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未央之雪中玉》洛尘月

10、九、缠闹 S市高中组

　　S市高中组的足篮排联赛日近，排球队的自由人却受了伤。墨雪琳这个替补里球打得最好的自然就顶了上去。篮排练习的场地毗邻，白昕辰日日都来找墨雪琳，给她带些水和吃的。宋如瑾每天都会去操场上跑步，跑完步去球类馆看墨雪琳训练，然后和她一起吃晚饭，再去上晚自习。其实只有宋如瑾自己知道她不是想和墨雪琳一起吃晚饭，她只是想能近一点地看着白昕辰。虽然白昕辰从来只是在和她打一个简单的招呼以后，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墨雪琳身上。她也会得到蛋糕什么的，她知道，那只是因为她是墨雪琳的同桌，而她也恰好出现在了墨雪琳的身边。可她就是着了迷，她喜欢看白昕辰对她浅浅地笑，她喜欢从白昕辰手上接过食物的感觉。她想她一定是疯了，从前爱艳丽颜色的她爱上了白色，因为她爱上了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
　　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又经过为期一个月的比赛，篮球队最终摘得桂冠，而排球队则输给了z中，只得了个第二。但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的，a中篮球队每年都能进入前三，可排球队之前从来没有进入过半决赛。
　　这样的战果着实让大家高兴，教练只是说了几句表扬的话，然后希望大家在下学期下全国联赛里拿到好成绩。显然这是不足以满足大家的，于是白昕辰以篮球队长的身份准备了一场庆功宴。心思细腻的白昕辰除了请了所有排球队的队员，还请了这次被拦在十六强之外的足球队队员。
　　宋如瑾听墨雪琳说要去参加白昕辰发起的庆功宴，便问她能不能带自己去。
　　墨雪琳一愣。“你怎么会想去？”
　　被墨雪琳这么一问，宋如瑾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墨雪琳还直直地盯着她，弄得她更加失了分寸。良久，墨雪琳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你喜欢白昕辰？”
　　“没有！”宋如瑾立马否认，可脸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
　　“喜欢也没什么，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你喜欢他也很正常。比雅喜欢夏杰正常多了。”
　　宋如瑾看着一脸平静的墨雪琳，怯生生地问：“你不在乎吗？”
　　墨雪琳被问得莫明奇妙。“我在乎什么？”
　　“你和他……”
　　墨雪琳这下算是明白了宋如瑾的矢口否认了。“瑾啊瑾，你怎么也跟那些人一样觉得我跟辰有什么呀？我是和他关系很好，但是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你要是想追他就去追吧，我不介意的。你要是追上了白昕辰也算是功德一件。有个女朋友管着他，也省的他老是来烦我。”
　　宋如瑾一直看着墨雪琳，她从没有那样仔细地看过墨雪琳，仔细到连墨雪琳微微的一个抬眼都没有放过。她相信墨雪琳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在乎白昕辰和别的女孩恋爱，可是白昕辰呢？他对墨雪琳的感情那么明显，比叶枫还要明显，明显到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当然，墨雪琳那个有着聪明的脑袋却对感情之事异常迟钝的姑娘除外。她从未发现过白昕辰对她的感情，亦或是她根本没往那里想，所以白昕辰待她再好，她也只当他是朋友。
　　周五，墨雪琳带着宋如瑾去了庆功宴。白昕辰正站在门口迎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墨雪琳。“雪琳！”说着就拉起墨雪琳的手往大包间里走。宋如瑾则跟在墨雪琳身后。白昕辰把墨雪琳引到桌前，对她道：“雪琳你坐这儿，我旁边。”
　　墨雪琳看了看已经坐在桌边的人，发现都是篮球队的，于是对白昕辰道：“我要去和我们队长坐一起的，这里都是篮球队的人，我不要坐这儿。”
　　“这桌等会儿会有女篮的人来的，不是一桌子的男生。”
　　墨雪琳摇摇头。“我们队长在向我招手呢！我们队今天正好只来一桌人。让瑾坐这儿吧，你照顾好她。”没等白昕辰回答，墨雪琳就把宋如瑾按到了座位上，然后朝排球队那桌走去。
　　直到这时，白昕辰才注意到了宋如瑾。他对宋如瑾礼貌性地笑笑：“你随意一点，这桌是拼桌的，男篮女篮和足球队的都会有。你想吃什么喝什么都随意。没有的话可以自己点。”
　　宋如瑾微笑点头，只说了一个“好”字。
　　“琳。”这时有人叫住了墨雪琳，墨雪琳回头。“龙！你也来啦！”
　　莫梓龙笑笑。“是啊。虽然我们踢得很臭。”
　　墨雪琳爽朗地笑了。“没关系啊，我们学校本来最出名的就是篮球啊！你看篮球有男篮女篮，排球只有女排，足球只有男足。而且白昕辰请客一定要敞开吃，吃到吃不下为止。”
　　莫梓龙笑了。“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
　　墨雪琳一脸认真的样子让莫梓龙禁不住又笑了。“你和他很熟？”
　　“你说白昕辰？熟啊，我们俩是发小，我妈和他妈关系很好的。”
　　“哦。”莫梓龙点点头。
　　“我队长叫我了，不跟你说了。走了。玩得开心。”
　　“玩得开心。”
　　莫梓龙看着渐渐走远的墨雪琳，想着白昕辰刚刚那亲近的举动，那除了她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眼神，他不禁想问他们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吗。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白昕辰被灌了几杯酒，走起路来已经有些飘飘然。墨雪琳和排球队的队员们告别，去找白昕辰的时候，白昕辰正朝她走来，宋如瑾则走在他身边，脸上写着担忧。白昕辰在离墨雪琳还有几步路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墨雪琳和宋如瑾都是一惊。宋如瑾伸手去抓却没有抓住，白昕辰一下子就摔到了墨雪琳的怀里。“你怎么喝成这样？”墨雪琳责怪的话里有那么一丝担忧。白昕辰也听出来了，他对着墨雪琳傻傻地笑了。“我没事，今天高兴！”
　　“你能不能自己走啊？”
　　“走不动了，雪琳你抱我呗？”
　　“白昕辰你正经一点啊，我怎么抱得动你？”
　　白昕辰此刻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墨雪琳脖子上，半是耍赖地窝在墨雪琳怀里。“雪琳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墨雪琳此刻其实很想打他，但是有其他人在场，再加上白昕辰也算是半个醉鬼，墨雪琳也不好同他怄气，只得叫宋如瑾帮忙。“瑾，帮我一把。”
　　宋如瑾上前，但白昕辰整个人都靠在墨雪琳身上，宋如瑾也不好插手。墨雪琳虽气，但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他扔在地上，这时候她看见了莫梓龙。“龙！”她叫道。见莫梓龙回头，她继续道：“龙，你帮我一下。把他扛到车里。呃……如果他家车来了的话。”
　　莫梓龙先是一愣，随后向墨雪琳走去。莫梓龙是想要帮忙，可白昕辰没准备让他帮，他推开了莫梓龙。墨雪琳有些生气。“白昕辰你干嘛！你不要撒酒疯！”
　　白昕辰似乎是没看出墨雪琳生气了，依旧笑吟吟地对她道：“雪琳，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啊？”
　　见白昕辰如此，墨雪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见她一把推开白昕辰。白昕辰则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白昕辰我告诉你，你再他妈给我无理取闹，小心我把你腿给打断了！”墨雪琳破口大骂。宋如瑾想要上前扶白昕辰起来，可是白昕辰死活不要她扶。只见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双手又搭在了墨雪琳的肩上。“雪琳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走就是了。”
　　“把你的猪蹄给我拿开！”
　　“我不要。”说着，白昕辰还吻了一下墨雪琳的脸颊，然后对着墨雪琳傻傻地笑着。这下墨雪琳彻底忍无可忍了，她直接把白昕辰推倒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饭店。莫梓龙见状追了出去。“琳！”
　　墨雪琳走得快一时间没注意脚下，给绊了一下，就在要摔倒的时候，莫梓龙拉了一把墨雪琳，墨雪琳因为惯性倒在了莫梓龙怀里。墨雪琳黑色的长发拂过莫梓龙的脸，弄得他心里也痒痒的，一时间竟忘了放开墨雪琳。这时候，白昕辰也跌跌冲冲地追了出来，身后跟着脸上写满了担心的宋如瑾。
　　墨雪琳心里动了一下，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给莫梓龙道谢，白昕辰就一把把墨雪琳从莫梓龙的怀里拉了出来。别看白昕辰走路有些浮，力气倒不小，墨雪琳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白昕辰身上，白昕辰立的手马环上了墨雪琳的腰。“对不起雪琳，对不起。”
　　墨雪琳挣开了白昕辰的怀抱。“白昕辰你发什么疯！”
　　白昕辰看着墨雪琳的眼睛里溢着忧郁，他问墨雪琳：“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喜不喜欢他关你屁事！”
　　白昕辰又一把抱住了墨雪琳，他在墨雪琳耳边轻轻地一遍遍地说道：“雪琳，你不能喜欢他。”这次白昕辰抱得极紧，墨雪琳没法儿挣脱。“白昕辰你放开我。”她对白昕辰道。
　　“我不放。”
　　“白昕辰你给我放手！”墨雪琳大喊道。
　　“雪琳你告诉我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
　　“白昕辰你听好了，我喜欢莫梓龙，喜欢到非他不嫁！”虽然墨雪琳只是在白昕辰耳边轻轻地说道，可白昕辰却觉得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他觉得自己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紧紧抱着墨雪琳的手渐渐滑落。墨雪琳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到白昕辰此刻的异样，从白昕辰怀里出来之后，她头也没回地就走了，留下白昕辰一个人在原地，怅然若失。
　　“琳！”莫梓龙追上了墨雪琳，一把拉住她，“他醉了。”
　　墨雪琳没有再往前走，她回过身，看着莫梓龙。仿佛猜中了墨雪琳的心事，莫梓龙继续道：“你就放心把他扔在那儿？”
　　墨雪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回走了。莫梓龙此刻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因为他不知道是他的话起了作用，亦或是那只是一个台阶，莫梓龙不知道。莫梓龙觉得他或许不该对墨雪琳说那句话。
　　墨雪琳没有走太远，回到原地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墨雪琳回到原地的时候，白昕辰还坐在地上，他家那已过不惑之年的司机正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上车。宋如瑾依旧站在边上，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昕辰你多大了，还坐在地上耍赖！要不要我把学校的女生叫来几个，看看你现在的怂样！”
　　“雪琳……”白昕辰傻傻地唤道。
　　“好了，上车。”
　　白昕辰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墨雪琳拉着宋如瑾坐到了后排。“龙，你也上来吧！”
　　还没等莫梓龙回答，白昕辰就没好气地道：“这是我家的车。”
　　“白昕辰！”
　　白昕辰怕墨雪琳又走了，便没有再说话。莫梓龙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吧。”
　　“没关系的，你上来吧。天晚了，让梁叔送送你。”
　　莫梓龙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坐在了墨雪琳身边。“龙，你家在哪儿？”墨雪琳问。
　　“晨曦园。”
　　“哦。梁叔，我们先去龙家，然后再去瑾家。”
　　“好的，表……”“表”字的音刚发了一半，白昕辰就给了他家司机一记眼刀，司机只能改口道，“墨小姐。”
　　送完了宋如瑾，梁辕问墨雪琳：“表小姐回墨家还是去白家？”
　　“去白家，”墨雪琳一点都没有犹豫，“他这样一个人回去免不了挨舅舅一顿骂。”
　　“那要我告诉墨董一声吗？”
　　“不用，我会打电话给我妈的。”
　　“雪琳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滚！”墨雪琳没好气地对白昕辰吼了一句。梁辕轻轻地笑了。笑虽然轻，却没能躲过白昕辰的耳朵。“笑什么笑？好好开车！”
　　“白昕辰！”
　　听见墨雪琳的呼唤，白昕辰立马变了脸色。“干嘛，雪琳？有什么吩咐？”
　　“你说话客气点。”
　　“是，我的公主！”
　　梁辕通过后视镜看见墨雪琳翻了个白眼，但没有说话。梁辕认识墨雪琳有些年头了，墨雪琳待他一直是谦和有礼，不似自家少爷那般对他呼来喝去。梁辕有时候会有一种墨雪琳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墨家小姐，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知书达理的女孩。
　　白昕辰是挂在墨雪琳肩上进得家门。一进门，他们就遇见了白宏。“小辰，你怎么喝成这样？”
　　“舅舅，辰他是帮我挡酒的。之前我在球队里表现得好，所以……”墨雪琳没再说下去，但白宏的脸色已经缓了不少。“哦。”白宏伸手打了一下白昕辰的头，“混小子，自己去洗洗睡了。”
　　“好咧，老爸！”
　　虽然是这么答应的，但墨雪琳把白昕辰扛进他房间的时候，他直接倒在了床上。墨雪琳特别想打白昕辰一顿，但生生忍了下来，还贴心地替白昕辰脱了鞋，把他搬正了，想给他盖被子的时候，白昕辰突然拉了墨雪琳一把，墨雪琳跌到了床上，白昕辰顺势抱住了墨雪琳。墨雪琳推了推白昕辰。“撒手。”
　　“不好……”
　　“白昕辰？”墨雪琳又推了推他，白昕辰再没有了反应，呼出的热气带着酒精的味道吹在墨雪琳的脸上。墨雪琳皱了皱眉，想要挣开白昕辰的怀抱。她在想白昕辰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每次想挣开他的时候，他都会紧紧地箍住她。试了几次，墨雪琳发现根本挣不开，索性就放弃了。墨雪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白昕辰，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近距离地仔细地看过白昕辰。她从来没有否认过白昕辰是很好看的，精致的五官，比例恰到好处。挺拔的鼻梁，英气的眉，嘴唇呢，是薄薄的两瓣。听说薄唇的男人薄情，墨雪琳这样想着，转而她又轻轻地笑了，他薄不薄情关自己什么事呢？反正他也没机会薄情到自己身上。“辰？”墨雪琳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当然，她没有得到回应，她想着白昕辰可能是真的睡着了，也再没叫他，不知过了多久，墨雪琳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白若冰推门进去给白昕辰送早饭的时候着实大吃了一惊。她看见自己的儿子抱着墨雪琳睡得正熟。墨雪琳也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白若冰看着墨雪琳，这个女孩此刻娴静而美丽。只是这个女孩拥有的是和她妹妹截然不同的美，不似她妹妹的温婉如水，也不似她的锋芒毕露，这个女孩拥有的是一种内敛却不失光芒的美，是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带些城府的美。她突然有了个让自己都有些吃惊的念头：如果这个女孩能做自己的儿媳妇也不错。不过转念一想，她的这个儿子还是要好好教育教育的。
　　白昕辰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两份早餐，他猜白若冰来过了，他吐了吐舌头，想着等会儿肯定要被自己母亲教训了。不过这小小的阴郁马上被怀里的人一扫而空，熹微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墨雪琳精致美丽的睡颜上，让白昕辰禁不住心跳加速，他偷偷地吻了一下墨雪琳的唇。墨雪琳翻了个身，白昕辰心里一惊，以为惊醒了墨雪琳，不过墨雪琳翻个身以后又继续睡了。
　　白昕辰不是第一次偷香了，当然他只敢在墨雪琳意识不到的时候干这些事，他知道墨雪琳的底线。他们可以是朋友，是兄妹，但他们绝不可能成为恋人，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他对墨雪琳说出他的感情，墨雪琳会怎么看他，所以他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他甚至只能看着墨雪琳爱上其他男孩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他轻轻地呢喃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雪琳，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似乎是觉得被打扰了，墨雪琳发出了一记轻哼。白昕辰勾起一抹笑，又看了墨雪琳一会儿，然后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白昕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墨雪琳还睡着。他知道墨雪琳喜欢在周末睡懒觉，看了一眼钟，才八点，也就没有叫醒她。可能是白昕辰的动作稍微多了一些，墨雪琳翻了个身，挣开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
　　“没有。”墨雪琳摇摇头，“昨天睡得早。”
　　“吃早饭吧。”
　　“可是我还没有刷牙洗脸，而且托你的福，我昨天都没洗澡！”墨雪琳略带睡意的指责到了白昕辰耳朵里无异于撒娇。嘴角不自觉上扬，他道：“那你现在去洗吧！我等你一起吃早饭。”
　　“不用，你先吃吧。我去拿衣服。”
　　“你去洗吧，我帮你拿。”
　　墨雪琳慢慢地做起来。“哦，记得拿我的隐形眼镜。”
　　“雪琳。”
　　“嗯？”
　　“其实如果你带镜框眼睛也很漂亮，而且一直戴隐形眼镜不好。”
　　墨雪琳耸肩，没有回答。她从小就开始戴隐形眼镜的原因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当然知道一直戴对眼睛不好，可是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干过什么对自己好点事，比如喝酒，比如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