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救与赎》辛ging纳巴

12、别院深深夏席清， 石榴开遍透帘明

　　边缘带着精美花纹的咖啡色木头地板沉淀着岁月，浅色调的圆木桌与柜台都勾勒出欧式的华美花纹，铺着一张张各种小碎花的秀雅桌布，藤编的椅子流露出草木的清香。

　　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流淌在空气里，缓解了人们疲惫的神经，而那甜蜜的巧克力气息勾出了人们的食欲。

　　人形光影忽的一顿，将视线投向某处。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黑发少女单手托腮，脸上是曾经习以为常的温柔浅笑，轮廓深邃的大眼睛正看向摆满了各种甜品的圆木桌前吃得正欢的杏色长发女孩。

　　翠绿的眼瞳里倒映出翡翠般水波荡漾的美丽光泽，浅弯着的弧度，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最佳写照。

　　杏色长发的女孩停下手中动作，嘴角正沾着一点儿粉色的奶油，手里举着勺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黑发少女，“你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吗？这些很好吃的，呐，尝尝这个马龙卡吧！”

　　说着，她递了一个小碟子过来。

　　一个个小巧可爱的小圆饼乖巧地躺着白色的碟子里，表面光滑没有瑕疵。在灯光照射下，马卡龙的表面呈现出微微的诱人光泽。饼身的下缘还会因为烘烤出现一圈漂亮的裙摆，就像贵族穿的蕾丝一般。

　　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

　　人形光影慢慢走到这里，注视着正维持着递东西动作的女孩，似乎有些怀念的样子。伸手拿起一个青绿色的马龙卡，光影顿了一下，似乎咬了一口马卡龙。

　　她眼睛一亮。

　　咬下去的刹那，熟悉的味道席卷而来——牙齿可以捕捉到酥脆的外壳破碎的瞬间，杏仁的清香完美的分散在嘴巴的所有角落。

　　时间又开始流动起来了，杏色长发的女孩语气得意地响起：“看吧看吧！这些甜品很好吃吧，我最喜欢吃甜品了。吃了之后，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好起来了。”

　　黑发少女吃完手里的马龙卡，拿起另一个点点头，扬起喜悦的弧度，说：“真的很好吃，很甜。”

　　——是啊，真的很好吃的。

　　人形光影默默地在心底说道，有暖流在心底流淌而过，很是舒服。嘴角轻轻向上翘了翘，带着暖意。

　　忍不住地想要感受到更多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温暖，人形光影朝着那两个少女的方向继续看下去，然后有语调欢快的话语响起：

　　“嗨！黛珂，既然你以前没有吃过，那你现在就趁机好好的都吃一遍呗！我们一起尝试！”

　　杏色长发的少女阳光里扬起的叉子激起的阵阵银色光辉耀眼得似乎快要让看的人的心神晃晕，刺得眼睛一瞬间的疼痛……

　　——“既然没有尝试过，我就陪着你，咱们一起都尝试一遍呗！”

　　伸出的手掌曾经朝着她招了招，弯下腰的少女微笑着看着她，鼓励着。

　　——“来吧来吧！小黛，我们要对明天充满希望的嘛！”

　　来不及等待她的回答，没耐心的少女将那颤颤巍巍伸出的手一把拉住，向远方奔跑而去。

　　——“小黛！在风里畅快地跑吧！记住，千万不要回头，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去感受风精灵拂过你肌肤时的美妙感觉！”

　　——“小黛，快跑啊——”

　　“咔！”

　　盘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让黑发少女一惊，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看一脸奇怪表情的杏色长发的少女，又看看四周向她微微皱眉的顾客们，最后看向地上那光滑的白瓷碎片。

　　一同摔下去的餐刀刀身很光亮，模模糊糊地倒映出一双眼睛。

　　刀身上倒映出来的绿色眼睛颜色很淡，像是被泪水洗过了无数遍般的凄苦哀伤，里面写满了伤痕。

　　——这是谁的眼睛？

　　杏色长发的女孩看着似乎情绪有些不对的黑发少女，心底有些担忧，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议道：“你要不要多尝尝一些好吃的？”

　　“啊？”

　　很快又服务员端着各种各样的甜品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后，微笑一下，和另一个男服务员一起蹲下身子将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便转身离开。

　　人形光影好奇地拿起勺子，挖下一口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巧克力和蛋糕在喉咙里哽得胸口发闷发痛，那股甜腻的味道甜得发苦。

　　“好难吃……”

　　此时，黑发少女正嘟囔着低声说道，放下勺子，闭上眼睛后就没再动那些散发着既香甜又诱人气息的甜品了。

　　两个女孩的对话依旧在继续着：

　　“怎么了？”

　　“诺，看门口那儿，那里站着的那个女学生。”

　　人形光影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穿着红色校服的女生头低得低低的，乌黑亮丽的长发扎成了两条麻花辫，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上，双手很是紧张地拽着衣角。

　　看不清脸庞，感觉是个很害羞的孩子。

　　这么想着，人形光影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害羞的孩子。

　　情景突然转换——

　　“喂！你驻在这里干什么，挡到我的路了！”褐色卷发的少女娇蛮地对着面前的人说，鹅蛋脸上一双明亮有神的圆眼是咖啡色的，脸颊上挂着健康的红晕，抹着粉色唇彩的嘴唇像花瓣一样娇嫩，此刻正不满地嘟起来。

　　她穿着一身很漂亮的白色洛丽塔小洋裙，身旁站着的妇人也是一身很精致得体的洋装。

　　烫成波浪卷的金色长发柔顺地披落下，像是浓密的海藻，埋在里面的面孔保养得当，褐色的眼睛笑起来时，很漂亮。

　　面对这位贵妇的人形光影皱皱眉，心底涌出不喜。

　　“对，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站在她们面前的女生似乎很内向，一副好像要马上就要哭了的样子，双手更加不安地拽着衣角。

　　“那还不赶快离开，我要进去了！”娇蛮的少女把那对柳眉皱得紧紧地说着，有几分可爱的鹅蛋脸上神情很不耐烦。

　　那女生立刻脸色苍白，鼻子似乎开始泛红了，嘴里已经结巴到吐不出清楚的字音来，“我、窝……”

　　妇人对那女生的动作皱眉，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膀，声音温柔地唤着：“好了小夏，再不进去我们可就回去了。”

　　“妈妈！明明是她挡着我的好不好！”被称为小夏的少女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脸上满是千娇万宠的骄纵神情。

　　——啊，我想起来了。

　　人形光影浅浅眯眼，歪了歪头，唇角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诡异微笑，伸手慢慢掐住那骄纵少女细白的脖子。

　　砰地一声，骄纵少女炸成一片白雾，然后很快就消散了。

　　人形光影不满意地撇了撇嘴，突然，耳边有声音传来——

　　“林妍夏，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阴冷的声音褪去稚嫩的音质，森森地响起，犹如是潮湿黑暗里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在注视着。黑发少女站在杏色长发的少女身旁，身处在充盈着阳光的地方。

　　阳光照在她的皮肤上，使得她的皮肤像是冰雪般晶莹剔透，如同是天使被沐浴在金光下的双翼，但她的周身却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冷酷挑起的弧度散发着不可捉摸的黑色气息，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那只纤美苍白的手上握着切蛋糕用的银色餐刀，流畅的刀身划出冷冷银光。餐刀上的银光映在那双褪去了所有温柔浅笑的眼睛里。

　　那片青翠莹润的翠绿里，反射出凉薄如斯的荒凉风景，冷入人心。

　　妇人心底一凛，伸手拉住了还想要开口的骄纵少女，笑得温柔可亲地说道：“黛珂，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别和你姐姐计较了，好吗？”

　　面对这种情景完全不想保持微笑的黑发少女抿着唇，阴冷的目光看着那妇人，“那请您就离开，不要把爸爸的宽容当做纵容。”

　　啪咔一声，画面尽数破碎。

　　人形光影……不，应该是黛珂，她蹲下身子，触碰着凝固着画面的碎片，指尖轻点了一下杏色长发的少女和那个羞涩的女生：

　　“我们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了无数遍，我给了你们无数道相同的选择题，你们做出了无数遍同样的选择。”

　　被封印的记忆仍在慢慢地复苏着——

　　黑发少女笑着安抚羞涩的女生，说：“没关系的，莫纱不会在意这个的，你不用太担心的。”

　　说完，她又认认真真地打量杏色长发的少女一遍，在那纤细的腰身上短暂地停了几秒后，又道：“虽然她的肚子撑不了船，但还是可以装些甜品的。”

　　少女没好气的塞了一个蛋糕卷到某人的嘴里，“吃吃！三句不离甜品，甜晕你得了！”

　　“不会甜晕的。”

　　“为什么？”

　　“因为甜晕了就没办法和你们一起玩了啊。”

　　……

　　——我无数次地努力着，想要保护你们，却是将你们一步步推入更加黑暗悲惨的深渊里。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谁能告诉我？

　　——我真的好累，好累，我能不能就怎么一直睡下去啊。

　　“黛珂，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