饭盒上，捧起饭盒站起来。
赵曦微松了口气，以为她憋不住要开口了。
“我出去吃。”
自从尉蔚满含热泪地站在走廊窗口就着西北风吃了半盒盒饭以后尉蔚面对赵曦微胆子就大了。有一就有二嘛。开始偶尔对赵曦微顶嘴了，也学会对赵曦微表示点小情绪。终于基本胜利脱离了奴隶阶级。
“啊——考完试真是一身轻松啊~哈哈哈”尉蔚在椅子里伸懒腰。
“这就放松了？你算算，没几天又要考试了。”刁祯斜睨她一眼。
“啊哈哈，下次考试就不归我管喽~”尉蔚甩甩胳膊，手攀上后颈拧了拧脖子。
“嗯？怎么讲？”
赵曦微也奇怪，支起耳朵听，最近半个月自己回家被冯康缠得烦不胜烦，身上还乏得不行，带班耗去了剩下为数不多的精力。觉出有时候尉蔚强打精神扮笑脸，但没功夫打探她怎么了。
“我啊…”尉蔚一低头再抬头，换上一副凄苦的脸“其实我得了重病，要去做手术”装模作样抹抹自己想象出来的眼泪“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
赵曦微听得一皱眉，心里疑惑更盛，尉蔚有点小迷信，一向是不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刁祯隔着两人办公桌的侧面拿练习册打她头“瞎说什么呢！傻啊？！”
尉蔚敛了一脸的戏，面向刁祯双手合十“师父我错了。”主动伸头又挨了一下“我爸有点事让我去帮忙，快就十天，慢的话一个月。嗯…26号去，连着十一，下周那两天就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表白后遗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