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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近距离接触 玩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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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陌生世界,就像在梦里。你似乎有一点知觉,又似乎被虚假的知觉蒙蔽。
被人夹在腋下快速移动,我干脆闭上眼睛。
这是经验。
在梦里,如果不慎从高处落下,意识便可清醒过来。
我努力地想象这个女孩儿一个落脚不稳,就带着我一起掉下去。可是这个“梦”能量强大,丝毫没有受到我的意识影响。
这种无力感似乎是必然的。
但是我强烈希望它的属性里多一点偶然。
忽然领子被人提着递了出去,我睁大眼,见到一个女人。
欧洲风的,高鼻梁、长睫毛,身材傲然。
我安静地让人提在手上,假装自己是一袋肥皂,完全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高鼻梁的女人弯下腰盯着我看了一会,伸手把我拎了过去。
变成了小孩子身材,说不定是件好事。
我安慰自己,努力仰头看提住我衣领的第二个女人,想象她会如何对待我。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我又把视线稍稍下移,想知道她内衣的样式,结果一屁股摔到地上。
时机巧得叫人不禁怀疑她有读心术。
没有人再理会我。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起来。我坐在地上打量四周。这是栋荒凉的大楼,脏兮兮的到处是灰尘和夜属性生物留下的痕迹。
门和窗户都是敞开的,眼见又有人进来。
我一乐,是那个科学怪人。
不过,风格迥异的人聚在一起,令人有些在意。这些人不会是从事不正当行业的吧……
我不动声色地起身,立刻被发现。两个女人看看我,没表示。
气氛有些怪。难道我被无视了么?
正好。
喜上心头,我镇定地向门口挪。
这几个人不像拐卖儿童的团体。科学怪人坐在一堆废物上,看我慢慢靠向门,就像看着一只猫。
忽然想起《格列弗游记》中,主人公被大人国的贵族放在手心赏玩的情景。
有点不爽。
我加快脚步向门口退,成功地撞上了墙。
一抬眼,看见头顶上方冒出来的脸。
……看来我撞到这个人身上了。
我用表情和英语短句告诉他:“抱歉。”
“没关系。”他说。
没关系就让开。
我侧身试图从他套着长靴的双腿边挤出去。他很有绅士风度,让开一条缝儿,我钻出去了。
正打算开口道谢,我的嗓子和脑子一起卡住。
等一下……
慢慢转过头,我发现他很酷地用眼角看我。
“你能听懂……我说的英语?”
“可以听懂。”
“这里的人都能听懂么?”真不错的消息。“我是说,有相当一部分人能听懂么?”
他没回答,单手拎起我,丢了回去。
招谁惹谁了么……
拍拍裤子,我今天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二十几平米的空屋子又进来几个人,其中紫头发的美女和金眼睛的矮子我在大街上见过,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新进来的人大都瞄我一眼便各自找地方坐下,不再理会。我像只傻狗一样盯着每个人,看他们进门、瞟我、落座。有趣的是,他们都面向我。
当然,事实上,我并不是众目所归的方向。
刚才跟我讲英语的男人正坐在我身后。
他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头。
我乖乖蹲到一边。虽然这个头目的装扮很朋克,他的同伙品位也极其独到——有绷带怪人,还有贞子——但是,他们显然不是在搞非主流版聚。
十三人的会议开了半天。我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没讨论什么好事,几个大个子小个子都杀气腾腾的。最后,他们一齐看向我。
“你叫什么?”朋克头目问我。
“不知道。”我赶紧回答。
头目瞪我,一言不发。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身体是谁。”这个穿着阿迪达斯上衣的黄毛小丫头我从来没见过。虽然现在她就是我……
……我现在就是她。
“那么蓝曼是谁?”黑色主席头的头目似乎又有了耐心。
“我上辈子的名字。”
如果说忠诚老实是我的美德,那么,幽默感就是我的商标。当你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坐立不安时,记住冷静下来是你必须做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头目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叫蓝曼。那么,我推断,读心也许是他们其中谁的能力。又或者,科威特也在他们手中。后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科威特似乎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假设没有更加超自然的能力跟我开玩笑,我宁愿相信自己的名字泄漏源于他们之间某个人的能力。
或者,就是那个欧洲风性感大姐的能力。
女人的直觉。
“那么,曾经的蓝曼小姐,可以请问您朋友的名字么?”
我朋友?
盯着头目脑门上的华丽纹身,我糊涂了。“哪个朋友?”我有很多朋友,读心连这个也能读到吗?
在黑色视线的压力下,我跟他身后的墙面眉来眼去了几秒。
他走过来了。
我立即端正态度,仰望提问的人。
“我不知道你指我的哪一个朋友。”
“谁告诉你明天晚上那个地方有事发生?”
明天晚上?
我明白了,他在问科威特,或者说,那个柯特的事。
那小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么?“那个人不是我的朋友……”我忽然想起,这些人不少都在那座大厦前出现过。他们的目的是明天晚上那座大厦……的某个活动?
这群人是……恐怖分子?
“他说他叫柯特。”小子,别怪我出卖你。如果你知道这些看上去就很危险的家伙明天晚上要在那里搞恐怖活动,你丫儿对我就没安好心。
如果真能读心,那么,头目并不是在向我提问题,而是在试探我。
有什么让他们不放心的地方么?
还有什么他们摸不透的东西?
我的机会在哪……
“为什么跟着小滴?”头目拎起我。
“啊?”
话说……这个朋克的头目虽然打扮很奇怪,但是,长相似乎不错。皮肤挺细,年龄可能没有我刚才估计的那么老。
“回答。”
声音来源距离那么近,吓了我一跳。
“……实际上,我并没有跟着谁。”
他把我丢了出去,跟欧洲风大姐说了几句话。而我……我看看身后冒出的大花脸。
“你好……”
大花脸抓着我,笑了。
眼睛细细的,嗓音也很怪异。
我的汗毛竖起来了。
空洞的窗户外面,月色被灰雾笼罩,只剩一块隐约的淡黄色形状。
头目点起蜡烛在看书。
被大花脸逼迫着玩儿了几小时“钓鱼”之后,我昏昏欲睡地倒在他脚边。没人陪,他在我鼻子前面搭起纸牌塔,然后用食指尖推倒,推的时候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好奇。那个年纪不大的头目竟然能忍受这个怪诞的家伙。
再次集中精神思考自己的处境,我认为,他们留着我,是因为科威特。
可以肯定,明天晚上有事发生。
科威特应该还没有落在他们手里。
等那小子落网,我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过,他不会那么愚蠢地来招惹这群人吧。
既然他知道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就应该知道牵涉在内的这群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里是漫画世界的话……
我抬起眼皮,瞄了下看书的头目。
这些人,也许就是所谓反面角色。
有个黄毛绿眼的家伙走过来,歪着嘴角对我不怀好意地笑。
他的脸上靠近右耳的地方被什么抓了一小道。
是猫……还是女人干的?
看不出来。
瞧装扮,像个少数民族的。还是个移动电话不离手的时髦少数民族。年纪……应该也不大。20岁左右。
话说回来,这群人的平均年龄,似乎不超过28岁。看相貌,最老的是那个拿刀的辫子男和科学怪人。有漂亮的,也有一脸伤疤的。看着我的大花脸块头不小,年纪似乎也不太大。
总的来说……
年轻力壮。
……破坏力强。
能管这么多各式各样的匪徒,这位头目很不简单。
他还说英语呢。不知道在这里英语是什么性质的语言。会不会像古文一样?
不过……
我想到另一种可能。
如果他们不是坏人?
如果他们只是……一群旅行者?一群愤青……或者一群奇怪嗜好保有者?这十几个人里,刚才在这看书的就有五六个。
……也有对着镜子照个不停的。
也有在擦刀的和在打扑克牌的……
他们睡前的举动并不特别。
实际上,我这辈子没亲眼见过几个坏人,对“穷凶极恶的坏人”与“普通的坏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少感性认识。
“头领先生……”我决定解决这个问题。
黑发男人把目光从书上转移到我脸上。
我凑近一点点,避开拿着一根天线转来转去的黄毛少数民族。
“头领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呢?”
“明天晚上。”
“哦……谢谢。”
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有时表示敬意,有时表示压力和威胁。
头目眼角下挂,配上光洁的主席头,瞧着的确有几分压迫感。
“还有事么?”
“……”请问有吃的东西么?我很饿……即使明天晚上要死,也不要空肚子上路。
积极地讲,人,要保持最佳状态。
“还有……我想吃东西。我饿了……”
说出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理直气壮,话刚完底气就烟消云散。我怯生生地沐浴在坏蛋头子无机质的目光中——不敢再对坏人抱有任何幻想。
“小滴……”他转过头,叫还在一边看书的眼镜女孩过来。
就是最初因为一包点心吸引了我的那个。
也是因为我看了她的点心一眼就绑架我的那个……
“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儿来?”虽然知道她听不懂,但是我还是要间接跟头目表达一下我的无辜。不是她,我怎么会碰到能读心的大姐,又怎么会正好撞上这群没打算干好事儿的家伙。科威特,你害死人……
欧洲风大姐也走了过来,跟头目唧唧姑姑了两句,然后转向我。
她摸出一把枪。
没时间让我考虑依然吸引了三位女性寸步不离的头目究竟有什么魅力了。
我盯着枪口的黑洞。
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