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中央》墨散散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穆小嫣他们来到弁城的第二天，从清晨开始，简慕野的三个朋友就纷纷到来。
　　最先到来的就是柳风扬，柳风扬凭着他一手针灸的绝活，人称“金云圣手”。他的弟子皆为貌美的女子，据说是因为他觉得男人太过腌臜，不配学他的医术。不过穆小嫣一见到柳风扬，才发觉三十多岁的他要是再年轻个十岁，那他几名弟子的美貌加起来肯定都不如他的相貌。
　　这柳风扬长得真是阴柔，让人不免怀疑起他的性别来，若不是他的行动举止刚气十足，穆小嫣也会以为他会像自己一样是男扮女装。
　　柳风扬的几个弟子中，又以杨绢儿样貌最为突出，最难得的是，这杨绢儿虽说是个美女，却没有一般美女的那种架子，见人都是笑呵呵的，给穆小嫣的感觉就是很亲切。而且她和薄荷的关系真的如同半夏说的一般，非常不错，柳风扬一落座，她便走到薄荷身边，俩人有说有笑，接着便出去叙旧了。
　　穆小嫣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也生出许多美好的想法来，有道是才子佳人，况且两人还志同道合，真是绝配。
　　而柳风扬的另外几个弟子，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一来便缠着半夏要一起去市集玩，半夏被缠不过，加上自己也心痒痒，便请示了师父，和她们一起出去玩了。
　　柳风扬和简慕野寒暄了一阵，就把目光落在穆小嫣身上：“简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招女弟子了啊？还让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女扮男装。”穆小嫣心想，怎么这些人眼力都这么好啊，还是因为简慕野他师徒三人眼力太差？
　　经柳风扬这么一说，简慕野也将目光落在了穆小嫣心上，经他们这一瞧，穆小嫣便有些心虚：罢了罢了，与其这样一直遭人怀疑，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女人呢，当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假扮成男人，反而越来越麻烦。
　　她上前一步道：“师父，其实徒儿——”
　　“我知道。”简慕野朝她摇了摇手。
　　什么？穆小嫣睁大了眼，一副不解的样子。
　　“学医术不分男女，只要学好，能去救人便行。不过毕竟身为男子，行医时也方便些，所以你要假扮男装，我也就随你去了。”
　　“多谢师父体谅，徒儿是怕师父不收女弟子，所以才——女扮男装的，如果早些知道师父收徒不分男女，徒儿肯定不敢这样来欺骗师父！”穆小嫣长嘘了一口气道，“敢问师父是从什么时候得知这件事情的呢？”
　　“就在你向我拜师的那天啊，不过只是我没有拆穿你罢了，现在也只有那两个傻小子不知道你女扮男装了吧。”说罢，便冲着柳风扬微笑了下，又回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学的很认真，自己也很有天分，不过如果你真心想要学习医术，就还需要更加努力啊。”
　　“是，师父！徒儿一定会继续努力的！”穆小嫣有些心虚，她可是想要偷那块金云玉才会接近简慕野的，不过，多日学习下来，她对中医倒是也很感兴趣。
　　“哟，原来简大夫您早就知道穆紫苏小兄弟不是男人啦！害得我还辛辛苦苦的找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断呢！”蒋柳叶不知何时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当中。
　　“掌柜的，您就不怕世上还有和我一样俊美的男子么？”柳风扬笑着说。
　　“柳公子，您这不是说笑呢吗，我蒋柳叶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可从没见过比您还要好看的男子哦。莫非，您也是女的？”
　　“咳，别说笑了，我可是有喉结的，你看，我这还有胡子呢！”柳风扬一听她这么说，便就来了气，急于证明自己是男的。
　　“呵呵，柳公子，我不就是跟您开个玩笑罢了，谁人不知有名的柳风扬大夫，是个花花心肠的公子哥呢。”
　　听着他们二人在这边一唱一和的，穆小嫣便有些头皮发麻，于是便说：“师父，柳师叔，徒儿先下去了，你们慢聊啊！”
　　“紫苏，来来来，师父我和你一同回去吧，让他们俩人慢慢吵吧。”
　　“谁说我们俩在吵架啦！”二人竟然在鏖战中还听到了简慕野所说的话，并还异口同声的回了他这一句，真是很有默契。
　　等到穆小嫣再度从房里出来，准备吃饭的时候，简慕野和柳风扬的那张桌子已经坐了另外两人，薄荷、半夏他们也都已经各自回来了。
　　穆小嫣拜见过那两位大夫后，便侧身站在一旁，听着半夏给她介绍：那位身穿黑色衣服的瘦高男子是木空子，据说他曾经帮人开颅治疗，疑难杂症，他也最为拿手，让许多杏林中人臣服；而那位身穿褐色衣服略显富态的男子是叶杜星，他常在武林中走动，专长便是解各种奇毒，最见不得那些用毒来威胁人的事情。
　　他们二人各自带了两名徒弟随着他们到了弁城。
　　“木兄，据说嫂夫人生了个女儿啊？”叶杜星知道木空子的妻子是有名的美女，想必他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于是就和他打趣道，“有没有兴趣，和犬子订个娃娃亲呢？”
　　“我那女儿啊，当她还在肚中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她许配给简老兄那个机灵可爱的儿子咯，你的儿子啊，就等我下个女儿出世再定亲吧！哈哈哈哈……”木空子显然还沉浸在新得女儿的喜悦中。
　　一听他说简慕野已经有儿子，穆小嫣偷偷的问半夏：“师父已经有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半夏也小声的说：“对啊，今年好像是五岁了吧，长相可好了，而且人还特聪明，师娘也在儿子出生后，带着他住在简府，每年只回医馆小住几次，所以你也就没见到他们娘儿俩啦。”
　　“哦，原来如此！”
　　“叶兄啊，最近可有发现什么啊？”出声的是柳风扬。
　　“最近啊，我发现一种奇花，花色是深蓝色，当它开放时，散发出的味道虽然很香，但却会让半里之内闻到它香味的人的经脉逆转，若在半个时辰内不解毒，就会置人于死地，你们可知道，得用什么东西来解它的毒呢？”叶杜星十分神秘的问道。
　　“唔，有劳叶兄赐教了！柳某委实不知了。”
　　“可以用来解毒的呀，是它自己的叶片！只需将叶片拿来，将其汁液用露水搅拌，再服下，这毒呀，就全消了！神奇吧？”
　　“有这等怪异的花？叶兄以后可得带着陆某见识见识呢！”
　　这几个好友就热烈的讨论着一年以来的见闻，薄荷、半夏他们也见怪不怪的招呼着他们几个的徒弟一起吃饭。大家正好坐了两桌，穆小嫣他们的那一桌，除了她、薄荷和半夏，还加了杨绢儿师姐妹三人，穆小嫣便和杨绢儿坐在一块儿。
　　“紫苏妹妹，听说因为你这身打扮，薄荷和半夏一直都不知道你是女子呐？”杨绢儿打趣道。
　　“嘿嘿，绢儿姐姐，我和师兄俩这么纯洁的小孩儿，不谙世事，哪知道这个小师弟原来是师妹啊，被她和师父蒙在鼓里蒙了那么久，直到今天，若不是你们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呢！”半夏嘟囔着嘴，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
　　杨绢儿忍着笑说：“就你们俩傻，你说，天底下除了我师父，哪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呐，是吧，紫苏妹妹？”
　　“绢儿姐姐，你这么说就见外啦，姐姐才是貌如天仙呢，还把我们大师兄迷的魂都不在了，呵呵。”穆小嫣见杨绢儿一直调侃自己，便也向她开涮。
　　一桌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穆小嫣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想起自己的家人来，无论是以前的林颜颜也好，还是后来的穆小嫣也罢，都有着善良的父母亲朋和幸福，但这些美好的一切，却因为那一场车祸而产生了转折，真是天意弄人呐。
　　穆小嫣因为和杨绢儿颇为投缘，两人便睡在同一间房里。
　　晚上她们俩说了好久的私房话，之后，穆小嫣又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睡着，但第二天清早，穆小嫣就早早的他们起床，又精神抖擞的背着背篓上弁山采药。
　　在弁山忙碌了一天，采到不少药材，直到日落西山，才返回富客来酒馆。
　　他们一回来，客栈一下子就多了几分生机，蒋柳叶也笑着说：“几位爷，我已经吩咐了厨房给你们多做几样小菜，就当我请你们吃的啊！”
　　“哟，铁公鸡也会拔毛下来呀。”这声音，不用说，就是柳风扬发出来的。
　　“你！哼，我才不和那些娘娘腔的人一般见识呢！”
　　“什么？人家只是不喜欢整天邋里邋遢，你竟然说人家是娘娘腔！我跟你拼了！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说罢，他竟撩起了衣袖要伸手和蒋柳叶干上一仗。
　　众人一见如此阵仗，便纷纷作鸟兽散，见怪不怪的散坐到位子上，等着厨房端吃的出来。
　　可能是太累的缘故，穆小嫣吃的特别香，当天晚上，整理完药材，她便很早就进入了梦乡。梦中，她回到了白国，看到了久违的白允迪和白泠煜，小泠煜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他，而白允迪却是用一副冷漠的神情看着她，看的她心中发慌，从梦中惊醒。
　　是啊，离开白国已经两个多月了，最近都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也不知白国那边怎么样了。穆府那边应该也很担心穆小嫣吧，我真的得赶快找到剩下的两块玉佩，赶紧把真正的穆小嫣给换回来。
　　穆小嫣是不知道，彼时的穆府除了穆彦博，大家都尚不知穆小嫣大婚之夜出逃之事，而穆彦博得知白允迪已经掌握穆小嫣的行踪之后，便想要独自来寻她，怎奈白允迪却不肯告诉他穆小嫣的下落，他也只好自己暗中查找穆小嫣的下落。
　　在弁城的第五天，就是“杏林盟”大会召开的日子，简慕野、柳风扬、木空子和叶杜星还有富客来客栈内的其他一些大夫都换上了整洁的衣服，准备去参加这个大会。
　　等到穆小嫣他们到达了会场，会场上已经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穆小嫣一来到大会会场，便觉得这会场颇有些像武侠片中武林大会的会场：整个会场呈一正方形，当中是一个高出地半米高的圆台，围绕着圆台的座位，便是安排给到场的各位大夫的，穆小嫣他们三人就站在简慕野的座位旁边。
　　这一届的盟主，是金云国当朝太医——颇有些名望的严正康。
　　严正康的名望都写在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了，穆小嫣心想，这人没有八十也得有七十了吧。只见他抚着垂落在自己胸前的白花花的胡子，便走上了正中的那个圆台，示意大家安静后，便开始讲话：
　　“各位杏林盟的盟友们，我们这个杏林盟，算来也已经有四十五年的历史啦！老朽也已经当了两届的盟主，想来也已经有六年了啊！”话一说完，台下便一片掌声。
　　“今年，不仅仅要召开庆祝大会，更要选举新一届的盟主。”
　　此话一落，台下便一片人声鼎沸。大夫的席位上就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表情悲痛的说：“严老，您的功勋卓著，我们在场的都看在眼里，您可不能离我们而去啊！”
　　穆小嫣循着声音望去，这是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戴四方帽，身穿青衣。虽然穿得一副正派人士的模样，穆小嫣却似乎在他头上看到了“我是坏人”四个字，也不怪穆小嫣这么觉得，确实是因为这人长得太像武侠片里的坏人了。
　　她挪到杨绢儿身旁，悄悄问道：“绢儿姐姐，这人是谁啊？”
　　“你应该问你师父哦，他呀，是你的师公陆中子的第一个弟子，名字叫张弋，据说，当年他背叛了师门，这件事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呢！”
　　“唔，还背叛师门啊？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听完杨绢儿的话，穆小嫣便对那人下了结论。
　　只见那个张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张嘴说：“严老的心思我们大家都知道，您是——”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台上的严正康给制止住了：“好了，你别再说了，听我把话说完！”
　　严正康继续说道：“往年都是由历任盟主来选择下一任盟主，再让大家举手表决，但老朽觉得这个方法有些不妥。一来呢，据我所知，现在年轻的大夫可谓是后浪推前浪，风头正起；二来呢，是我啊，对这些个年轻的大夫实在是不了解，所以也推选不了什么人呐。”
　　他的话一说完，台下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那您说要用什么方法来选举新的盟主呢？”
　　“大家不要急，听我讲来，看到台上这个箱子没有？这个箱子上面开了一条缝，大家啊，就把你自个儿想选的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再投入这个箱子之中，谁得的票数多，谁就当选，大家说好不好？”一听此话，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场但是这么多的大夫，很多人都还没认全呢！这方法还需改进啊！”穆小嫣嘀咕了一声。原本她这一句话在本来嘈杂的场地上很是细微，但在严正康说完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会场上鸦鹊无声，所以她的这句话就显得特别突兀。
　　严正康也循着声音看到了穆小嫣，他笑着说：“这位小兄弟，那你有什么改进的方法呢？”
　　所有人都朝着穆小嫣的方向看了过去，瞧得穆小嫣一阵脸红。她只好红着脸说：“其实，这个方法是挺好的，不过还不完善。严老您应该让有心想要成为盟主的人上台发表一下自己的竞选演说——呃——在演说中介绍自己，让大家对他有个了解，再让大家从中选择，因为不要勉强那些不想当盟主的人嘛。还有呢，那些写名字的纸最好能在到了会场再发给大家，而不是要自己带纸过来，也防止大家作弊嘛。”
　　严正康听完穆小嫣的话，稍微沉吟了一下，便说：“这位小兄弟提的意见很是中肯，就照她说的办，大家有没有意见啊？”
　　“没有！”台下一片齐心的声音，穆小嫣这时又说：“还有哦，严老！我是女的啦，您叫我小兄弟，听得我心里有些别扭呢。”
　　“哦？呵呵，那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了！小姑娘，你姓甚名谁啊？”
　　“回报严老，我叫穆小——紫苏，是简慕野简老师的徒弟！”穆小嫣朗声答道。
　　“好，好！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以后的担子就交给你们啦！”严正康十分欣慰的说：“那么，就照穆紫苏的说法，下面有谁想要出来当这个盟主的，或者是想要推荐他人当这个盟主，就出来介绍一下吧！”严正康考虑到有些人好面子，不肯自己出来要争这个盟主的位子，便加了一条“推荐他人当盟主”的规定。
　　一时间，台下风起云涌，很多人都跃跃欲试，但是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