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道滑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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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秋末的天亮的晚，只边沿透着几抹白光，冷风嗖嗖的吹着，凉的有些透骨，佟裕裹紧新加的一件厚外衫，还是冻得手脚冰凉。怀里的小狐狸狠命的往佟裕怀里挤，佟裕哭笑不得的托紧它，以免掉下来。
敞黛扶着她，佟裕脚上素白缎面的绣花鞋踩在一级一级的门阶上，轻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姑娘身体可有恙？”
“无碍。”
佟裕无所谓的笑笑，率先上了马车。
中州城分为三区，外城区，内城区，宫城区，每区之间间隔不小，昨晚约定了现在内城区关口汇合，为了赶脚程，马车行的飞快，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到了关口，伏陵关。
除了佟裕和燕昀月，其他几人都是骑的马，这时已经在内城关口等候。
高大矫健的马匹，四蹄雄劲，陈绩一袭锦袍，乌发玉冠，平添一股子英姿飒爽，就是那痞痞的，不可一世的表情欠揍得很。
燕昀安还未到，佟裕便掀了帘子下车走动，付珏跳下马，从随侍手中接过一件大氅，与关口青白的天一个颜色，不过一个暖意绒绒，一个却冷意刺骨。
怀里的二狗往里钻了一钻，佟裕伸手拧了一把它的耳朵，颇为恨铁不成钢。
“师妹本可以不来的，你身体不好，路途艰险，又何必活受罪。”
“我身体还可以，不牢挂心。”
“师妹，师兄……”
佟裕不想再听他的辩解，“该问的，当初师兄走出门的时候，师妹已经问过了，师兄当初怎么想的，现在其实也变不了多少，现在也不必来辩解，这样也挺好。师兄的好意，师妹心领了。”
言毕披上大氅，绕着付珏回到马车上。
陈绩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在周围走动，付珏朝他礼节性的点点头，回报他的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边的花顶马车姗姗来迟，众人已经等有小半个时辰，陈绩早等的不耐烦。
那女子一身绿衣，眉目骄矜，俨然不是燕昀安的谦逊沉稳样子，果然。
“本公主燕昀月，母上让我来替我姐姐的，你们都报个名吧!”
众人：“……”
温时远自认风流，现在时刻更应该英雄救美，“某名温时远。”
佟裕清楚的注意到苏粤把头埋得更低了。
陈绩嗤了一声，转身跨上马，扬长而去。
陈绩和侍从先一步前行，温时远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还是吴启城率先出声化解尴尬，“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出发吧。”
众人竟然都没有提临时换人的事情，毕竟千玉手燕三公主也是不小的战斗力。佟裕也就奇怪那一会，不再多言。
陈绩几人领着那几位武功最高的先行，燕昀月和佟裕在中行，剩下的殿后，吴启城的安排也算合理。
马车正晃晃荡荡的行着，蓦地刹车，佟裕摸摸鼻头，总觉得这一刻有些熟悉。
“佟姑娘，前面路被乱石堵住了，根本不能走，主子叫我来知会您一声儿。”襄阳低头站在车前，额上有虚汗流过。
“没事发什么汗。”
“主子他们在前头，估计还有事吩咐，佟姑娘，我就先走了。”
佟裕看看敞黛，“我有那么吓人么？”
敞黛弯弯的眉一抖，“没有。”
佟裕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前头看看。
苏粤垂首站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跟上，佟裕把自己带回来之后，也没有怎么理过自己，未派有活计，也没有任何吩咐，把自己安置在一个院子里，也从未管制出行。
佟裕看着她那副凄凄楚楚的模样，也没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猜测。
敞黛顿了一步，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苏姑娘，你心中的想法敞黛大概也是知道的，大可全然放心，我刚来时也是这样子，姑娘她就那个性子。”
苏粤露出状似感激的表情，“谢谢敞黛姐姐提醒。”
山上泥黄的石头成块的滚下来，把官道堵的结实，还有不少小块的碎石，纷纷乱乱像天女散花似的散落下来，沿着大石块的路径滑下。
陈绩站在跟前，手指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佟裕蹲下身子，捻起一枚石子，碎开的边缘有些不对劲，可是看不出不对劲在哪，靠近鼻子闻了闻，“硝山匣!”
前面几人蓦地扭过头，脸上俱是惊讶，硝山匣是前朝一个开山匠人研究出来的，以火引爆，威可开山。
佟裕试着靠近点观察大石块，陈绩拽住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拉回来，“这种事需要你这娇小姐来做？”几块碎石从她身边应声滚落。
襄阳默默上前察看，又默默在心里吼了一声，这种事也不需要你这正在泡妞的娇少爷来干，脏活累活都是我的。
“诸位可有谁揣着金石板？”
殷不臣从衣裳内袋里掏出一枚铜牌，巴掌大小，一面刻的是花团锦绣，一面刻的是五谷丰登。
“谢谢骆大哥”佟裕有些诧异，也顾不了那么多。
“佟姑娘要这是做什么的？”
佟裕还没回答，旁边支着刑棍斜斜立着的王忱酸酸的来了一句，“佟姑娘可是鬼先生的高徒，江湖大名鼎鼎的……”
佟裕冷冷斜睨他一眼，王忱适时的住口。
“算一卦，看看今儿这天儿是否能造这滑石奇景。”
放下怀中的小狐狸，纤细素白的手指捏起那枚铜牌，缓缓放在手心，朝天露出花面，两掌轻合，最下面的手掌轻轻摩挲，再打开，花已是朝手心娓娓绽开，众人都点头称奇，佟裕蹙眉，“除了此道可还有别路出中州？”
几人有些不明就里，“这是最近最安全的一条官道，其他官道都让明面上那批世家子弟过了，怕是有人蹲守，东边还有一条商道，我们想着或许能破开路……”
“襄阳，快去后面通知，让他们掉头，要快，否则后面的人前后被阻出不去。”佟裕捏着铜牌，依着这山道的形貌，极有可能会造成滑坡，大量滑石滚落，他们纵使武功高强也无济于事。
陈绩拍拍她的肩，以示抚慰。
然而换来她的一个大白眼。
高悬则有些不以为然，“可信度有几分？八卦易卜之术高某看来，俱是危言耸听。”
话音未落，山体一声轰响，应该是内里炸开，更多碎石朝着官道砸下，众人惊惧，佟裕皱紧眉头，“还未炸及主体，现在快走!”
正准备上马车，结果被陈绩拎住后领甩到马背上，小狐狸见状“嗖”地窜上马，佟裕摔得半侧身子生疼，罪魁祸首立刻翻身上马。
敞黛看见，立马也运气拽住苏粤踏着山壁往前速行。剩下几个也都是见过大阵仗的，抄了家伙什跑的飞快。
身后的山在众人走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炸响，更大块的山石成片翻落而下，众人不禁庆幸，如若被压在那山石下，估计连骨头都寻不到。
陈绩一只手揽着佟裕的腰，腰肢分外薄，轻轻柔柔不盈一握的，手感颇好。佟裕抄起铜牌就打在陈绩的脸上，“你给我起开!”
陈绩撇撇嘴，还是松开手，“忘恩负义的小女子。”
“忘恩负义的丑男子。”
明白她说的忘恩负义是忘恩负义在哪儿，陈绩嗤笑，要不是他她还不知道在哪座地府待着呢。
佟裕气得想打他，瞥眼间，陈绩青色锦袍的衣袖上赫然是一团暗红血渍。蓦地想起应该是不让自己去勘察山体的时候被碎石割到的。
一时眼神有些暗淡。
陈绩一看就知道她是愧疚了，交手多年，那点小心思不是门门清，但是聪明的不点破，反而嘴欠道：“哦哟，硝山匣哦，哦哟，谁有金石牌哦，哦哟，还未波及主体，赶快跑哦……”
那动作惟妙惟肖，简直学了十成十，紧跟在后的敞黛摔了个趔趄。
佟裕眼神倒是平静，又送他一个大白眼。
二狗在两人之间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两只小短腿叠在一起，仰躺着看着天，头上一撮银毛随风飘啊飘的，那小模样就跟个真人似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又纷纷转头，拒绝看到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道滑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