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救与赎》辛ging纳巴

7、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想要，去外面的人类的世界，去看看吗？”

　　水王子用下巴轻蹭一下小姑娘的脸蛋，温热娇嫩的触感让他在心底轻叹一声。

　　“人类的世界？”

　　黛珂疑问的问道，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色彩。

　　“我给你一个机会，黛珂。”

　　水王子说完，伸手抬起黛珂的下巴，冰凉的指尖在还有些圆润的下巴上摩擦几下，目光带着深沉的难懂的色彩。

　　——纵容着你，是否有一天，你就会被纵容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纵容你。

　　——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人来人往的市井中，千灯万火明亮得照亮夜空。高悬幌子招除顾客的夜店夜铺接连不断，在四通八达的小路两旁蜿蜒很远。手提肩挑的小贩一路用响亮的号子吆喝着，夜空中回响着卖糖的悠悠萧声。

　　高高翘起的屋檐下挂着盏盏红彤彤的大灯笼，明亮的光泽环绕着一圈朦胧的光晕。屋檐下，水蓝色长发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娇俏可人的外国小姑娘。

　　一路遇到的游玩的人类来来往往经过，在水王子微皱着的眉头里，毫无察觉地自动让出一条隐隐约约的足够宽敞的通道。

　　“我来过这里，小水。”黛珂的手无意识地抓紧水王子的衣领，眼里浮现出一丝残暴的暗色， “在那里的拐角深处，有一家花店，花店……”

　　眼睛突然瞪大，身体在无可抑制地颤抖，冰冷的窒息感蔓延在她的四肢里。

　　——“啊啊！”

　　发尾枯黄的男人柔柔地对着她微笑，妖艳至极的朱砂色在他的身下蔓延出一弯湖泊，盛大而美丽的彼岸花就在湖边接连绽放开。

　　温润如玉石的眼眸里，温柔的光泽在慢慢地熄灭了。

　　——“啊啊啊！”

　　褐色的长发浸泡在冰冷的湖水里，红色在清澈的水里慢慢扩散着，细碎细碎的、来不及被吞食的肉块慢悠悠地在湖水里下沉。

　　美丽的白莲花婉婉落下几片白色的花瓣，有轻灵的微染着翠色的鱼影飘然而过。

　　——“啊啊啊啊——”

　　凄惨的尖叫声瞬间充斥整个脑袋，血雾砰地一声爆开。

　　——“啊啊啊啊——”

　　“即使是天使来到这个罪恶的世界，也会犯罪！”

　　没有等到怀里小姑娘回答的水王子低头一看，晶莹如水晶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小姑娘的眼眶，顺着白嫩的脸颊落下，在她水蓝色的圆领浸染出大片大片的暗蓝色。

　　水王子目光复杂，他低声轻叹，微垂下的浓密睫毛形成一道帘子，遮挡住他眼里的神色，“怎么又哭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的小姑娘这爱哭的性子。

　　细白如玉石的指尖轻柔地擦拭着那泛红的眼眶里溢出的眼泪，专注的目光镌刻着来自于水的温柔，冰凉冰凉的熟悉触感让小姑娘心底越发悲伤。

　　“小水，我、我为什么会这样子疼？疼得眼睛好酸，就、就好想哭。”心底涌现出来的悲伤无可抑制，小姑娘用手背擦着眼泪地哭着，狼狈不堪，“我、我不想哭的，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就是很想哭。”

　　“小水，你能告、告诉我吗？”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心底会如此的悲伤。

　　水王子回答不了他的小姑娘，因为他不知道他的小姑娘离开净水湖后经历了什么。

　　擦着小姑娘眼泪的手一顿，水王子眸光一沉。抱着小姑娘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数十米开外的地方。

　　蓦然出现在水王子与黛珂原先站立的地方的银面具女人蹲下身子，指尖摩擦过地面被弄湿的地方，然后含进嘴里。

　　女人勾起红如胭脂的薄唇，划出高挑的弧度，面具下的眼睛是色泽如金属的银灰色，“小姐，好久不见了。”

　　——呐呐，我亲爱的小姐，我来接你回家了哟。

　　“你是……”脸上还挂着眼泪的黛珂呆呆地看着银面具的女人，“啊，梦里开车的那个。”

　　银面具女人立刻接过话，继续道：“啊，小姐是在说导致您失踪的那场交通事故吗？真是抱歉，当时我没有想到那种天气还会有货车外出运货。所以没有去调查，那条道路是否会有其他车子经过。”

　　“另外，我将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了您的父亲。两周前，克拉拉出车祸，双腿险些残废，您的父亲和母亲大吵了一顿。目前，夫人在总公司的股份已经被收回一部分，其中一小部分已经转到小姐的名下。”

　　黛珂用大眼睛看着女人，不明所以。

　　“哦，小姐可以称呼我为丑丑！”银面具女人焕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笑眯眯地举起自己的手指晃了晃，“反正总而言之呢，您需要恢复记忆。”

　　“我不要。”

　　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拒绝后，钻进水王子的怀里装鸵鸟。

　　水王子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目光微暖。

　　丑丑面对着黛珂斩钉截铁的拒绝，眨巴下眼睛，眼神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语气却分外活泼：“哎呀呀，竟然玩过头了，看起来很麻烦诶。”

　　“那直接打包带走吧！”

　　丑丑打了个响指，笑眯眯的。

　　“砰！”

　　“啧啧，竟然忘记水王子你这家伙了诶！真是麻烦呐！”跳跃到屋顶上的丑丑半蹲在地，双手抓地，语调依旧是活泼的，“哎呀呀，好危险呢！”

　　盘踞在她原来站着的位置上的巨大水龙，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气势汹汹地张大龙嘴，流水般的龙须在空气里飘浮着。

　　——哎呀呀，没来得及注意，竟然都已经布好结界了啊。

　　——怪物一样的速度呢！

　　“嘻嘻。”丑丑红唇一弯，眸光闪烁，“还是只美丽怪物呢。”

　　湖水般蔚蓝的眼睛冷淡地看过去，深蓝的流光转瞬即逝，弯转浅勾，交叠出一片危险的美丽蓝光，“沾染了黑暗的仙子，离开这里。”

　　“嘻嘻，小姐，我们走吧！”

　　话音一落，水王子立马感觉怀里一空。与此同时，蹲在屋顶的丑丑带着诡异的微笑消失。

　　——空间术。

　　水王子目光一凛，脸色越发冰冷，“木约，你隐瞒了不少东西。”

　　翠绿色的流光在水王子身后旋转着，时不时缠绕着耀眼如昼日的银色光丝。折射着温润金光的枝芽悄然卷展开，细嫩的藤蔓相互遮掩缠绕着。

　　“她是我的妹妹，我该护着她的。”翠色的小身影微微弯腰，稚嫩如孩童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威严的郑重，“我会给你一份答复，水王子。”

　　水王子冷漠的看了一眼，身体化作水流消失无踪。

　　“哎，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个麻烦呢。”翠色的小身影语气苦恼，“丑丑。”

　　宽敞的房间布局很简单，原木的墙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物，地板也还是没来得及装修的那种水泥地板。房间里没有很多家具，只有靠窗子的地方有一张简陋的床铺和一张木椅子。

　　这里很明显是被用来当临时歇脚处的。

　　“小姐，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吧，你想要做什么？”

　　站在床边的丑丑在黛珂意欲杀人的目光里笑眯眯的，对着那张铁青的小脸蛋，她的语气很欢快地说道，“嘻嘻，不要那么凶的看着我，我们可是一起生活了五十年哟！您想坏主意时那卡哇伊的样子，我可是最熟悉不过了的。”

　　“毕竟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嘛。”

　　黛珂左手中指浅浅曲起，在木质的高椅背上敲了敲，她大眼睛微眯，“我不想回去，我想待在净水湖。”

　　“按照以往经验来讲，您的记忆应该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吧？啧啧，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丑丑边说，边摸了摸自己裸/露在空气里的下巴，面具下的眼睛悄然眯了起来，透露出一丝危险的邪气。

　　“这种明明应该是很正常的想法，你为什么会觉得奇怪？”黛珂扭头看向丑丑，眼里透露出明晰的不明白。

　　“小姐，您才是奇怪的吧，我们是残暴凶狠的黑暗生物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安分守己的念头呢？”丑丑摆摆手，目光凌厉地注视着椅子边的小姑娘，眼里有着几近凝固的不怀好意，“哎哎，该不是您在净水湖那种和平安宁的地方待太久了，所以都忘记了您的目的了吗？”

　　“虽然想起来的记忆不多，但最初的目的是有记起来的，只是……”

　　黛珂莫名停下，面容静默。

　　“只是什么呀？”

　　“没什么。”

　　她别开目光，收敛起脸上神色。

　　“如果小姐还是下不了决心恢复记忆，呐呐，就请您把这个带走哟。”

　　丑丑非常随意地抛一个亮闪闪的东西，黛珂定睛一看，一颗眼珠子大小的蓝宝石正温顺地卧躺在她的手里，漂亮的蓝色光弧在宝石表面轻盈跳跃着。

　　“这是我留下的选择？”

　　“是的，这是您的记忆备份哟。”丑丑弯着唇，微笑着，“真是漂亮的宝石呐，还是湖蓝色的呢。”

　　“黛，你不要我了吗？”

　　熟悉的女声带着哀愁在耳畔响起。

　　空荡的屋子里瞬间寂静，只浅得几近了无的呼吸声，如骤雨将至的片刻宁静。

　　——这个声音。

　　良久，黛珂轻闭上双眼，张了张唇：“……夏。”

　　“黛，你不要我了吗？你要抛弃我了吗？”冰冷的双手从她的背后缠绕上脖子，长长的金色发丝从眼角处滑落，“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待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好黑、好冷……”

　　“黛，来救救我、救救我啊……”

　　黛珂无力地张了张唇，却什么也没说。目光里，金发与黑发相互缠绕纠缠着，一如她们在沙漠风暴里初遇时。

　　“你是想要我像倒塌的底比斯一样被毁灭，湮灭在历史里面是吗……”

　　好听的女声散发出浓浓的失望，在空气里渐渐消逝。

　　黛珂感觉到自己后背上的重力再缓缓减轻，好像……身后的那个少女正在缓缓消失。她的眼神瞬间慌乱，她开口想要解释什么，“我、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