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师-云去云来》燕雁无心随云来去

2、往事并不如烟

　　十
　　飞机到双流机场已经快七点了，大老远的老孟就认出了叶繁，他那笔挺的身材和冷冷的气质总是让他能在一群肥头胖脑的男人里脱颖而出，他赶紧挥手，大喊了一声，老叶，叶繁也已经看见了他，一见面，两人赶紧来了个热情的拥抱“素素这是由着你吃啊”叶繁看了一眼老孟的肚子，毫不客气的打趣他，“哈哈，我这嘴是管不了了，美食诱惑太大”老孟打着哈哈。

　　叶繁对成都是很熟悉的，早几年，他们在这里做过不少项目，老孟现在也依然服务着几家当地的企业，一年只做一两个项目，有个百八十万的收入，在成都这里，他活的很滋润。

　　两人一路闲聊，到了市区，叶繁先去酒店办了入住，然后真的按之前说的，他非要去他们家里吃饭。

　　这小子，痞气重现，看来过的不错啊，老孟心里嘀咕到。

　　家里面，素素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家庭火锅，一份份量十足的小龙虾，还有几样地道的成都菜，叶繁他们这堆人都是无辣不欢的，素素深知这一点。她和老孟没结婚的时候经常参加他们咨询师的聚会，尤其是老孟刚加入君道的时候，那会他们规模不大，加班熬夜对咨询师是常态，所以也常常扎堆一起宵夜，老孟为了工作恋爱两不误，聚餐的时候都带着素素，这群人里叶繁也是固定成员，素素对叶繁还是挺熟悉的，这个人就是花心了些，跟太多女人不清不楚的，素素不喜欢他这一点，但他作为老孟的领导兼朋友，他还是挺不错的，关照老孟做了不少大项目，公司里很多事情上也很支持他，尤其是相较于老孟后来经历的个别领导，叶繁可以说真的很优秀了，这一点上，素素跟老孟一样挺感谢他的，如果不是后来他对云深搞的那一出太伤人，她还是挺认可老公有这么一个朋友的。
　　好在，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现在云深挺好的，虽然还单身，可是有事业有成就，人状态越来越好，她要愿意，想娶她的人也不在少数。至于叶繁吗，这几年没怎么听说他的消息，估计也早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都过去了。

　　门铃声一响，素素起身去开门，“叶总，好久不见啊”素素热情的迎了上来。叶繁却不跟她客气，一进门就奔厨房，“素素，现在可没有叶总了啊，我这次就把你这儿当家了，怎么样，能吃了吗”
　　哎，还是当年的叶大少啊，素素撇了一眼老孟。
　　“你们这几个人啊个顶个都是吃货，放心吧，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最辣的锅底，最地道的毛肚，羊肉都是特意定的家养的羔羊，还有你的最爱麻辣小龙虾，你看看，新鲜吧，今天一定让你吃开心了“
　　叶繁点着头赞叹道不错不错，那边老孟拉着花花跟牛牛过来认伯伯，花花叶繁是见过的，她跟惜惜是同一年出生的，公司的亲子会上，还跟惜惜一起玩过呢，现在跟惜惜一样，也是小大人的模样了。牛牛才四岁多，虎头虎脑的，让他叫伯伯他就吐了个舌头捂着腮帮子满地转圈，完全不听他爸的招呼。”老孟不错啊，儿女双全了“
　　“别提了，去年才上了户口，我这儿子，可真是得之不易呢”（彼时二胎未放开）
　　“走，咱俩先喝会茶，我给你泡点好茶。”
　　老孟把茶泡好，俩人东一头西一头开始瞎扯，不一会，素素就来请老孟下厨，最后一道菜，小龙虾得由老孟掌勺，麻小是老孟的看家绝活，叶繁知道这一点，也不跟他客气，任他两口子在厨房里煎炒烹炸，自己悠然的喝起了茶。
　　牛牛拿着美国队长的玩偶满屋子飞奔，叶繁叫了他过来，伯伯也给你买了个玩具，你来看看。
　　叶繁喜欢小孩，即使在自己最荒唐的那段时光里，在他跟白明珠搞的一团火热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半次想要离婚的念头，但是当莫兰告诉自己她怀孕了，他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身体和心，明确的告诉白明珠，别再期待跟他结婚了，他要当爸爸了。最开始明珠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对他还是穷追不舍，在莫兰六个多月的时候，她深夜打电话给莫兰，说叶繁爱的是她，不是她，让她识相点赶紧离婚，气的莫兰差点小产，那天陪莫兰从医院出来后，叶繁当着莫兰的面给白明珠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像个冷血的杀手只说了一句“白明珠，你听好了，我的宝宝要是有个闪失，我让你偿命”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牛牛，伯伯也给你买了一个美国队长呢，你看看，和你爸爸给你买的这个一样吗？
　　“这个队长不是爸爸买的，是深深阿姨给我买的“牛牛撅着小嘴纠正道。
　　深深阿姨，叶繁的心头嗖的一下像过了一道闪电，是云深吗，虽然自己此行是为她而来，可是并没有抱着多么大的期望，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失望，也习惯了所有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对这个名字的缄默，这刚回来自己还没有开始行动呢就这么真切的听到了深深两个字，他竟有些不适应，太快了吧，自己预期的可没有这么乐观，但是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牛牛的这个深深阿姨指的可能就是云深。
　　小家伙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
　　“伯伯的这个是从美国买的，深深阿姨这个也是从美国买回来的吗？”叶繁开始套话了。
　　“深深阿姨从北京买的啊，北京，还有长城，深深阿姨还带我看长城了。”牛牛一脸认真的回答到。
　　“深深阿姨在北京是吗”
　　“是的，在北京，北京有长城还有天安门。”
　　“深深阿姨家里有没有小宝宝啊，像你一样的”
　　“得先结婚才有宝宝“牛牛说这句的时候小手在空中用力一挥一脸的严肃，“深深阿姨没有结婚所以不能生宝宝”。叶繁看着他小大人的认真样，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牛牛三观如此正，不愧是老孟和素素教出来的。
　　“这么说，你喜欢的深深阿姨还没有男朋友啦”
　　“有啊“
　　“啊”叶繁心里一惊
　　“我就是深深阿姨的男朋友，等我长大了，我就是了。”
　　牛牛一本正经。
　　叶繁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赶紧把牛牛拉到自己身边来，把他的两个队长放到一起，然后端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跟他说道，“牛牛小朋友，这两个队长，一个叫深深队长，一个叫叶繁队长，他俩是一家人，你要保护他们，让他们一直在一起，可以做到吗“
　　“可以的，我会保护他们的“牛牛一本正经的保证到。

　　十一
　　餐厅里，一大盆麻辣小龙虾已经上桌，素素把火锅的各种料也一起端了上来。
　　老孟拎了一瓶茅台“白的，行不行”
　　叶繁一瞧老孟这架式，知道他今天挺开心，而且，素素也出乎意料的没有拦他。
　　但他还是先望了望素素“这可得你说了算啊，我听你的”叶繁挑了挑眉，一脸笑容的看着素素。
　　“老叶，你怼我是吧，刚才还说把这儿当家呢啊”素素一点不客气的回道
　　“你们想怎么喝都成，在家里不拦你们，喝高了，给你俩放一个房间里，你们自己闹，反正你们也不是没在一起住过”
　　“OK，有你这圣谕我们可就敞开了，第一杯酒先敬你，我们美丽贤惠的女主人”
　　素素也不客气，接过酒杯，”欢迎你，叶大公子。“
　　夫妻俩轮回陪叶繁，素素也一直给叶繁倒酒夹菜不闲着，差不多一巡左右，她就撤了，去哄两个小孩睡觉，当然，也是空出时间，让他们兄弟俩说自己的话。
　　三巡左右，老孟就差不多了，叶繁知道他的酒量，一直在等着，果然老孟开始发感慨了”上回咱俩见面啥时候，还记得不，四年还是五年，哎，一眨眼都五年了“老孟抹了一把脸。
　　往事在两个人的心头同时闪现。

　　云深离职了，春节回来没多久的时候，叶繁去美国探亲未回。
　　老孟是她的直接领导，批了她的辞职。
　　叶繁回来的时候，云深已经走了快两周了。
　　在老孟的办公室里，叶繁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恨不得撕了他。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
　　我把你当兄弟，全公司最信任的人。
　　他冲他吼道，眼中的怒火快要烧死人。
　　他摔门走出去的时候，老孟在墙上狠狠的砸了一拳。

　　在那之后，叶繁踏上了寻找云深的旅程，基本不再出现在办公室里，一直到七月份，公司开年中工作会议，老孟看到憔悴不堪的叶繁，而传说中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此时，他大概知道，可能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但他依然不愿意去搀和他的感情上的那些事。
　　两人在走廊里相遇，叶繁冷着脸没有打招呼就过去了。
　　老孟知道他还在生气。
　　散会后，看到叶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也跟了过去。
　　叶繁抬头看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他眼里的失意和伤痕让他像换了一个人，老孟从未见过这样的叶繁，心里忽然有些歉疚，在他桌前坐了一会，叶繁赌气一般，始终不抬头，不说话，老孟在他对面干瞪了他半天，见他是真的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帖子给他“这是云深离职的时候给我的，她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谢谢你们邀请她参加婚礼，她祝你新婚快乐，可是参加你的婚礼她真的做不到”

　　他停了一下，又说到“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同事，我都认为，这个事，你做的太不厚道。"
　　说完，他就出去了。

　　叶繁已经惊呆了。
　　什么婚礼
　　他快速的翻开那个红色的信封，那里面是一张请帖，他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手都开始颤抖，那是一张真的请贴，浅白色的背景上是一张自己和白明珠的合影，她裹着红色的头纱，一身鲜红的少数民族服装，喜气洋洋，而自己一件白色的衬衫上套着一件精美的青色坎肩，正搂着她的纤腰满脸笑容的望着她。
　　朱云深女士：
　　叶繁与白明珠喜结良缘，
　　我们将2月16日上午10:00
　　在北京香格里拉饭店举行婚礼，
　　诚邀你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叶繁白明珠

　　十二
　　那之后，叶繁还是没有来找他。
　　但隐隐的他听说，白明珠受了伤，公司里都传是被叶繁打的，他不知真假，一直以来他都很反感公司里这混乱的男女关系，平台上的很多人，问工作上的事不清不楚，可是公司哪个老板又跟谁在一起吃饭，什么时候又换了车，又对谁做了什么表示，又跟谁传绯闻，很多人简直门清，他不是领导改变不了这风气，只好自束其身，不参与，不过问。
　　但是白明珠这段时间似乎真的有些不正常，公司有次开项目审核会，她来了，大白天在屋里一直不肯摘掉墨镜的确是很让人疑惑。
　　叶繁还是一直不见。

　　十一月份，老孟提出了离职，一家公司挖他去作hrd,他在咨询公司做了十年了，想做一些新的尝试，公司没有挽留他，叶繁也没有，那天办完离职，他接到叶繁的电话，说是在水木大学西门的烧烤店那里等他，老孟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桌串串，酒瓶子也一堆了，叶繁拉着他的胳膊泪眼婆娑的说道：“能帮我跟她说一下吗，这是个误会，那个请帖是假的，是白明珠自己做的”
　　他已经醉了
　　我想自己跟她说。
　　可是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我到处都找了。
　　我真的找不到她。
　　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好想她。
　　老孟拨了半天云深的电话，已成空号。
　　“我没有骗你，她离职之后，就没有跟我联系了，素素给她打了几次电话，也没有人接。
　　你自己看看。”老孟把电话给他。
　　叶繁盯着那个名字，哭出了声。

　　十三
　　那个晚上，他醉的一塌糊涂，一会说自己是混蛋没有保护好自己爱的人，一会说老孟你不仗义，你为什么不让她等我一下，但说的最多的还是那句，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吧，在自己把手机通话状态给他看过听过之后，他还是一直重复着这句，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他胡子邋遢，一身疲惫。
　　如果不是近在眼前，老孟都有点不敢认他了，这一段时间，他像老了十几岁，浑身上下都是失落的气息，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叶大少啊。

　　那天晚上，老孟真的相信他对云深是动了真情的。
　　所以，再把他送回家之后，他一直守他到天亮，等他酒醒了，自己才走。
　　走的时候，他跟他说，要是云深联系了我，我会告诉你的。

　　只是，当他们再次遇见云深已经是一年多以后的事了。

　　在京郊的龙鸣寺，他们一家三口去爬山，恰巧那天逢初一，寺里正在放斋，素素和老孟都是敬仰佛法的人，就一起入了寺，想给花花领点素斋积点福，忽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素素，一声素素姐之后，就看到素素和这个人搂在一起又笑又叫的。
　　等素素狂喜的把老孟叫了过来，才发现，这是他们多久没有联系上的云深啊。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衣，原本就清冷的她更显得孤寂淡然，素素抱着她，眼泪已经止不住开始掉，花花问她怎么了，她说妈妈见到你深深阿姨太激动了，她又搂着云深不停的问“你跑哪去了，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怎么还停机了呢”
　　然后她又扯着她身上的衣服，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出家了吧。”
　　她忍了忍眼里的泪花，
　　“没有呢，素素姐，我原来那个手机丢了，很久之后才买新手机，你们的号码都在那个卡上存着，所以就找不着了“
　　“你别排队了，跟我到客堂坐会吧，我也好想念你们啊，我们去屋里坐着聊”她拉着花花和素素的手。
　　“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我皈依了，但没有出家，佛法可以让我心安，所以我常常来这里学习，今天有活动，我在做义工，这是穿了师兄的衣服，我的衣服早上干活弄脏了”
　　“对了，老孟，思贤也在这里，他已经正式出家了”
　　“啊，真的么，企业文化项目组的齐思贤么，什么时侯的事”老孟一脸诧异，自己离职之后就和君道的人少了联系，齐思贤跟自己共事的时间比较短，也就有个两三年左右的时间吧，在云深走之前他好象就先离职了，听说是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怎么又出家了？
　　“刚出家不久，现在在佛学院进修呢，今天他也在这里”
　　“云深，先说说你吧，你现在什么状况，我跟你素素姐可真是担心了你很久”老孟跟思贤并不怎么熟悉，对他的动向并不是很关心
　　云深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波澜不惊一般。
　　老孟追问，她还是笑了笑，然后平静的说道，发生了一些事，不过都过去了。
　　“我现在在另一家咨询公司，没有君道那么有实力，是一家成立没多久的小公司，不过待遇给的还不错，我现在还挺好的。”她笑了笑。
　　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点没有想讲述的意思。
　　老孟也不知如何转换话题，素素一直盯着她的脸，不住的叹气。
　　临走的时候，她留了新号码给素素，下次再来你告诉我一声，我周末没事的时候都在这里跟师兄们礼佛，云深真切的说道。

　　回程的路上老孟忽然懊悔到，“哎呀，我忘了把叶繁的话转给她了。”
　　“什么话”素素问道
　　“就是那个假的结婚请贴啊，白明珠自己搞的，叶繁根本没有跟她结婚。”
　　“请贴是假的，那股权是真的吧”
　　“什么股权啊”老孟一脸问号。
　　”叶繁把自己的股权都转给秦晴晴了，现在秦晴晴已经是君道的股东了，张征媳妇说的，以前晴晴是张征下属，现在，变成他老板了，老张现在正犹豫要不要离职呢“素素一脸鄙视的说道
　　“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两天啊，我给你看照片，群里好多人在骂呢，说叶繁瞎搞”
　　素素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他们咨询师家属群，把一张照片翻了出来，上面是叶繁牵着秦晴晴的手在宴请宾客。
　　老孟心里一阵火起，这王八蛋，我还以为他对云深是认真的呢。
　　他妈的，这才多长功夫啊，又一个。

　　十四
　　年底，叶繁赴美之前，打电话给老孟说想见他，那会素素正因为云深的憔悴而迁怒叶繁，一个劲的指责叶繁对云深干的这事太过分了，跟流氓一样，他来电话的时候，素素在旁，听出是叶繁忙让他赶紧挂电话，他只好说最近事多，过段时间再约。可是他没想到，晚上叶繁直接去了他们家，素素打了个招呼就闪一边去了，留着他俩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叶繁只发现这两口子现在对他极其的客气，准确的说是老孟极其客气，素素则是一脸怒气。
　　他心灰意懒，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自己要走了。
　　他只是想最后再试一试，老孟这里有没有云深的消息。
　　他们静静的坐了半天，老孟不开口，叶繁也不开口，叶繁认为老孟知道他为何而来，老孟心里却搞不准，他现在到底在搞什么，他一向不认同他感情上的泛滥，但他又认为无论是朋友或同事，都不应该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他搞不准叶繁这回来的目的，就不问，等他开口，此时叶繁心里已经结了冰，他也愣愣的坐着，两人谁也不开口，倒是素素隔一两分钟就过来一趟，一脸警惕的望着老孟，似乎是怕他一不小心就干了什么坏事一样的。
　　叶繁呆坐了一个多小时，开口告辞了，两口子没有留他。
　　看着电梯下去了。
　　素素赶紧问“你没有说吧”
　　“没有”
　　“绝对不要说了，一个白明珠已经让她半只脚踏入空门，现在又来一个秦晴晴，怕云深知道了，真的要看破红尘了“素素说到这眼泪又要下来了。
　　“我知道，我也希望云深能遇见一个专一的人啊”

　　十五
　　酒意越来越浓，叶繁仰头望着天花板，谁说时间可以磨平一切的伤痛啊。
　　回忆只要开了头，昨天的一切还是历历在目，那伤痕也还是如昨天一般，一道一道，清晰可见。
　　叶繁抱着双臂，捂着心口的伤，多想借着这酒意沉睡下去啊。
　　老孟也不开口了，他酒量低，几杯下肚就容易真情流露，说话就没了闸，平常不苛言笑，可是酒劲一来，掏心掏肺，什么事什么话也留不住，这就是素素一向禁他喝酒的原因。刚才猛然开了口，看到叶繁沉而不语，脸上似是在笑，可笑里的落寞还是如五年前他离去时一般，他在迷蒙中看见这表情，突然酒醒了，老问题又回来了。
　　这云深现在是能提还是不能提啊。
　　素素可是严厉交待的，叶繁是情场老手，云深恋爱经验连1分都没有，这1分还是败叶繁这个花花公子所赐，云深的伤口这两年总算见好了，可不要再给她揭开了。

　　老孟放下杯中酒，也叹了口气，两人一起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两人都没有动静。
　　素素过来一看，两个人都抱着膀子，脸朝天，叶繁歪着头睡了过去，老孟则已经打起了呼。
　　素素赶紧让阿姨把客房收拾了一下，又给叶繁找了身老孟的睡衣放床上，然后戳了戳老孟，老孟睁眼一看，哟都睡了。
　　把叶繁拉到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自己也一身的酒气，素素给他拿了床被子，得，你书房里将就一宿吧。
　　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吃过早饭，叶繁就要回酒店，老孟问他这两天有什么安排，想去哪里走走转转吗，自己已经推了工作了，全程陪同。
　　叶繁说不用了，下午回北京，你送我回酒店吧，我收拾一下就走。
　　老孟真是有点感动了，这小子，这次来成都真的就来看我的呀。

　　十六
　　回到酒店，叶繁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去退房。
　　长途飞行，很劳累，可是他不想休息。
　　昨天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牛牛那里听来的消息的作用，他睡的很安心，许久没有的安心。
　　醒来的时候，他急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要回去。
　　他一分钟也不想再等了。
　　他知道老孟跟云深之间是保持着联系的，但是，他也知道，素素并不喜欢自己，在美国的这些年，从前的往事在他心里来来回回，失恋的痛苦过去之后，他也慢慢恢复了理智和冷静，他开始认真的分析从前，分析自己，分析云深，分析周围的人，客观的思考之后，他开始理解身边人的反应，曾经的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放心托付的人，若是自己是素素，也未尝敢放心让自己的好朋友与自己交往吧。
　　怪只怪，青春岁月里，自己太放纵了。
　　上天让云深从他身边溜走，可能就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吧。
　　惩罚他曾经的放荡。

　　老孟送他到机场，走到安检口的时候，叶繁回过头跟老孟说了一句，
　　“老孟，谢谢你们对云深的照顾。”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