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国载记》高城子

2、第二章

　　卓欣问：“你是姓蓝吗？
　　小丫头回答说“蓝是我的姓氏，名字就称乙墨。”
　　卓欣不解，但似乎是很古老的用法。
　　乙墨又说：“这个是我们这里的身份证明，叫做“牒”。姐姐没有这个，所以就知道不是这里的人，出云县是泰英国东南的一个县，出云的北边有座山，换做苍梧山，泰英将这座山视为神山，据说泰英的国民最早都是生活在苍梧山上的，后来才慢慢来到山下的平原上开垦田野，才开始有了出云县，再慢慢发展，才建立了泰英国。现在出云县自己每年都会有四次小型祭祀，还有国礼祭祀，每年只有一次。祭典会在苍梧山上举行，前几天就是春祭，才发现了姐姐”
　　“从古时候起，就记载会有不明身份，但是长相和人类别无二致的精怪会在苍梧山出现，出云人称之为山精，认为是出云有人做出了会让山神震怒的事情，所以苍梧山会孕育出精怪来为祸人间，必须要抓住精怪好生饲养，并在下一个祭典时候送给山神做祭礼，才能平息神的怒气。”
　　卓欣大叫：“这太荒唐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地方！”
　　乙墨慌忙摆摆手，“姐姐不要急，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乙墨笑着说：我知道姐姐是来自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但是和我们一样是人。”
　　“那我还能回去吗？”卓欣焦急的问。
　　乙墨叹了口气，“凡是有记载的山精都被祭祀给了山神，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山精出现后又消失不见了。”
　　“那也不能说绝对没有人回去的。”卓欣反驳说。
　　“这样说也没有错，但是..姐姐知道如何回家的方法吗？”乙墨问。“只要能再次回到苍梧山上去寻找，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卓欣点点头，又问：“我现在被关在这里，该怎么去苍梧山呢？”
　　乙墨答：“我会帮助姐姐的，办法已经想好了。”乙墨得意的笑说。“但不是现在，即使我现在偷偷把姐姐放了，姐姐自己也没法逃出去到苍梧山的，只有等到下次祭典，祭祀官把姐姐带到苍梧山去，我也会跟着祭祀礼官们一起去，到时候我会趁机将姐姐救出的。”
　　卓欣听说，想了一想，又问：“你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可以随意出入牢狱？”
　　“出云县县正大人正是家父。”乙墨回答。
　　“啊，县正就是这里的长官吗？那乙墨不可以拜托你父亲放了我吗？”
　　乙墨摇摇头，叹了口气，又说：“泰英国是【无魔之国】，举国上下对魔能视若邪祟，泰英国主更是颁布法令，凡是有使用魔法之人，立即处死。”
　　“魔法吗？”
　　乙墨点点头继续说：“【山精】是泰英才有的称呼，因为泰英国不喜欢凭空出现的怪异，所以才会要将山精祭祀给神灵，但我看过书籍记载，在很多北方国家，都有过突然出现的异邦人，比如宁莲国称之为【仙客】，洛丹国称为【海生】。那些外人都可以在当地注册得到户籍，好好生活呢。”
　　卓欣听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这真是一个自己从不知道的异世界。
　　“对了，姐姐叫什么名字？”乙墨问。
　　“我叫卓欣。”
　　“怎么写呢？”
　　卓欣在石室里找了一块石头，在地上划给乙墨看。
　　“哎呀，我能看懂这个文字，太神奇了，虽然有点不一样，但是我们的文字居然是一样的！”乙墨惊奇的叫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巴，吐了吐舌头。
　　“姐姐看起来比我大一点，几岁了呢？”
　　“我今年17岁。”卓欣回答。
　　“哈，我15岁，我以后就叫你卓姐姐好了。”乙墨拍着手笑说。
　　“好了卓姐姐，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怕会被家母发现，惊动了他们来找就不好了。你好好保重身体，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你不用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乙墨又安慰了卓欣一会儿，便离去了。
　　因为有了这个缘故，卓欣心里稍稍安宁，每日里幼童送来的食物也都认真吃下了，在牢房除了卓欣自己没有其他人，除了吃饭睡觉，还能常常做一些健体运动，再好好计划着逃出去后的打算。
　　不过乙墨那么个小姑娘，亏得她会有这样的见识和胆识，能承蒙她相救，真的是太好了。但这么久了，一点点仁仪的消息都没有，如果是和自己一样到了这里，那应该也被抓起来了，可惜忘记问问乙墨了，不过她没有提及，应该是暂时还没有被抓。

　　乙墨是出云县县正姚氏与夫人蓝氏的女儿，还有一个同姓长姐，并一个姚姓兄长，都已经成了家，她是家中幺妹，自小酷爱读书，喜欢刀剑枪械，姚公夫妇视为掌上明珠，从小不打约束，乙墨虽然得到父母姐兄的溺爱，却不曾沾染娇惯的习气，一向知书达理，有勇有谋。
　　因年纪尚幼，从没离开过家人身边，可内心可是住了一头雏鹰。姚公虽然疼爱乙墨，让她读书习武，但是乙墨要出去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仕的想法，一早就被严厉否决。
　　自己虽然为官多载，但自言官宦场，似海深，不曾图谋大前程，只在出云守好一片天地，平安至老至死，即是大幸了，所以姚公深知女儿要强血热好出头的性子，是断不会让爱女去赴险境的。
　　这日家里用过晚饭，乙墨偎在蓝夫人怀里撒娇。
　　“母亲，今年夏祭让女儿一起去观礼吧。”
　　蓝夫人疼爱女儿，抚着女儿发辫笑说：“有何不可，你只管跟了你父亲并神官一起去看看热闹好了，只一件，断不可一人在山里瞎跑，苍梧山是圣山，碰到山神精怪，又或者遇到歹人，你一个小女儿家可要叫天天不应的。”
　　姚公见夫人如此说，也就不答话，算是默许了，乙墨见第一步计划已经妥当，甚是得意，又坐到姚公身边，不住捏肩捶腿，姚公干脆眯起眼睛，受用不已。
　　乙墨从小便从书籍怪志中读过太多怪力乱神记载，认为什么山精神圣，均是愚人自扰。这次见到卓欣，便笃定绝不会是什么妖异，偷偷跑去一探究竟，果然，明明就是和自己一般的女孩子嘛！虽然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又爱哭鼻子，想来也不会太聪明，不过她来自自己永远也去不了的国度，身上一定有新奇有趣的秘密，所以打了主意要救卓欣。

　　夏季祭祀在收获小麦之后就要举行了，出云县的人在自己家中也开始酿酒制做面点，感谢苍梧山神为出云带来丰美的粮食果蔬，奇珍异兽，每个季节祭典期间，出云县内都会有盛大集会，届时会有神官做祝祷表演，不仅是出云人，泰英举国上下都会有民众来共襄盛祭。
　　县府带领的祭祀队伍凌晨3点就从县城出发，县正姚公带领一行公差，一队祭司，一队行礼侍从，乙墨跟着姚公坐一辆马车，卓欣被捆绑了手脚，换上一袭白色无纹饰的麻布裙袍，头上戴着一顶用麦草编成的环圈，脸上蒙着白纱，坐在一辆华顶礼车里，由两匹马拉着在队伍前面行进。
　　到了祭祀礼台处，是苍梧山南峰最高处，正好有一处平坦宽阔的露台，台下是绝壁，从南峰天晴时往下看去，云海涛涛，似能听见流水潺潺，仙歌妙乐。
　　祭祀队伍立即开始布置法场，侍从门忙碌着摆放祭品祭具，公差门带着武器在一旁警卫。
　　乙墨看到祭司们正在一处挖掘坑洞，便问姚公：“父亲，这是做什么？
　　“那是给山精的祝穴。”
　　乙墨咽了口唾沫，心下明白，卓欣这是要被埋到那坑里去的。
　　“他们会杀掉山精再埋下去吗？”
　　“不会，祭司会用美酒给山精浸体，等它晕厥再送入祝穴即可。”
　　“额...应该不会很可怕吧”
　　“你要是觉得害怕就回营帐里休息吧。”姚公叹气，想乙墨不过还是个15岁的小女儿家。
　　乙墨答应，转身钻进了休息的营帐。
　　这该怎么办呢，卓姐姐要被灌醉后活埋的，在祭礼之前都有专人看守着活祭品，出了差错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看来只有等到祭礼完毕之后，再从坟墓里把卓姐姐救出来了，天哪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乙墨有些担心，咬着嘴唇干着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