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上掉下个如意君 “对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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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时激荡，但觉得豪气冲天，什么失恋什么侮辱的都算不上，咕咚咕咚把一壶酒喝个干净，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13天上掉下个如意君
“对不住了，我们主子卖艺不买身！”
来福一个花腔高音半条街都听得到，大家纷纷瞧过来，搭讪的那人不尴不尬地用扇子掩了口咳嗽了两声才小声道：“小生委实仰慕小官人得紧，这几日天天都来捧场，就是想请小官人一起吃个便饭，还望成全！”
说了深深一揖，眼睛却直盯着我瞧。
来福用他刚好听到的声音咕哝着：“便饭谁稀罕？胡子一把还小生，啊呸！”
我本来正饿得慌，可就是看不入眼他那贼兮兮的样儿，不想搭理他，脚一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谁知道他猛地伸手去拉我手臂，我身子一偏，袖口哧地被撕去一圈。
我登时心疼地顿足叫道：“我三两银子的新衣服！”
这还是天热得实在受不住，才添的最新款最流行的夏衫，来福都没舍得给自己买！
来福一把扯住他不放手：“你赔！赔！”
那人一愣，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小官人只管跟我来就是了。”
说着去捉我的手。
“慢着——”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笑嘻嘻地从围观的人群里转出来。
只看他一身满是油污的长袍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脏而破的折扇在他手里舞得跟翻飞的蝴蝶般，自我感觉好的跟风流倜傥天下第一非他莫属似的。一双眼睛明亮，一对酒窝甜甜，模样倒是甚是讨喜。
大家停下来听他说什么。
扇子摇了又摇，啪地阖在手心，这才开口：“卯日星官儿我包下了。”
噗！
别说那个色狼连我也乐了。
对了，那个卯日星官正是在下。呵呵，艺名，艺名而已。
说来话也不长。
自从我从王府搬出来，驿馆里住是可以，吃就不免费了。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我只好四处求职。正没个去处，三元楼招聘说书师傅。
说书我不行？谁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我书看得是不多，可是金庸爷爷的哪一本没翻它十遍八遍？
一个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下来，路七爷当场就拍板要了我。还把昂字拆开，取了个据说和我神似的大号。
人长的帅就是没办法。从培训到登台才半个月不到，卯日星官的名头，三街四巷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天天一下班，后门那个粉丝啊，一堆一堆地堵我。男女老少，马夫小贩应有尽有。
呃，书归正传，兀那少年一开口惊倒一片。
色狼撑不住了：“就你？你自己吃得饱吗？”
对头！银子才是硬道理！
正看得热闹，来福拽了拽我衣服，我领会了，两人脚上抹油，三十六计之走为上。
旁边一盘炒猪肝上来，我吞了口口水，直勾勾地瞧着。
“爷，咱的素面好了。”来福把筷子塞到我手里。
我叹气。
本来今天还能炒盘小菜，可这衣服一坏等于这么多天都白干了。
不过饿了吃什么都香，狼吞虎咽全神贯注对付眼前的素面。
我正聚精会神地吃着，又一盘炒猪肝跑到了我鼻子底下，不注意都不行。
我运足气猛地下箸，不想那猪肝一缩，跑了。
一抬头，那笑嘻嘻的小子一只手里端着猪肝，一只手指着我差点笑到岔气。
我一个白眼飞去，猪肝已经稳稳落在桌子上。
“可叫我找了半天。”小子指了指自己：“我叫如意。”
话音刚落，小二就摆了满桌，全是很贵的，我连名字都叫不上，看起来贼好吃的菜。
我跟来福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我们可没钱。”我忍住口水说。
“没事。我请客。”如意殷勤让菜。
来福才拿起筷子，被我一眼瞪地又放下去了。
“这样奢侈不好吧？我们又不熟。”我嘴上客气，心说你付得起吗？别让我们当冤大头！
“吃完不就熟了？”如意的酒窝深了又深，“我就是想交个朋友么。”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平白无故的他干嘛请我？
我整日泡在武侠故事里，脑子不由想到他是不是了迷药？是打算劫财呢，还是劫……色？
我忙掩了露出一截手臂的胳膊，赔笑道：“如兄请客却之不恭，可是我们已经吃饱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站起来，一只手在背后去拉来福。
来福依依不舍地看着碗里，我比他剩的还多呢！我恨恨地扭头就走。
那个如意见我们要走，随手扔了张大概是银票的东西：“多的赏你们罢。”
说完跟上，走到我的旁边。
我当时就傻了眼。
我停在门口：“如兄有事先走？我忘了还得等个人。”
如意嫣然一笑：“我哪有什么事？要不咱们再吃点，边吃边聊可好？”
他一个人我们可是两个！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我实在不忍，把心一横，重回桌边坐了，来福也眉花眼笑起来。
“星官儿故事讲得真好。可惜杨过的胳膊就这么没了！”说着装模作样地摇起头来。
我忙着塞菜，唔唔地应付他。
“对了，星官儿好像一个人！”
“谁？”我嘴里嚼着牛筋问他。
“卫国的太子昂。”
我一听猛地抬起头，牛筋咕咚一声咽下。但是咽的太急，被噎到，憋得脸红。
“不要紧吧？”如意问我。
“没事，”我喝水顺过来。
“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就是他呢，”如意点双手扶着桌子探过身，脸凑上来：“不过仔细想想，卫国太子怎么可能去说书呢？”
说着折扇一摇，续道：“这些年，烽烟四起，战乱不断，无数生灵涂炭，赵太子以百姓为重，忍人所不能忍，甘愿来到北凉，实在让人景仰！是男儿就应当胸怀天下，星官儿你说是也不是？”
要不是他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还真象那么回事。
我寻思来寻思去，这个如意打的是那般主意?
不管如何饭可以吃，当是不能上的。
我赔笑道：“如意兄说的极是。不过我眼里面只有这一日三餐，是个在俗不过的俗人，对政治也没兴趣，如意兄说这些怕是找错人了。”
如意双眉一扬，正要说什么，旋即又眉眼弯弯，眸子跟水似的满目带笑：“可不是么！世事纷扰，无非是你争权来我夺利，似星官儿这般倒落得个逍遥快活！真是好境界，好境界！”
我暗暗咂嘴，这孩子也变得太快了吧。也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朝是与非。吃菜，吃菜。”说着反客为主地给他夹了块我不爱吃的五花肉。
言谈正欢，有人把我肩头一拍。
我唬了一跳，差点咬了舌头。
扭头一看，却是多少日子没见过的李涉。
暗叫倒霉。
果然，李涉开口第一句就是：“赵太子好些日子不见了。”
我呵呵干笑起来。
如意眯着小眼，瞥了我一下，就跟我们俩有什么猫腻似的。
我应承着李涉，只消片刻他最近的一喜一悲就通通知晓。
喜的是才升的官，半只脚趾踏进权利中心；悲的是他那美人——我暴汗——丢了他跟人私奔去了。
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李涉自己喝也逼着我们一块喝。
我和来福几杯就倒，李涉执意要送。如意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非要也跟我们一起来。
“我们家空着呢，要不跟我来吧。”李涉让道。
“你个家伙是房子空着还是床空着啊？”我大着舌头不忘损他。
如意小脸变了变，马上改口说有事先走一步。
我乐了，还是个孩子呐。
一路夜色正好，我唱着哼哼曲儿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李涉别过自去了，我和来福收拾了准备睡觉。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扭头看了，没有人，叫来福又去关好。
来福起来去关门的空，一双手蒙住我的眼睛。
我正要叫，嘘的一声，如意在耳边央求说：“好哥哥让我在这里住吧。”我摘掉他的手，转过身，还没说话，如意又可怜巴巴地说：“我就睡地上就行。”
来福这才瞧见屋里突然多出个人来，倒吸了口气。
有道是吃人嘴短，一见是如意又马上替他帮衬。
“你那么有钱，怎么会没地方去。”我冷了脸道。
“我爹妈都没了，又是才来。京城这么大，可是我除了哥哥一个人也不认识。”
我认识你吗？再说这也太老套了吧，连父母双亡的话都编的出来？
不过要是真的话……叹了口气，我见不得他一副眼泪要掉的小样儿，点了点头：“你睡来福的床吧，不老实就乱棒打出去，啊？”
如意一听马上摆出他人畜无害的招牌笑脸，去铺上打滚去了。
来福苦着脸，看向我。
“咱们挤挤吧。”我也没奈何地让出半边，权当是饭钱吧。
一宿无话。只除了来福上厕所上了接近一个时辰。
我是一早就要上工的，吃了早饭，如意就粘上了，说要跟我一起去。
我甩不掉也只好由他去。
今儿的三元楼跟往常不一样。
还没开张就围了好些人。
敢情都中彩了？连卖菜的都挑了担子来了！
走进去才知道是来了贵客。
刚进了后门，就听见小厮们慌得到处乱窜。
逮住一个想问问竟然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眼见时间快要到了，我只好先换衣服，路七爷颠着肚子，喘着粗气，亲自揪住我，一叠声：“快快快……”
我被推到七爷惯常歇的上房里，一个大爷赫然坐在那里。
怪不得他们激动呐，原来是太子殿下来了。
申信板起了脸，贵荣侍在身后。
我一进去，申信就瞪着我恨不能吃了我的样儿。
后面路七爷顶着呢，退无可退，我干脆踏前一步，笑道：“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冷静冷静，我才不怕他。
申信蓦地站起来，喝道：“你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丢人不丢人！？”
我一怔，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回过神来，敢情是来管教我的？！我赵昂自食其力，怎么丢人？！丢谁的人了？！
“我自己乐意！要你管！”我嘴唇哆嗦着，气不打一出来。
申信猛一拍桌子，震得我又退了半步。
他抬眼凝望着我，硬生生忍住一口气，叹道：“你要什么没有？缺了什么东西叫人去我哪里拿就是了。”
我听他话里倒有三分凄凉，正不知如何反嘴，他又续道：“堂堂卫国的太子怎么能做这个呢？”
“堂堂卫国的太子？！”我心里一痛，笑道，“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赵昂不是您的玩物吗？”
一霎时只觉得这些天来胸口积攒的恶气全部翻涌上来，不发不快，牙尖嘴利道：“还是说，”我又往前踏了一步，“太子觉得我赵昂既然是被殿下您睡过了的人，再出来做这些事掉了您的身价？丢了您的身份？”
申信又要发作，瞪着我半天，末了咬着牙齿，叫道：“罢了，罢了！我也不要你承我的情，你只好好地呆着罢！”
说着叫人把我带回驿馆。
我死死抓着门框高声喊叫：“你个畜生！爷爷我爱去哪就是哪，你TMD管不着！”
路七爷一张原本油黑的脸变得煞白煞白，不住口地央求：“祖宗，你就少说两句吧，这大大小小四十多口还要活命啊！”
申信焦躁地走到我跟前，又停下。
贵荣忙喝人去堵我的嘴。
“大胆！”申信一声喝道，贵荣急忙说：“大胆的东西，还不快拖下去！”
申信的脸登时一寒：“狗奴才，赵太子也是你说得的？”
贵荣立刻噤声，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自己左右开工掌起嘴来。
申信看也没看他，直直靠近过来，近到鼻息喷在我的脸上。
我挣扎不动，被他抬手捏住下颌。
“把他带下去。”申信冷冷地说。
随从应了，但是申信仍然捏着我的下巴不放。
“殿下？”
申信一怔，手一松，我张口便咬。
他抽出手指，牙印赫然。
我得意一笑。
蓦地下巴收紧，申信的眼睛里冒火，沙声说：“你个死东西，明明这么多刺，爱又爱不得，碰也碰不得……我，我可是快想死……”
后面已经听不到了，他的唇粗暴地压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天上掉下个如意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