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贞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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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冈对自己也知道，自己所看见的，和好人君所说的绝对不是同一样东西。
能怎么样呢？还是先安抚好对方再说，起码不能自乱阵脚。
于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习以为常的淡定：“别忘了这是个xx游戏，你所看见的才是正常的。”
“为什么还要将‘xx’这两个字母说出来啊！怕消音也不用小心成这样吧？”对面传回来的声音果然镇定了许多，虽然还有些颤抖，但比一开始好太多了。
在有冈对看不到的地方，一脸不良样的凉山介紧抿唇畔，他使劲儿地吞咽唾液，试图把所有恐惧都压下心头——绝对不能让自己影响阿穿！
阿穿是统帅，自己是跟随其后的“同伴”，是让阿穿能一直走向终点的存在！
快把以前的状态找回来！
他暂时摆脱了恐惧，却染上了着急。
此时，重回女王音色的话语如一盆冷水泼下：“居然安静了那么久……你不会又在想那种无聊的主仆梗了吧？专心点，看看你那边有没有提示某些顺序之类的，我这边有十一个按钮，线索大概在你那边。”
“咳咳！”凉山假意掩唇，“我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奇怪的东西？阿穿你太不懂我了……咦这里有个玩偶。”
出于直觉，凉山介并没有往最可疑的那具尸/体的方向走，而是选择向那堆器皿靠近，结果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一个面部朝下的玩偶。
“跟我描述一下它的样子。”有冈对端详着墙上的少女，总觉得哪里奇怪。
哪里呢……这股不和谐的感觉。
“嗯，”凉山介打算先观察一下再说，他在玩偶旁蹲下，趁着手电的光探头探脑地把玩偶瞄了个遍。
不得不说，幸好没人在这里，不然肯定会被这幅“美女与野兽”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
“黑色的长头发，嫩黄色的和服……在不拿起它的情况下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他想了想，僵硬着脸刚把手伸过去，却又立刻缩了回来，突然动作带来的冲力差点让他往后跌倒：这猩红点点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血啊！！！
他把情况如实报告给了有冈对：“要不要碰它？”
长发、嫩黄色倒是符合，但是和服和血迹……
有冈对头疼地以手扶额，眼角微挑的黑瞳里写满了纠结：“要是你不怕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把它捡起来看一下，因为我这里也有个类似的女孩子，但与你的有些许不同。”
他当然知道在凉山野蛮的表皮底下，藏着一颗多么怂的小心脏，平时让凉山刷副本，看见阴森的小树林之类的游戏背景都会倒吸一口凉气，听说对方从小到大在鬼屋里都撑不到一分钟，更别提现在这样的场景了……
话说，为啥恐怖的场景都出现在了好人君那边，自己这里就只有几个密码箱呢？
他没看到的是，一开始他所摸出来并扔到地上的头发正缓缓地沿着一条并不规则的道路移动着，聚集着，在他身后几欲化成一片人影，似要将他吞噬。
人影等待着，等待有冈对回过头来的那一刻，那时，它便可享受这个人类的恐惧和绝望，然后将他一口吞掉。墙上并没有映出它长发飞舞的影子，使它能更好地隐藏起来。
来吧，转过头来！它欢喜地跳动着，为了将要到来的大餐。
然而，一个世纪过去了，有冈对还是在全神贯注地端详着墙上的女子，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勾勒出她脸庞的轮廓，小心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极尽温柔。
人影忍不住抖了抖，身形晃动，差点就趴倒在了地上。
混蛋小子，别这样对我！
突然间福至心灵的有冈对轻声呢喃道：“是眼睛啊。”
少女的双眼里没有丝毫的亮光，透出対世间毫无兴趣的态度——或者说是绝望和痛恨过后的无感，几种极端的情绪全都收录眼底却毫无违和感——近似深渊。
骨子里的绅士精神让他感到有些心累和疼痛：不经历过可怕的东西，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眼神。
从小他就对某些情绪特别敏感，而这种奇怪的“天赋”又被物品们刻意地培养，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遇到危险时能跑得快点，不要被欺负——虽然没什么卵用。
成长至今，他的敏感度好像加在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善解人意之类的？
指腹在那双眼睛的上方凌空划过，他不太敢确定，这位女子难道就是游戏的主题？
难道这就是恐怖游戏的套路？美丽女子惨遭凌虐化身女鬼四处寻仇？
那……她算不算是物品呢？
寒毛竖起的有冈对决定把这项发现暂时抛开，乖巧地目视前方，等待着好人君的消息。
嗯，其实公正地来说，这个小姐姐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忽略她的情绪的话。
他随意地按着那些按钮，看着它们发出亮光又缓缓熄灭，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猜想。
他用了几个按钮来做实验：第一个按钮暗下来后按第二个按钮，只有第二个会亮；假如第一、二个按钮都亮时按下第三个按钮，这三个按钮都会保持亮度，反之则只有第二、三个或者唯独第三个会亮。
“应该是按顺序没错了，不过，要准确地一次过，还得在前一个按钮暗下来之前按下另一个，还是又些难度啊。”
有冈对的眼神无比专注右手流连在按钮上方，但因为这些按钮本就是安装在少女身体的各个部位上的，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小伙子就像是在对自己的爱人痴/汉一样，十足十地没眼看。
在他的背后，由于某些原因不能绕到这个人类前面的鬼魂小姐已经快哭了：麻蛋快把你的视线从我纯洁的身体上移开啊啊啊啊！
风铃声响，又一条线索被找到。
脑内不断循环阿穿的女王音以求安慰，丝毫不知对面情况的凉山介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将手电夹在腋下，双手将玩偶捧了起来。
这黏糊糊的手感，绝对是还没干的血吧蛤？凉山狰狞着脸，差点就把玩偶错手给扔了。
好不容易捡起来了，与其扔掉，还不如好好地观察观察！
他艰难地把玩偶糊成一团的头发拨开，用左手捏着它的衣领，右手取回手电，小心翼翼地将玩偶的正面展现在自己眼前。
在他清楚地看见少女玩偶正脸的那一瞬，他的脸部彻底扭曲，浑身的气势更上了一层，不逼死人誓不罢休。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她会有那么长的刘海，直接垂到了胸前？
劳资之前小心成狗到底有何意义？！
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通的少年干脆不管不顾地把之前的心理防线推翻，直接把玩偶身前的长发拨开。
手上传来的柔顺触感和之前所摸到的形成鲜明对比，让凉山暗自疑惑：玩偶的正面并没有血。
直至他看真了玩偶的脸，他才明白——正主在这儿等着他呢。
收获了过多惊吓的少年面部表情暂时缺失，看似冷静地向对面汇报：“阿穿，这人……没有脸。”
是的，玩偶的脸……并没有五官，光滑得跟鸡蛋有得一拼。
有冈对则被这奇怪的形容镇住，一时没来得及反应。
三秒后，系统的萝莉音磕磕绊绊地在密室中响起：【哔——线索开启，请玩……收听……】
电流所造成的雪花声响将最关键的地方阻隔，让两人摸不着头脑。
其后，诡异难辨的御姐音迫不及待地取代于其上，悠悠地唱起了属于她的歌谣：
【好恨啊……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陪我玩耍呢？
妈妈不爱我，不让我用手吃饭
爸爸讨厌我，总是把我的右脸扇肿
姐姐痛恨我，将我的右眼挖出来做成项链
老师好严厉呢，老是叫我闭嘴
同学们都敌视我，将我的头发扯光
路上遇见一个老婆婆，将我的右腿扯断
领居家的弟弟把我的脸划花，意图让我变丑
面包店的老板又是那么黑心，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调皮的孩子不厌烦地玩着手中的弹弓，结果射中了我的额头
最终我把自己锁了起来，谁都找不到我
还有谁来伤害我吗？
让我把你们都吃掉吧~】
幽怨而又带着诡异的平静，这几句话语足以将一幅少女被凌/虐的画面勾画出来，血腥渗人；最后那句像是复仇宣言一样的话语更是让人害怕。
而御姐音刚刚落完时，有冈对那边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准确地“手起刀落”，凭借着学霸直觉的他刚刚好在故事情节全部叙述完时将多余的按钮淘汰，正确的十个按钮全部按完，一片阴森中闪着过于明亮的光辉。
“咔哒”
墙上的少女脸部在一瞬间被全部遮住，黑色的液体从天花板渗下，铺盖在少女的身上，像是黑发般将少女的面容全都挡住，保护她不被世人窥见。
“咔哒”
少年的不远处，第一个密码箱自动开启。
“叮铃”
少年的身后，一团黑影趁他向密码箱望过去时，迅速绕过他，贴到了少女的“黑发”上，融为一体。
有冈对的房间里，如同破除了魔障，黑暗中的寂静突然被打破了。
【不对啊，阿穿刚刚才开了电脑吗？怎么这就睡着了？】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的小熊首先提出了疑问。
【我记得……我在十分钟之前就已经被阿穿开过一次了，而且……阿穿是开了灯的吧。】电脑桑亮着屏幕，【呃，阿穿的网友又来找他了。】
【阿穿的体重比刚刚轻了0.26克。】在有冈对家已经呆了三年的真皮座椅在这方面有绝对的权威。
气氛一下子凝固。
【灵魂的重量。】叹息着，着急着，唯独没有意外。
这个世界里有许多不能用常识来解释的东西，在未知的地方，总有一些会危及到阿穿的险境，而它们，没有能活动的实体，很多时候根本无从下手，能帮到这个孩子什么？
看看阿穿小时候的经历，他的痛苦有多少是由它们所造成的？
阿穿的伤口，有多少是被它们“亲手”刻印的？
有冈对的房间里，再次被悲伤所盈满。
再一次清晰地体会到它们的无能，无论是多么乐天派的物品，此刻都感到了无尽的茫然。
怎么办？
要怎样才能把阿穿带回来？
【人类……都是愚蠢而贪婪的。】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有冈对的房间里首次响起。
它来自有冈对的电脑桌上，干净的桌面，只摆放着一张游戏光盘。
【从未见过的面孔……你是谁？】离得最近的电脑桑率先发出疑问。
【阿穿不是已经把光盘过到电脑里了吗，为什么……】小熊永远能找到关键点。
【怎么这样说人类啦，虽然大部分人的确是这样，但是、但是！】更多的物品，对光盘的话进行反驳，却苦于没有找到正确的例子——它们的脑子里全是小时候欺负阿穿的那群人。
【嘿！阿穿和妈妈不就是一个好例子吗？】枕头小姐成功地将所有物品的脑回路给拉了回来，【大家都不要纠结这个了！先问问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到底对阿穿做了什么啊！】
在座各位唯一有异常的就是这东西了，不找它找谁啊！
【你们都被这个人类骗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好的人类。】光盘用陈述式的语句说着，就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它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老妪般对着这帮物品循循善诱。
【他只是一时对你们新鲜而已，就像雏鸟情结一样，十几年的时间根本算不了什么。等到他意识到你们究竟是什么样奇怪的存在后，等他找到比你们更让他安心的存在后，一定会将你们抛弃，远走高飞的。】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他就能一直聆听着你们的“话语”？是不是觉得因为你们一直陪伴着他，他就会一直陪着你们，和你们交流、玩耍？】
【太天真了。】光盘逐渐变得激动。
【总有一天，他能熟练的掌握自己的能力，等到他厌烦的时候，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无视你们的话语，或者直接让你们再也不能说话。】
【他会封掉你们的意识，让你们变成真正的物品。】
【怎么不可能了？你们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么，他惊人的成长，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说相信他？呵。】光盘嗤笑着，毫不犹豫地嘲讽。
【他不是从来没有人类朋友吗，那如果他尝到了来自同类的温暖滋味，试问，他还会稀罕你们吗？】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他寂寞时的消遣品而已。】
【与其等他抛弃你们，不如早早地放弃对他的恶心情感，这样对大家都好吧？】
【就这样，让他自生自灭，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等光盘“演讲”完毕之后，它满意地发现全场已寂静无声。
看样子，所有的物品都被它说服了。
看吧，人类终究不得信任。
【那么，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贞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