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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才不娶她!她有毒 卢缜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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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缜前脚刚踏入香芜殿,后脚嫔妃吴氏在千绮殿自尽的消息便人尽皆知了。安妃娘娘此时却是一副纯真的模样,歪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翻着棋谱,试图解开面前棋盘里的僵局。一旁侍奉的婢女见卢缜进来,皆屈膝跪地,“给小皇子请安。”
安妃娘娘并未理会他,她圆润的指尖正指着棋谱上的段落一行一行的读着。卢缜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寻了一个软凳坐下,又消灭了食碟里面盛着的各式点心。等了半响,安妃也未同看他一眼。他有些负气,刚要起身,却一眼撞进了安妃略带审视的眼光里。
“你见到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了?”她执白棋,斟酌许久才下了子。
殿内伺候的婢女们见状低着头都散了去,她们侍奉安妃也有些岁月,对于她的脾气秉好也是略知一二的。
卢缜对她安妃口里的丫头这一词有些意外,难不成,那丫头是自己的母后安排的?
“儿臣见到了。”卢缜站起身,将身旁的点心递向了安妃,“那丫头可不是我能掌控的。”安妃一看卢缜便知晓了他的想法,说完,她竟用绣帕掩住唇角笑了起来,可那笑意中却带着几分警惕,她虽是不知晓原委,但自从听说那丫头的委屈之状后,她的心里倒是开始留意起孟王府来。
“你可对那丫头出言不逊?”
卢缜听完,脸色倒是微微泛红,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何不妥。可自从和她话后,他倒是发现了自己的傲慢无礼之处,一时哑然。他也听说过那孟丫头是厉害的很,实打实的睚眦必报的主儿。如此一来,他便提了一嘴细节之事。
“咯咯咯。”安妃被卢缜的样子倒是逗笑了,她的双颊透着少女的桃粉色,丝毫看不出岁月在她身上的痕迹。她移步到窗旁,舀了些吃食送给自己圈养的鸟儿。她自知孟王府宠丫头是稀奇古怪的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孟王府搬。简言之,她孟三五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又怎么会轻易地留恋起别人的弓箭呢?她笑着看着展翅的鸟儿,瞬间明了的心思到让她的眼眸忽的一闪。
“若是本宫有意让你娶她为妻,你可是愿意的?”
“她?!”卢缜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惨白的,他支支吾吾的起来,可是不停拒绝的双手倒是表达了他抗拒的想法。“不要不要,儿臣不要……母后你是没看到今日她在父皇面前颠倒是非的能力,这样的女子又怎能娶回家?再说了,儿臣年岁尚小,还从未动过娶妻生子的心思,母后莫要打趣儿臣。”
安妃听到卢缜如此炮语连珠,心里倒是笑的开心起来。
她揉了揉卢缜的发髻,看他却是一副少年模样,还未及冠,现谈娶亲倒是得不偿失。可是她的心思只是动了一下便深深的藏在了心底。如今的孟王府的确是风光,可还能风光几年的确是个谜呢。再谈那丫头搅起的风波,吴娘娘倒了,可众嫔妃虎视眈眈的下个目标又花落谁宫呢?
她蹲下身子轻轻抱了抱卢缜还未长开的小小身板。那丫头的确是的机灵的,可是到底能用的有多顺手,她还是一概不知。她知道那丫头是个太过锋利的刺儿,稍稍用偏,那扎心刺骨的滋味便够一阵儿滋味的。
“罢了,母后不过是与你玩笑,如此疾言厉色又是为何呢?”
安妃笑了笑,朝着殿外换着自己的贴身女官进了殿,她垂眸,此事之后,与孟王府联姻之事怕是层层受阻了。她嘴角扬起一抹狩猎般的笑容,她背对着卢缜,莲步轻移去了后殿。
“五哥五哥。”他刚离了宫闱没有几步便看见了五皇子卢凡。他像是一个黏皮糖一样抱了上去。五皇子卢凡捏了捏他的脸蛋,也没拒绝他,只是任由他如此抱着。“你今日去向母后请安了吗?”
卢凡的嘴角动了动,意思就是去过了。卢缜仔细的看了看才松开手,“这样才对吗!”他笑了笑,像极了安妃的模样。卢凡心里甚是知晓卢缜的来意,可是他对他偏不能做到如此。所以只是重复的问着话。
“何事来粘着我?”
卢凡比卢缜的年岁大上几岁,如今看去到有了翩翩才子的样子。他生的一副好皮囊,只是眼睛却生的有些阴柔,不像卢皇帝的庄严肃穆,卢凡的一颦一笑却带着一些媚气。卢缜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发痴,他生的晚,所以从未见过卢缜的生母,可从那双眼眸足以看出,当年的魏贵妃绝对是倾城佳人。
卢缜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说出来,他抬脚先走去找了一个稳妥之地,见无其他人之后,才招呼着卢凡走过去。卢凡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对于他的幼弟,他除了纵容便是对他的包容。
卢缜仔细的打量着周遭,随后他压低了声音简短说起了安妃娘娘要为她选妻之事。可他并不在意这些玩笑之语。他详细的和卢凡说起了当日之事,连孟三五在哪个树杈坐着,苹果啃了几口,甚至是牙口好不好都做了详尽的说明。卢凡听完有些哭笑不得,可听完与孟三五口述大相径庭的发展时,卢凡的表情有些沉默了。
“五哥,你说这个丫头怎么就不怕砍头呢?”随后他压低了声音,“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啊!”接下来,卢缜的碎碎念又开始了。卢凡没有在意他的唠唠叨叨,只是在想那个丫头的真正意图。
“你与我说,她假摔之前,是想要你的弓箭的?”卢凡对这个细节又提出了一遍。
“是呢,一看就是个野丫头,我没给她,摸都没让她摸。”卢缜此时倒是很骄傲的样子,他傻乎乎的笑着,似乎还对当日的反应表示满意。
卢凡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便是语重心长的看着他,“你放一百个心吧,那个孟丫头对你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人家不过是看你的弓箭好看罢了,谁料你如此小气呢。她定是被你的刻薄样子吓坏了。”
“那……”卢缜被卢凡的说辞弄的不好意思起来。他自小脸皮就薄,如今被最喜欢的五哥一说,更是烫的都抬不起头来,“那她为何要杜撰苹果之事。”
“五哥猜,那孟丫头怕也是脸皮薄,随意编造的理由想与你致歉呢。”卢凡忽然使劲的拨散了卢缜的头发,待卢缜缓过神后,他五哥早已溜达的没影子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间孟三五那张纨绔的脸在她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他摇着头试图忘记,缓了好久,他才抬脚跑去了别处。
卢凡走到之前的果树下,轻身一跃便站在了卢缜仔细描绘的那个树枝上。他蹲坐好,也学着那孟丫头摘了一个果子吃。他阖眼养息间开始不自觉的回想起卢缜说话的所有细节。她为何要去触碰卢缜的弓箭呢?狭小的树冠让他的活动有些受牵制,忽然,他放低了身子,从隐隐约约的光亮之中,他清清楚楚的观察了千绮殿的所有动静,甚至是太监和宫女的来来与往往!
这个丫头……眨眼间,一切看似无厘头的关系通过这个不大不小的缝隙通透开来。
他嘴边的弧度是越弯越大。
他仔细的延展着他之前猜想的所有:
先是趁机溜走上树状告吴娘娘看管不当之罪激发矛盾,接着闹大动静告知皇帝吴娘娘有意拉拢孟家却心猿意马,然后受阻挠又童言无忌不受皇后挑拨离间,证明孟王府不受拉拢的坚定态度。
吴娘娘母氏日益衰落,可凭借着皇后这根稻草倒是苟活了一阵光景,若是有人把这故意犯错的狐狸扔到众人眼前,谁还能坐以待毙不去分而食之呢?
再说卢皇帝对吴氏母族内的旧族势力很是忌惮,如此一出正中下怀还缓和了卢皇帝与孟王府铁打不变的裙带关系,损失一个或有或无的妃子便能获得巨大收益,卢皇帝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幕后主使者的孟丫头从这一件事中就获得了卢皇帝的偏宠,谁人还敢低看她一眼呢?此后若是再有人向卢皇帝说起她自己的亲事,怕是卢皇帝定会仔细斟酌一番,断不会草草了事。如此看来,孟三五损失了一个人,却是保全了孟王府的所有!
而她的最终目的就是她以后不会被糊涂为之终身大事!
可她为什么要碰卢缜的弓箭呢?
卢凡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尾的旖旎之态让他的面容更加摄人心魄。
这人真是有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