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杏》炸鸡Sam

1、你不是垃圾 走

　　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阵杂乱无章的架子鼓声音，杨帆打开门，一如既往漆黑一片，她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拽下低跟皮鞋，赤着脚靠着墙根缓缓滑坐下来，肩膀被包压的死死地，闭着眼睛跪坐着，整个人被沉沉的黑色包围着，只有小小的白皙的脸盘子仰着，照着一丝月光，因着年轻，还剩一点生气。约莫过了十分钟，音乐声渐渐停了，杨帆抹抹脸，穿上拖鞋，整理好自己，拿出包里的晚饭往书房走去。
　　“还没吃吧，今天带了你喜欢的蛋包饭，来，尝尝看。”她低着头把饭放到架子鼓旁的桌子上，极尽可能的用温柔的带笑的声音说到。
　　没有人回应。
　　“我猜你今天也没去上课，一天不吃饭可不行，快。”她打开饭盒的盖子，还有一丝热气冒出来，她仔细地把包装盒擦干净，勺子也摆的好好的，递给架子鼓里靠着墙仰坐着的人。房间里也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他的脸背向光源，不说话，连呼吸也听不见，沉默地像素描画一样。
　　“来嘛，尝尝。”舒蝶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把饭举到他嘴边。
　　“滚！”里面的人突然站起来，挥开舒洁拿着盒饭的手，米粒顿时撒了一地。“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啊？你这么喜欢照顾人，街上有很多流浪汉啊？你怎么不去做慈善？啊？”一天没说话，他的声音又沙哑又沉重，砸在舒洁头上嗡嗡的。
　　杨帆被挥到地上，手臂勉强维持半坐的状态，长期饥饿状态加上突然的吼声让她一时有些头晕，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她揉了一下太阳穴，趁着时间适应心跳加速，慢慢地跪坐起来，拿纸一粒一粒捡起地上的饭，擦干净地板，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不敢说话，不敢哭。
　　“你看你是不是贱。我是垃圾啊，谁都知道我就是个垃圾，你把我捡回来干嘛？养猫养狗都比养我好吧？”他抱起双臂往背后的墙上一靠，一只脚支撑身体的重量，一只脚斜揦着，从语气到肢体都传达着无赖的丧气。
　　“不是啊家兴，你不是垃圾。”杨帆控制不住了，低着头眼泪一滴滴坠下，她用纸巾去挡，生怕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惹得家兴不高兴。
　　“我真的求求你了，你别犯贱了，让我这种垃圾自生自灭吧。”程家兴一脚踢翻椅子往外走。
　　“不是啊家兴，你真的，不是垃圾啊。”杨帆还是蹲在地上，抬起头望着家兴。眼泪失控地往下流，她却还试图维持笑着的样子，声音又哭有笑，脸上的表情也是又哭又笑的，心里又害怕又难堪，还是要保持镇定。“我认识你很多年了，我知道你阳光，开朗，大方，热情，善良，你只是现在有点不开心而已，会好的。家兴，会好的。”
　　程家兴不耐烦的低头看她一眼想继续反驳，看着她的眼睛却突然说不出话来。杨帆脸小小白白的，不算漂亮，却是耐看的。五官唯一值得称赞地是一双大大的眼角上翘的眼睛。此刻这双眼里盈满了泪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涌，黑眼圈重重的附在下面，像一只受了伤的疲惫的小猫，美丽得让人无法拒绝。
　　程家兴愣了起码三秒，杨帆心里缓了一口气，知道还有余地，声音里少了三分哭腔又多了几分温柔，“没关系，家兴，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会的。”她试图站起来去握握他的手，或者抱抱她的男孩儿，突然腿软又头晕，“舒洁！”程家兴吓得往前跨一大步接住几乎摔倒的她。“杨帆，你...”他低头看着闭着眼睛还笑的她，想叹气，叹了一半又停下。叹气就是彻底的妥协，是软弱，是放弃抵抗，他不行，他还有很多怒火，很多不甘，他刚刚开始承受生活，怎么能用这一口气抵消掉呢，太不划算了。
　　杨帆感觉自己被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她拽住那只手，紧紧地，指骨分明的大手让她觉得很安心，居然一下就睡了过去，心里满满的都是高兴，觉得明天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好，所有的裂痕都会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