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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日游湖 ...

  •   经上次出殿,闹出朱弈凡那事后,江遥愈加不愿出门,连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也可有可无了起来。
      厉战玄自然也察觉到了江遥的兴致缺缺,今日特意早早上完了朝赶到毓庆宫。
      而毓庆宫中,江遥正慵懒地给彩鲤喂食。能呈给毓庆宫的必定不是凡物,彩鲤由余国献上的贡品,顾名思义是彩色的鲤鱼,若是这样自然是不稀奇的,彩鲤的珍贵之处在于它能随着时辰变化而变幻颜色。上一刻是通体橘黄,下一刻便会遍身银红,煞是有趣。
      余国来使自称此鱼举世无双,是乃祥瑞之鱼,可使厉国大兴,特此进献厉国。
      厉战玄一向不屑于这些怪力乱神之语,就随口将这鱼安置在了某处闲置雨缸内,也没有安排宫人照管。经林海一提才想起此鱼,命人将瘦而孱弱的神鱼从藏污纳垢的缸中捞出,养了一阵才眼巴巴地送给了江遥。
      江遥倾身在白底冰裂纹的瓷质鱼缸上方,用鱼食逗引着小鲲,眼底漾着浅浅的欣喜。到底是神鱼有灵性,养了一段时间,小鲲也认识了江遥,不再是初至时的怯怯模样,欢快地甩着孔雀蓝色的尾巴追逐着江遥的纤纤素指,水面荡起圈圈漪澜。
      而厉战玄刚踏入殿,彩鲤却像打了霜的菜叶般一下蔫掉了,连没吃到腹中的鱼食也弃之不顾,匆匆沉到缸底,躲在郁郁的水草丛中。
      看着这反应,江遥哭笑不得,将掌心的鱼食收起,‘小鲲就如此忌惮着厉战玄吗? ’
      而这厢厉战玄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条锦鲤?怎么配得起遥遥起的名字,“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说是神鲤也巴掌大也没有,叫它泥鳅才是名副其实。最可恨的是,这个小东西占了遥遥一大半的精力。早知如些,自己就该将它在那石缸里自生自灭。
      “你一来小鲲便躲了起来。”江遥见逗引不出小鲲抱怨起来。
      “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放轻脚步,江遥莫要气坏身子。” 厉战玄见江遥凤眼泛上了不愉神色连连赔罪。
      一面在心中恶毒地想着:“等着遥遥失了趣味那天一定将它交由御膳房红烧!”,一面喜眉笑眼地接过侍女递上的湿润高丽布,温柔地替江遥擦拭着手指。
      或许在几天前,江遥对历战玄此举是避之不及,但经过这几日相处,江遥才发觉,厉战玄愈发对琐细之处事必躬身,乐此不疲。也许国君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这位就是喜爱照料他人?唔,看有自己被伺候地还算舒服份上,就容忍他的这点小爱好吧!
      江遥修剪地圆润的手指被湿布一根根地拭过,软腻湿滑的触感并不好受,江遥刚欲抽手。厉战玄便像预料到一般,宠溺却不容拒绝地握紧了江遥的手,开口引开江遥的注意。
      “江遥可愿随我出宫一趟?”
      “出宫?”江遥果然如厉战去的愿停下了动作。
      “正是,春.水正盛,百姓多在三月乘舟游湖,沿途观景。我们现在出宫,申时宫门落锁前回宫,如何?”厉战玄不急不缓地解释道,直至江遥白嫩的指缝也依次掠过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自上次赏灯会已有几月余,每每念起那夜的火树银花、黛蛾雪柳的熙攘场面江遥仍是怀念不已。
      “乐意之至!”
      --------------
      三月里,天空一片澄净得盛不下一朵云,春风十里,轻苏湖春.水溶溶,鳞浪层层,引得峥嵘轩峻的倒映破碎。而湖水则像是被周遭的蓊蔚洇润所染般成了草绿色,宛若碧玉。湖面广阔,扁舟星列。
      既便是微服出宫,厉战玄也不愿委屈了江遥,高调地租了最为精丽奢华的画舫。
      舫内珠帘绣幕,笙歌弦索,鲛纱作帐,象牙为屏,乌木成案,虽比不上宫内物什的精雕细琢,也是十分稀有的了。
      舫外几十个衣着鲜丽,艳妆的船娘撑着船,深一篙,浅一篙,不快不慢地将画舫划至湖心。
      江遥撑着窗棂外向眺望,岸堤桃柳夹道,湖上景色如画,小舟梳织,人声疏远倒也不觉嘈杂,实在是比宫中多了许多生气。
      察觉到江遥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厉战玄心中不觉暗笑:遥遥终究是少年,性子再怎么冷清到底是爱热闹的。
      理所当然地抿着厉战玄递过的湘波绿,江遥漫不经心道:“是你要出宫,不赏景的也是你。”
      “谁说我不看了?”厉战玄凝着江遥映着湖水如翡翠般明快而亮丽的眸子,仗着江遥专注于窗外,不再压抑。目光流露出露.骨的爱意,贪婪地盯着江遥被茶水浸湿而泛着水光的樱唇。‘山川再壮阔,风景再妍丽又如何?江山终究是死物,世间也唯有你能映在我眼中!’
       春景烂漫,两人对饮沁茶,画舫内气氛温馨,一派岁月静好之象。
      但好景不长,临近一艘画舫的一阵喧闹打破了宁谧。
      监工粗犷的声音清晰可闻“你们三个,快些划!老子花银子雇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偷闲的!”
      “说的就是你们!听见了没!都是死人没力气吗?死瞅着旁边的船干嘛?不给老子卖力划,连今天的工钱也不要想了……”似是被船夫的懒散激怒,监工愈加怒不可遏。
      在江遥、厉战玄的位置看不清那艘画舫上的动静。只听到监工的辱骂声戛然而止,接着便是更为嘈杂的声音,有重物砸入水中溅起水花的“哗啦”声,有慌乱奔窜的脚步声,有女眷的刺耳尖叫:“杀人啦!快来人……”
      厉战玄立刻警觉起来,绷.紧了身子,抽出贴身的短剑,挡在江遥身前,做出防卫姿态领着江遥快步走出紧凑的室内。 这次出宫本就是临时起意,自然是轻车简从,所带的暗卫也只有昂一个。 若是他独自一人当然可奋然而战,但他是断然不愿江遥伤到一丝一毫的,现下还是能避则避。
      而江遥见厉战玄面色肃然也知事情严重,自己又手无寸铁,便乖乖配合着退出舫内。
      两人刚至门口的象牙雕花屏风处,那三个船夫便自纱窗翻身而入。一时间横木乱飞,茶水四溅。大概是为了泯于众人都作了船夫打扮,短布褐衣,却掩不住锋利娴熟的剑式,寒如秋水的剑刃直直地逼向厉战玄的胸口。
      而细细看去,三人皆宛若蛇蜕皮般于刹那间换了样貌。形容枯槁,肤色是江国人特有的暗沉的棕黄色。眼神木然毫无机质,被他们用死人般灰白色的瞳孔盯着,连厉战玄也觉得周身浸在了严冬的冰水里,从脚底凉到心尖。
      更别提那双枯瘦得像是蛇皮般粗砺的手,面目狰狞如炼狱爬上来的恶鬼,喉咙里还不断发出沉闷而细微的“咯嘞咯嘞”声,令人毛骨悚然。
      “是蛊制成的傀儡,不要见血!”江遥瞥向刺客,瞳孔猛然紧缩,艰涩地开口提醒厉战玄道。
      江遥之所以识得这些人,只因年幼时,江国边远小镇处曾爆发过一千人的活人制蛊事件,震惊一时。上报朝廷后,因着蛊人血中也含剧.毒,最后损了一万的兵力才堪堪制伏下蛊者,举国悲恸。虽然没有亲见,但从宫人口中所述的血流成河、骨骸遍野,就不难想象战斗之惨烈。
      厉战玄听之迅速收回了出击,“知道!江遥自己小心!”只用短剑回挡袭来的白刃,相抵着擦出一串火花,俯身便顺势向后方掠去。心里却存了疑虑:‘这些傀儡似乎并不是旨在暗杀,倒像只是试探一番。’
      傀儡似乎见厉战玄招招躲避,久久不得近身,偬然加猛了进攻。厉战玄尚可应对,而江遥这面,昂已是吃力不敌,渐渐与江遥分开。
      “世子快避开!”
      电光火石之间,寒剑直指江遥而来。江遥忙奔向一旁的屏风,借着屏风等杂物躲过一击,待到杂物都被劈破,身无一物,便坦然闭上了眼,引颈等着剑刺入体.内的痛到来。
      ‘早知道今日早膳多用一块松子百合酥,多喝一口合.欢盅了。’。
      预料之中的疼痛迟迟不至,身体落入一个颤抖着的温暖怀抱,耳畔只余“呼呼”的风声,江遥连忙睁开眼。
      “皇兄?那些傀儡呢?”
      “遥遥没事吧?”厉战玄双目泛红,神色癫狂,手臂直颤,江遥甚至能感到滴落在颈间的黏.腻冷汗,声音还在发着飘,显然是一时情急所致。
      虽然自己是生性冷淡,不顾惜性命,但见对方殚.精.竭虑的样子,江遥也是略微泛起愧疚之意。
      “我并无事,皇兄还好吗?。”
      不待厉战玄回应,刚退出战局的昂便跪下答道:“属下无能,令皇上重伤,傀儡也未能捕获!”
      昂话音未落,厉战玄也不顾江遥吃惊的眼神,两指飞快地点了江遥睡穴,轻柔地将江遥拦腰抱起,替江遥在怀中换了个安适姿势,“回宫!”

      ——————
      小剧场:
      厉战玄:什么彩鲤!长得还不如泥鳅!遥遥看我,我也可以变色哦!(˙˙)
      彩鲤抱尾巴哭唧唧(╥ω╥`):你家泥鳅会变色吗?长不大都是你给饿的,这锅我不背!
      不要998,不要98,只要给作者留评论,萌萌哒彩鲤包邮带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春日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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