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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一晚(1) (1) ...

  •   (1)
      ——
      早晨。
      “秦穆王接旨。”
      “臣在。”
      秦穆王随后迎面接旨,镶着淡蓝色花纹的腰带上,挂着一条由周国的莊如玉制成的玉佩,那是一抹纯净的白色,那块玉佩是先皇还是左烟王的时候佩戴的,先帝登基之后,便把此玉佩赏赐给了秦穆王。
      他自幼便深得先皇喜爱,他行为规矩,不失皇家体面,爱护百姓,生性温柔,且他生得如母妃依云太妃一般,肤白似霜雪,长发似柔水,眉目似墨画,先皇因此而更喜欢这个皇子。
      而如今他却只能伏在地上做着君臣之礼。
      圣旨即皇帝之意。
      他一袭青色锦衣,戴着藏青色的面具,深邃的双眸,其中的神色却深不见底。
      他暗暗地伸手抚摸了下腰间晃动的玉佩,压住了玉佩的不安分。这块雕刻精美却在燕国中极度平凡的玉佩,却是一种信念在他心中所挂。
      此人猜不透啊,余公公内心感叹着——难怪圣上一直提防着他。
      宣旨完毕之后,秦穆王意味不明地盯着圣旨。
      ……
      乌云密布,雨水渗透积云,由上往下泼。
      雨滴倾泻地打到了那块木质的牌匾。牌匾上印着显眼的字——秦穆王府。
      外面下着瓢盆大雨,秦穆王府紧闭大门,大门的两旁是两座石块刻成的灯座,油灯是要放在灯座的中间,即中间镂空的石洞。这样无论是下雨,亦或是狂风,只要有人去打理,油灯便不会灭。
      两座石雕的灯座内分别放着两盏制作精美的灯罩。但是里面的灯芯早就被人取走了。
      已经好久没有仆人来打理王府的门面了。
      因为根本没必要打理——
      秦穆王府的主人是三王爷,他的生母是先皇的太妃,依云太妃。依云太妃是来自赵国的和亲公主,自当今皇帝燕允凡继位,燕国与赵国关系紧张,太妃夹杂在赵国与燕国之中,前几年去世了,而因为三王爷有赵国的血统,民间开始传闻——皇帝貌似对三王爷极度不满。
      三王爷被封为秦穆王后的那一年冬天,霜雪连降,他患了严重的风寒,自此之后一直体弱多病,基本不出王府,进入王府的人一般都是奴仆或者太医。再加上政治上的观念,达官贵人也不会探访,为了省事,奴仆们干脆连门面也不打理了,牌匾即使积灰了,也是靠雨水清洁。
      所以即使花费了心思去打理,也是无用之举。
      三王爷知道王府里一切的运作,却没表示任何意见,貌似他也不在乎。
      即使是宫中举办的盛大宴席,他也鲜有出席,即使他出面了,贵族们也只能看到他戴青藏色的面具的样子,以及他一袭青衣的形象。
      皇帝从来没有提过他戴面具的事情,贵族们也就不敢多议论。
      然而民间的谣言早已堆积得沙土般沉厚——
      “赵国虽然是中原的次强国,但是人种矮小,丑陋,秦穆王必定是因为容貌丑陋,才鲜少出门,或者是出门,必戴面具。”
      “秦穆王是因为病情越来越严重,导致毁容,才带面具的。”
      “秦穆王是为了自保,不得罪权贵,才会行事低调……”
      …………
      此地的雨水同勾人的胭脂味杂糅在了一起。
      雅乐楼是燕都较为出名的风月场所——此地夜夜笙歌,香味缭绕,山珍海味皆有。来此地娱乐的富家子弟数不胜数,在雅乐楼扎住的歌女、舞女、伶人更是美艳得令人窒息。宝妈是雅乐楼的老板,她亲手将雅乐楼的名声扩得越来越广,使其成为达官贵人都喜欢逛的地方。
      洛瑶只想好好的在这儿工作,然后赎回自己,日后方便找到自己的双亲。
      她和姐姐都在这打杂,她们并没有和宝妈签订卖身契,只是租了自己的劳动力给她,再加上洛瑶是个好帮手,且她与柳月关系好得雅乐楼的人都知道,所以宝妈也没有太为难她。
      今早她像往常般,早早地便去柳月的陋居找他,但是她透过窗观察,房内根本没有人,他或许是昨晚便离开了,他去哪了?居然也不告诉她一声。
      洛瑶将所有的碗筷叠得整整齐齐,她干的不算粗活,也不算细活。
      雨停了。
      厨房外,洛璃在井水旁打水洗碗,她身着臃肿的褐色粗衣,头后系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即使是粗布麻衣,但她身上的倾国倾城,花容月貌依旧存在。她在脏乱的后院干着粗活,那般的相貌足以在皇宫中占得一席地位,只是——她仅仅是个无名百姓,差的就是身份。
      此时是早春,空气中的雾气如同凉水般罩着她。但是她那纤细的鼻梁上却不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总是抓着粗活不放,为的就是让妹妹洛瑶轻松会儿,她还是个小孩,不能做太多活儿。
      而洛璃将近婚嫁之龄,她有着美好的幻想,也忘不了支离破碎的现实,但是她只想让两姐妹过得更好。
      她把木盆挪到一叠叠碗筷旁,纤细的双手泡在了凉水里,逐渐变得臃肿,红通通的,她埋头苦干。
      突然一只踩着木屐的脚将木盆踢开。木盆飞快地撞到了右边的一摞盘子,洛璃亲眼看着一盘盘的碟子滑落,在地上敲碎。两双清水般的眼睛被泪水浸湿,眼眶被晕染了片片委屈的淡红色。
      洛瑶出来时便见到此状,她在门槛上站着,愣了一愣,然后回神才吼道:“江钰你个混蛋,又欺负我姐姐!”
      江钰是雅乐楼另外一名琴师。
      不远处的江钰就站在洛璃身边,那是一抹亮眼的粉色,他甩了甩近乎透明的大袖子,肤如凝脂的手臂漏出来,他伸出纤细的手指,侧面仰起头,拨弄着瀑布般的长发,他假装望向天空,造作着强调,矫情地回话:“啧啧啧,你哪只狗眼见着我欺负她了?明明是她手贱才砸碎了婉,你们这样欺负我,我要告诉宝妈!”
      洛瑶稚气的脸上尽是凶狠之色,像小孩子耍脾气般。但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生气又何妨?只要像以前一般应对,江钰这个娘娘腔就暂时不敢再捣乱了。
      洛瑶冷静地扶起正在哭泣的姐姐,见到姐姐满眼的委屈,心中也是苦涩的。江钰瞥见她这么的冷静,微启朱唇,轻轻地哼了一声,扭着肩膀就往回走,他身后的黑色长发也跟着一甩一甩的。
      洛瑶用眼神安顿了下姐姐,姐姐便抽住了泪水。
      洛瑶马上追着江钰,堵在了他的前面,他的身材纤细,高挑,柔弱得柳枝一般,见着她灵活地跟猴子似的,不禁弯着手腕靠在了唇旁,
      “哟,又怎么了?”
      洛瑶随机勾起了一抹神秘兮兮的微笑,质问他:“我看江钰你,就是嫉妒我姐姐的容貌吧。”
      清风吹过,洛瑶的淡白色裙摆在风中凌乱,风儿将她的鬓发吹乱,衬托得她眼眸里的意味越来越模糊。
      江钰的一字眉皱起。
      “我会嫉妒那女人?搞笑,本公子玉树临风!“
      洛瑶心里暗自窃喜,他就是嫉妒洛璃的容貌,即使他生得再怎么妖孽、艳丽,终究比不过她。就算江钰再怎么的作恶,他也是单纯的,他太容易掉入激将法里了。或许也是因为因为他的性子单纯,柳月才会那么信任他吧?
      “哼,我看你不仅嫉妒我姐姐,还嫉妒我和柳月走得近,我和你讲——柳月不仅是我洛瑶的师傅,更是同我姐姐一般,是我至亲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柳月打着什么心思么?“
      江钰气的差点吐血,大庭广众之下她竟然说他喜欢另外一个男人。
      雅乐楼的后院四四方方的,一面是高高的泥墙,另外三块是窄小,却装修得古色古香的走廊,女人们平日里都会走着这儿的过道进进出出——路过一群歌女听到洛瑶大声说的话,不禁都抬起袖子半遮着脸噗嗤一笑。
      江钰面红耳赤,他指着洛瑶,语无伦次地回敬道:“你……你……你!就是嫉妒我比女子还柔弱美丽,你这个男人婆!“
      路过的女人们又笑了,但是这次笑的却更欢了,他这是侧面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举止如同女子般。
      “我嫉妒你比女子还柔弱美丽?所以那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钰听到“那晚“两个字之后,整个人都懵了,然后强忍着眼底那一抹浓浓的羞涩,再哼了一声就走了。
      洛瑶没有再追究,若是再继续说下去,就过了一个度了。
      “那晚“是属于江钰和洛瑶的一个秘密,每次江钰得罪了洛璃,她便用这个秘密来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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