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入侵》空巢兔子

2、小孩 总之陈卓看

　　那孩子头发卷卷的，有些凌乱。身高不高，也摸不清是小学生还是初中生。上身穿件运动短袖，下身是卡其色工装短裤。
　　陈卓问到：“小孩儿，你在这儿干什么？”他揉了揉肚子，“打我干嘛啊？”
　　小孩答到：“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坏人。”
　　“什么坏人呀，这儿连个人都没有！你这么晚怎么还在景区，你爸妈呢？”
　　孩子低下头，声音很难过：“我爸妈都消……都被抓走了。”
　　“抓走了？怎么回事儿？”
　　那孩子没回答，往后退了一步“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陈卓抓了抓脑袋，“我在椅子上睡着了……醒过来天都黑了，结果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啧，真够诡异的！”
　　“所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什么啊？你说什么呢？”
　　男孩抿了抿嘴，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不会信我。”
　　陈卓看了看四周，依旧昏暗一片，寂静极了。“虫子都不叫了，”陈卓心想，“真的太诡异了。”
　　他对男孩说：“咱们先出去再说吧，我手机没信号，等出去我们找个电话，我帮你联系你爸妈吧，不要怕，好吗？”
　　孩子斜眼看着他：“你不明白——我们根本出不去。”
　　“什么意思？”
　　男孩蹲了下来，双臂抱住了自己，头埋得低低的。
　　陈卓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和我去值班室吧，咱们俩坐到屋里等人再说好不好？”
　　两人来到值班室，灯的开关坏了，屋里也是黑洞洞一片。
　　屋里有一张小单人床，两人在床沿坐下了。
　　陈卓问：“你刚说你爸妈被抓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额，他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陈卓没把“犯罪“二字”说出口。
　　孩子说：“哼，才不是呢！我爸妈都是好人，你别瞎说！”
　　“那是怎么啦？”
　　“没用的，我们也要死了。”
　　“瞎说八道什么呢？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也帮不了你啊。”
　　“好吧。”小孩攥紧了床单，“今天我上山的时候，没有站稳，不小心摔到旁边的沟沟里去了，脚崴了。我爸妈把我送到山里的医务室，医生阿姨帮我涂好药膏就出去了，我爸妈在外面登记手续。”小孩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躺在床上，刚闭上眼想休息一小会儿，都快睡着了——然后就听到外面有一个奇怪的声音穿过，那声音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我不会形容。”
　　“奇怪的声音？”
　　“嗯。”小孩点了点头，“然后我一下就醒了，医务室的窗帘是拉着的，我看不见外面。所以我一瘸一拐的走下床，走着的时候，外面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一下子就安静了。”小孩压抑着哭腔。
　　陈卓有些不知所措，就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打开他的手，“我很奇怪，就想拉开窗帘看看。但我刚拉开一个缝，就看到，”小孩已经开始啜泣了，“我爸妈已经，已经变形了，他们就像消失在空气里一样，上半身都没有了，我，我只能看见腿！”
　　“我当时吓得差点惊叫出来，可是我不敢出声，因为太安静了。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我，然后我才看见，旁边的人也快消失了！那么长长的一条路，上面的人一下子就只剩下半身了！他们的腿也是扭曲着的，后来一点一点，全都消失了！没了！”
　　陈卓有点懵，他想，这孩子是不是疯了？也许是精神有问题，在景区走丢了？他说：“小朋友，你这……不可能吧……”
　　孩子擦了擦眼泪，说：“哼，早说了你不会信。你看着就没用，早知道不和你讲。”
　　“哼，”陈卓也不乐意了，“那既然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帮你。我出去给你找找！”他走出屋子，在空旷的景区门口蹦蹦跳跳，手舞足蹈：“有人吗！有人吗！小孩儿他爸妈！你们在不在呀！不是消失在空气里了嘛！”他使劲挥了挥胳膊，“来来，快来！把我也吸走啊！”
　　小孩走出屋子，看着眼前的人装疯卖傻。
　　“你是白痴吗？”
　　陈卓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绕过他进屋了。
　　“你不是说抓走了吗，怎么又是消失了？”
　　小孩低着头，说：“我看见了金光。”
　　“什么金光？”
　　“大大的。”他自言自语。
　　“你说话怎么那么费劲？什么呀。”
　　小孩抬起头，大眼睛盯着陈卓：“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觉得就是外星人。他们是被外星人吸走了。”
　　“外星人？”陈卓有些头疼，他觉得自己碰上了个过度沉迷动画片的小孩，“那你看见外星人长什么样了吗？”
　　小孩摇摇头：“没，没有。”陈卓眼里闪过一道了然，于是小孩又赶忙说：“但是我在远处看到了像飞船一样的东西！它，它好像在山林上面，它发出光束，每个人就都被吸进去了！一点一点吸，所以他们都消失了。”
　　陈卓打了个哈欠。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陈卓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两点了，依旧没有信号。他说：“这样吧，我们俩先在这儿睡一晚上，明天一早有人来了，我们就出去，我帮你找家人好不好？”
　　“我都说了我爸妈消失了！”
　　“好，好……”陈卓无语，刚想说睡觉，就被一连串尴尬的“咕噜咕噜“”声打断了。
　　陈卓：“……”
　　小孩：“……”
　　陈卓：“你有吃的吗？”
　　小孩捂住了口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么大的人抢小孩的吃，还要不要脸。
　　陈卓：“小祖宗，我中午就没吃，快饿死了。”他哭丧着个脸：“饿死了，就没人陪你了。”
　　小孩翻了个白眼，嘟囔了句：“真没用。”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沙琪玛。
　　陈卓撕开包装，两口就吃完了，眼巴巴的看着小孩。
　　小孩：“我也是要吃的！要攒着的！”
　　陈卓：“哎呀，攒什么攒，天亮了我去买好多补给你！”然后一下把手抓进小孩的口袋，又掏出来个沙琪玛。
　　小孩被他气到了，躺下来背对着他睡觉。
　　陈卓眨眨眼，舔掉了嘴边的渣：“别生气嘛——哎，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孩没理他。
　　陈卓伸出手指，捅了捅他后背，“嗯？小孩儿？”
　　小孩晃了一下身子，像是嫌他很烦，“兰智安。”
　　“治安？哈哈哈，你是不是想当保安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孩怒了，一下坐起来，瞪着他，道“不许笑我名字！”
　　陈卓瘪瘪嘴，“好吧，你多大了？”
　　“十三。”小孩又躺下了，望着天花板，“你呢？”
　　“我比你大四岁呢，十七，我叫陈卓……”然后他顿了顿，“诶，不是那个沉着。”
　　小孩冷笑的哼一声，又翻过身背对着陈卓了。
　　一夜过去，阳光洒进屋子，照在两人脸上。陈卓用手背捂了捂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他一翻身，一条腿就压在兰智安身上了，兰智安皱了皱眉，嘟囔着推了他一下。单人床太窄，陈卓就被推下了床，“咚”的一声，两人都醒了。
　　陈卓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小孩，有阳光的照射，他才终于看清楚兰智安的模样。小孩皮肤白白净净的，脸蛋虽还有点孩童特有的微圆，但下颚骨的形状却已经有些显现了。眉毛有点粗，十分英气，底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若是笑起来肯定更抓人眼球。鼻子小小的，还没有大人的那种笔挺，怪可爱的。总之陈卓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男孩真挺俊的。
　　小孩刚睡醒，嘴微张打了个哈气，露出一对儿洁白的门牙。
　　陈卓伸了个懒腰，说：“走吧，现在该上班儿了，我们去看看。”说着，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兰智安跟在他后面，两人齐齐的站在值班室门口，陈卓一动不动。
　　偌大的九寨沟检票口广场，一个人都没有，阳光和煦，空气中连片灰尘都没有。日上三竿，大地却一片寂静，了无生气。
　　兰智安盯着空旷的广场，幽幽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First——sle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