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富即安》念猪

3、去大伯家吃饭

　　徐建国是徐净水的大伯，他比徐净水他爸徐志军大了17岁，徐志军是家里的老来子，从小就被宠着，当年徐净水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到处托关系走路子给他弄了个居民户，到集体企业上班，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侍弄泥土。后来改革开放了，大家也不光在地里干了，不管是村办厂还是私营小企业也多了出来，但是像徐志军所在的工厂那样正规的不多，不说他严格按照国家劳动法干五天休息两天，就凭它能廉价卖商品房给员工，那就是多么大的福利，当年徐志军两夫妻刚结婚老爷子凑钱给小夫妻拿下那个房子，才花了多少钱，现在2000一个平方，多少人抢着要。徐建国越想越气，来回踱步：“金珠啊，你说志军这把子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听话呢，老了老了跟我玩这一出，扔下净水一个娃走了，我看他将来不后悔。说不干就不干，当年老爹怕他干不了重活，舔着脸到处求人才给弄了个好工作，你说说他这人，真是！”
　　“谁让他小呢，你大姐不是也常说么，我弟弟就是命好，享福的人，你看，现在他享福去了吧。”大伯母邓金珠学着她大姑子的口气讽刺道。她一向不喜欢家里这个小叔子，觉得徐志军就是个废物，快四十岁的人了，除了会跳舞，蹦迪，吹牛以外，啥脑筋都不动，都指着别人帮他。
　　“好好的你说大姐干什么，小弟小时候是在大姐家过的，她儿子都比弟弟大，能不偏心一点吗。”徐建国知道老婆跟大姐关系差，但是大姐当年多苦啊，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又硬撑着不肯改嫁，一个人养活两孩子，还要想法子省口粮补贴娘家，偶尔对弟妹发发牢骚也是要体谅啊。
　　“好，咱们不说大姐，就说净水，今天他说那话是真的，还是他自己瞎咧咧的。要是真的，这个徐志军可真是丧良心了。”邓金珠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话题。
　　“哎，你别说，志军到现在都没跟家里人联系过，我还真没他电话，不过断亲戚，怎么可能，亲兄弟，好好地就这么断了，死了都不能见爹妈。”徐建国摇摇头，怎么也不会相信弟弟能干这种事，这事别说乡下，就是放眼全中国，哪户人家兄弟没啥矛盾会断了来往的。
　　“那一会净水来了，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还是专心念书，其他事就别想了。”邓金珠想想也是，小孩子家家负气的话，哪能信呢。
　　“行了，去做晚饭吧，喊金峰他们也回来吃晚饭，多煮点饭。我去把爱国他们家三个也叫上，孩子们都放假了，一起吃个饭。”
　　“知道了，就会说，也不知道帮把手。”邓金珠嘀咕着，往厨房走去，要多准备两个菜，儿子住丈母娘家好久没回来了。
　　徐净水到他大伯家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全部聚在场上聊天。
　　“净水，我早跟你说过，让你骑我那辆自行车，你不听，你看这辆凤凰牌都快散架了，保护一下古董吧。”徐净水还没停，就听到他堂姐徐淼淼在那吼。
　　徐净水赶紧摇头，他堂姐比他大三岁，二伯二伯母努力了好多年才有了这个孩子，平时宠的厉害，当年她上初中的时候，家里给买了一辆粉色女式车，她上了高二以后学校让住校上晚自习，她就想把她那贴满了各种美少女战士贴图的自行车借给他，到现在还说呢。要他说，这样一辆车还不如凤凰牌呢，起码不会被胖子嘲笑啊，他一个高个子男生骑这种车，能被全校当笑话说。
　　徐净水一路喊人，家里他最小，每次遇到亲戚聚集，一开始嘴皮子都停不下来，不每个人喊到了，就会被某个被忽略的大哥或者大姐扯耳朵。
　　“好了，我们去坐着吃吧，边吃边聊。”大哥哥徐金峰招呼了一声，率先回屋了。
　　今天人多，大伯母准备的很充分，不说他爱的鸡爪子，其他各种菜色摆了十几个，徐淼淼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个鸡爪，“这是我跟净水的最爱啊，大伯母。”
　　“不叫你的最爱，是我们家所有人的最爱，说起来我们家小辈个个都爱啃鸡爪，我老妈居功至伟啊。”大伯家的小姐姐嬉笑着，也夹了一个。
　　“小姐姐，你们家那位呢。”徐淼淼素来跟小姐姐最好，眼咕噜一转，就问起了小姐夫，小姐姐新婚不久，还是害羞的时候呢。
　　“出差去了，他一个月才在家呆一个礼拜。”小姐姐笑嘻嘻的回道。
　　“他这个工作不好，他一直出差，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啊，到时候，他爸妈不催啊，也不利于你们夫妻感情。”二伯母嫁给二伯以后一直怀不上，当年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经常被指桑骂槐，等好不容易怀上，爷爷奶奶也走了，徐淼淼算是运气好，要是爷爷奶奶还在，就凭她是个女娃，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就不会让她上桌吃饭。
　　“二婶婶，急什么呀，要来总会来的，我们还年轻呢。”小姐姐最近是烦死了人家催生孩子了，一结婚就老是有人问她怀上了吗？搞得结婚就得马上怀似的。
　　“大姐夫怎么也没来，嘉敏呢？小学也放假了吧。”徐淼淼好奇的问道。
　　“他服装店里忙，来不了，嘉敏放假以后住她奶奶家了。”大姐头也不抬，吃着菜，含糊的回道。
　　徐净水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大姐，大姐是个好女人，勤劳顾家，小的时候他家里穷还一直给他送衣服，他上高中那几年一直是大姐帮忙洗床单被套，可惜嫁的大姐夫不好，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外面有人了，大姐这种样子，心里应该是有数的，过不了多久，那个人渣，就会要死要活的要离婚，竟然把大姐净身出户了。徐净水叹了口气，遇人不淑真的很麻烦，大姐都36了，乡下地方又没学历，又没工作经验，上辈子就火速又嫁了一个，结果不说当后妈里外不是人，那个男人还家暴，可怜大姐再次离婚以后，就因为两次离婚彻底坏了名声。他们这毕竟是乡下，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人言可畏，后来大姐没能再嫁，当初跟大姐夫离婚的时候因为自己没能力抚养女儿，连抚养权都没能争取，后来大姐夫的妈妈不让嘉敏跟大姐见面，到后来嘉敏上大学，母女两就很生疏了。
　　徐金峰一边吃着菜，一边笑着对大姐说：“大姐，听优优说现在童装生意挺好做啊，大姐夫这半年发财了吧。”
　　“不清楚，我不管服装店生意的事情。”大姐手一抖，有些仓促的回答。
　　没人注意到大姐的异样，只有徐净水清楚来龙去脉，对大哥的傻缺有些无语，大姐夫那小三就是大嫂的闺蜜，这人还是大嫂介绍认识的，媒介就是童装生意。后来这破事爆出来以后，大嫂还帮着小三怼大姐，分不清里外，反正，就凭这，徐净水素来看不惯他大嫂。要不是大嫂嫌弃大姐住在娘家，大姐怎么会这么快就匆匆嫁人，再一次遇人不淑呢。
　　“淼淼姐姐，下学期就高三了，你们要提前开学吧，我们要提前半个月呢，8月14就开学啦，怎么没人去举报啊，真是。”徐净水转向他那话唠的姐姐，意图把话题转向大人最关心的高三生。
　　徐淼淼狠狠的瞪了徐净水一眼，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就放15天，你说那个破学校这么压榨我们有什么用，就那个水平了，而且就15天，暑假作业倒是超多。”
　　二伯母白了徐淼淼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破学校还没考上呢，就你那普高，还是你爸爸花了扩招费进的，你还不好好念，就你这样，也就考个大专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让你直接念五年制大专了。”
　　徐淼淼不甘示弱，直接回嘴：“是我想上的吗，当初就跟你说我成绩就没怎么好过，别浪费那钱了，你望女成凤，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看看，就是说不得。”二伯母在一群人面前被回怼，脸都气白了。
　　徐净水发现他这个转移的借口再次撞枪口，明知道，他们一家子学渣提什么念书。“二伯母，我估计吧，是我们徐家门上就出不来学习成绩好的，按大伯的说法，家里往上数十八代都是贫农，出不来文曲星。”这话是当初小姐姐继她姐初中念完就念不上去之后，变本加厉，连初中都不想念，上完六年级就死赖在家不肯上学时候，大伯父说的，以往后的情况看，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是什么话，你小子成绩不是挺好，去年底你爸爸还不是吹嘘你肯定能考上扬中呢吗？”一提起大伯当年那话，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二伯母就笑了。
　　扬中是划区之后他们那个区最好的五星高中，就算是徐净水的成绩没有下滑，就他原有的水平，估计上扬中还是要靠扩招的，他爸当初纯属吹牛皮。
　　“我爸喝多了酒吹牛你们也信，而且我这次期末考试砸了，听说这次开学要分快慢班，我估计我都进不了快班。”虽然快慢班这个事情没成，但是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反倒是快慢班这个消息已经传的到处都是，很多家长都在走路子托关系让自己孩子进快班，最后难说那个举报的家长就是因为孩子进不去才举报的。
　　“不会吧，一次没考好就进不了快班，进不了快班影响挺大的吧。”二伯母是所有长辈中最关心学习成绩的，一听徐净水进不了快班，有些着急。
　　徐净水很无所谓的说：“快慢班其实老师是一样的，成绩好的终归是成绩好。就像淼淼外婆家那边有个叫蒋佳玲的女同学，那才叫好学生呢，妥妥的市一中的苗子。我这种一瓶子水不满，半瓶子水逛荡的，最后一年头悬梁锥刺股估计就能保个玉中，至于扬中，那得超常发挥。”玉中是上辈子徐净水念的学校，虽然也是重点高中，但是教学水平跟扬中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虽然说本科率也很高，但是他的本科大多是本二和一些不如何的本一，到后来大学扩招以后就更是填充了很多本三，跟扬中那能够一流水的名牌大学是不能比的。这辈子徐净水的目标就是扬中，万一差一点，那就花三万的扩招费进扬中。
　　“玉中也好啊，重点高中呢，那个蒋佳玲我知道，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奖状把墙都贴满了。”二伯母提起蒋佳玲两眼放光，这绝对是家长最喜欢的孩子了。
　　徐淼淼撇了撇嘴，再好也不是自己家的。

　　十来个人就在家长里短中吃完了晚饭，二伯和二伯母带着淼淼先走了，说是回家还要监督徐淼淼同学暑假作业。徐净水跟大伯坐在一边看大姐给他们倒水泡茶，一边听小姐姐和大嫂聊一些工厂里的事。
　　大伯母收拾好碗筷，走了出来，发现二伯家已经先走以后松了口气，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徐净水，这个时候徐净水正看着他的茶杯发呆，没能发现，做了一回不识相的客人。
　　大伯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小姐姐他们的谈话，把出神的徐净水也惊了一下，“你们三都在，我跟你们说个事情，上个礼拜厂子里通知能够一次性补交社保，我还有4年就退休了，补交了以后再交个四年，以后就是劳保工人了，老了以后，国家给钱养老。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前几年有的，可是要一下子拿出两万多块，偏偏又赶上你们都要结婚办喜事，我们就放弃了机会，没想到还能有最后一次机会，过了就彻底没机会了，可是我跟你妈东借西借也就一万多，这拖了一年补交，这回会计给我核算的时候，说要三万出头，你们谁有钱给我凑一下，先借爸爸用上这一用，两年内一定还你们。”
　　大伯一说完，大家都没吭声，低着头都不说话，大伯也有些尴尬，毕竟问小辈要钱，也有些失了面子。
　　小姐姐第一个开口，有些难堪，“爸，我家里的情况你是清楚的，我跟晓君结婚他们家就欠了钱，你跟妈又没给我什么压箱底的钱，我最多能拿出这几个月的工资，3000，真的，我就这么多钱在家里。”小姐姐徐超男其实不是没有一点郁气的，大哥结婚比她早了半年，掏空了家里的钱，她的回门酒寒酸就不去说了，连一分压箱底的钱都没给，就把晓君家拿来的聘礼买了些家电，就打发她嫁出去了。
　　大姐姐跟着开了口，“爸，我要回去跟国清说了才行，我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钱。”大姐徐招娣性子软，在家做不了主，更何况两万块钱在这个时候不少了。
　　大哥还没开口，大嫂就抢先回应道：“爸，国家养老多不靠谱，生儿子不就是为了养老的吗？再说，”大嫂杨优优故作害羞的继续道：“我跟金峰想今年有个宝宝呢。”
　　随着三个哥哥姐姐陆续开口，大伯和大伯母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看着大伯母就要冲口而出，大骂出口了，大伯拍了拍大伯母的肩膀：“我跟你妈是想减轻你们将来的养老负担，既然你们不需要，那就算，我跟你妈再想想吧。”说着挥了挥手，继续说道：“今天晚了，你们先回去吧，金峰今天住家里吗？”
　　大嫂杨优优一把拉过大哥，笑着回答：“爸妈，我妈妈找我们两有事呢，这几天我们都住我娘家的。”
　　大伯点了点头，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徐净水从头看到尾，这件事情，他上辈子也听说过，最后大伯父也没能补交成，再后来就是村上其他补交的人几年以后每个月按时能够收到国家下发的劳保工资，而且每年上涨，那些老头老太经常相携出去旅游，把大伯母羡慕坏了。他手上是有钱的，但是他自己原本想留三万作为将来考不上扬中的扩招费的，但是大伯父这事，说严重点关系到大伯父大伯母的晚年生活，也很重要。别人不知道，他是清楚他自己的，虽然没父母关爱，但是他不缺钱，他父母愿意给他钱的，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些补偿心态的，只要他开了口，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金钱他爸妈都会给，到时候厚着脸皮开口要，以那两人的作风，应该也是不愁的。如若不然，他平日里再省省，压岁钱什么的都加上，到时候估计也能有2万了。
　　徐净水心里也打着鼓，有些拿不定主意，欠钱的都是大爷，借了以后，万一大伯母欺负他还是个孩子，不还了咋办，要肯定是要不到的，那自己就白损失了。不，就算不还，也能认清楚一个亲戚，2万块看清一个长辈的人品，还是值的，再说了，大伯大伯母一直都挺照顾他，尤其是大伯，可能因为他是徐家唯二的男丁，有时候对他比对两个姐姐还好一些呢。徐净水心里一直在纠结，最后还是上辈子之后的十几年大伯对他也是有各种照顾的恩情占了上风，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的人没有那么重视社保，但是他是知道的呀，这是好东西，以后老了不用看子女脸色吃饭，得病也不用熬了，国家报销70%的医药费，就为了大伯的下半辈子，他也得借。
　　“大伯，我那有钱，有四万呢，你先拿2万去补交那个社保吧。”
　　大伯母眼睛一亮，推了推他大伯，大伯一直有些沮丧，听了徐净水的话以后一愣，想了一会以后，摇了摇头，“这钱不能问你借，净水，我知道你心好就成，这钱你好好藏着，放在银行里，以后还念大学呢。”
　　徐净水听到大伯拒绝，纠结一下子就没了，大伯一直是这样的，人穷但是还算有骨气，作为家中的长子一直很称职，唯一最大的缺点就是重男轻女了，“大伯，你先别拒绝，我又不是白送你，我知道钱对我以后很重要，但是离上大学早呢，一时半会也用不上，再说我爸会给我上大学的钱的。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社保很重要，要是别的事我就不说了，但是社保真的很重要。我有个同学他妈妈是劳动局的，是他妈妈说的，这项补交政策是国家照顾农村的，男人六十周岁，女人五十周岁就能拿每个月800块，听说还每年涨呢。800呢，大伯母又没有劳保，你们俩老了干不动了，难道就靠哥哥姐姐给你们每年那一两千块过日子呀。”
　　“净水，你说的真的？”大伯母一听到八百块，眼神更亮了，她一个月工资才八百呢，啥都不干白给八百，只要拿个几年就回本了，别管他涨不涨，以后多拿的就是白挣的。
　　“真的，我同学还跟我讨论过，不骗你。不过补交完以后，之后到60周岁退休年龄的这几年绝对不能断缴，不然缴费时间不够，会很麻烦的。”这还真不是骗人的，反正他们村第一个拿这个钱的人第一次是785元，因为补交的都是按缴款15年计算的，来去应该是不大的。
　　“我们会计没跟我们说那么细，一下子掏这么多钱，其实很多人都拿不出来，我也是厂长老婆补交了，我觉得应该吃不了亏才想补交的，真跟你说的那么好，那大伯厚着脸皮，先问侄子借了，谢谢啊，净水。你也放心，大伯一定尽快这两年内还上你钱。”大伯点点头，要是能如净水所说的，那他老了以后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没事，大伯母明天下午来我家拿，顺便把我整理好的东西拿回来。”
　　“我正想说这事，吃过晚饭给忘了，你可别犯倔，真把你爸妈东西给送人啊。”大伯母心情很好，对徐净水那叫一个和颜悦色。大伯母一直都是如此，脾气都在面上，没有坏心眼，就爱占点小便宜。
　　“大伯母你想啊，要是他们还回来，会给我留4万块钱这么多，就是不想回来了。他们自己跟我说的，会给我抚养费，让我别给他们打电话。”徐净水摊了摊手，这事情说再多也不如事实摆在面前，过段时间小姑家的小燕姐姐孩子办酒，他爸没回来参加，就让大姑帮忙送了礼，大家伙就该相信了。不过他爸妈给他留四万应该是担心他有什么意外一时半会没钱才留的，不过不用给大伯他们解释了，这样想着，他也不跟大伯他们多说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劝他不要胡思乱想之类的，而且这个时候的路灯经常有坏的，再晚，路上就很暗了，“大伯，大伯母，再见。”徐净水赶紧跑出门，骑上他那破凤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