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林枉秋

6、前因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的一盏夜灯，那灯光太过微弱，只能笼住床头的一小片地方。
　　乔娇趴在床上看着手机，白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睛映得好像闪着光一样。
　　乔琅在一旁睡熟了。
　　“叩叩”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乔娇闻声抬起头。
　　她轻轻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就见乔琪站在门口，脸色颇为凝重。
　　“怎么了？”她小声问道。
　　乔琪没说话，只是示意她跟她出来。
　　乔娇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门口处由屋外漏进去的灯光越来越少，屋内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昏黄暖光，乔琅小脸笼在灯光里，睡得正香。
　　“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乔娇跟着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问道。
　　她翘着二郎腿，身子整个靠在沙发靠背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乔琪看着他样子，眉头一皱，“你知道这次为什么急着叫你回来吗？”他问道，声音低沉压抑。
　　见他这幅样子，乔娇也不禁收起了脸上的笑，“发生什么事了？”
　　“爸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前几天去医院检查，发现他脑子里长了个肿瘤。”乔琪说：“本来只是小问题，做个手术就好了，但是那瘤子的位置比较偏，手术的风险很大。”
　　听到这儿，她不由地放下翘起的腿，坐正了身子。
　　“我这几天一直在托人联系比较著名的脑科医生，但是还没有什么消息。”乔琪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爸他这些年也挺幸苦的，你出了国，我又很少回家，他身边也没什么人。”
　　乔娇想问那个怀孕的女人知道这事情吗，还不待她发问，乔琪又说：“赵沁，就是他新娶的那个，还不知道这件事，爸说不想告诉她。”
　　“怎么？他是真爱那女的到不想让她担心，还是还怕那女的做什么不成？”乔娇嗤笑一声。
　　“你别管这些了。”乔琪又叹了口气，道：“你就好好想想你是走是留吧。”
　　“爸他年纪大了，总是盼着身边儿孙绕膝的，可咱们家这个情况，你好好想想。”乔琪说完，站起身。
　　乔娇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伸手搭在乔娇的红色短发上，忽然又说道：“我明天带你去把头发染回来，这颜色像什么样子。”
　　乔娇本来还沉浸在乔琪刚刚的话里，听了这话立马拍掉他的手，拒绝道：“我才不。”
　　“你才多大啊，染发干什么？”乔琪笑道：“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才染头发呢。”
　　“我都二十九了，怎么还不能染发？再说，谁说染发就是染白头发了？”乔娇的瞪了他一眼，双臂环在胸前。
　　乔琪在有些方面特别的古板，在乔娇看来，他就像是个活在七八十年代的老头子。
　　而且还是直男审美的那种老头子。发型永远都是板寸，一件衣服能穿两三年，一直穿到不能穿为止。
　　“明天正好带琅琅去逛街，也顺便带你去剪头发。”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又说道：“我也该去剪个头发了。”
　　乔娇抬眼看了看他的寸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乔琪也不在意，轻笑一声，说道：“好了，回去睡觉吧，走之前记得关灯。”说完他又轻轻揉了揉乔娇的头发，便离开了。
　　乔娇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半晌之后才起身关灯离开。
　　……
　　推开房门，乔娇就看见乔琅在床上，身上裹着小被子缩成一团。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小团子立刻打开，乔琅探出头来看着她。
　　“怎么还不睡？”乔娇把卧室的灯打开，走到床边坐下。
　　“我睡不着。”乔琅把被子一掀，在床上打了个滚。
　　“娇娇你不在，我睡不着。”他又说。
　　“害怕了？”乔娇觉得好笑，乔琅平时总是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模样，原来也还是没有都没改掉怕黑的习惯。
　　见她偷笑，乔琅立即补充说道：“我是担心你。”
　　乔娇只是笑着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乔琅见她这样，皱起小脸，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想路易了。”他趴在乔娇的肩膀上，双手搭在她胸前，嘟起小嘴说道。
　　“他没再给你打电话吗？”他又问。
　　“没有，你这么想他，要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乔娇笑着提议道。
　　“不了，都这么晚了，他一定睡着了。”乔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
　　“有时差的呀，这时候他应该刚吃晚饭呢。”乔娇继续怂恿道。
　　“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他吃饭呀？”乔琅虽是这么说着，小手却已经向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伸去。
　　乔娇轻轻一笑，不再说话，只等着他拨通电话。她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好像有一只鸽子在心房里面扑棱着翅膀，马上就要飞了出来。
　　乔琅双手抓着手机摆弄了几下，电话便拨了出去。
　　很快被接通，他点开免提，把电话递到两人直接，男人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喂？”
　　乔娇的呼吸一滞，心房里的那只鸽子也停下了一瞬。
　　“路易你吃晚饭了吗？”乔琅小脸凑上去，问道。
　　“正在吃呢，琅琅你吃晚饭了吗？”电话那头的路易先是被他问得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笑着回答道。
　　乔娇心里的鸽子被那一声轻笑勾得失去了方向，开始四处乱飞。
　　两人在聊些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只偶尔应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听，她的思绪早就跟着那只鸽子一起，不知飞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