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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炮烙之刑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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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炮烙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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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滾滾滔滔。
意識,卻格外的清晰。
曾經經歷過的日子,十多年歲月開始浮現……
不,不可以!自己帶領的人們都還是有家有親人的,難道就得葬身異域嗎!
「唔……」頭好疼!
「安靜,好好休息!」她無法分辨,這腔調的重沉是她未曾聽過的,「不用擔心,妳領來的人都活的好好的。」
聽見這句保證,月諵也顧及不了其他了,瞬間入夢鄉去了。
「唔……頭好痛!」肢體也盡是被木片割劃的傷!
撐起身子,月諵才意識到此刻已經是半夜、月掛半空的時候了。海水拍打岩石的聲音依然清晰,她的知覺在剎那間模模糊糊地沒辦法思考任何事物,可,下一秒又回憶起登陸的經過,意識到同伴們的安危,隨即緊張地張著眸子朝四周迅速張望。
本來,月諵不奢望能見著成員們都平平安安的,但這一望,卻讓她的連感激都來不及說的連忙起身──成員們就昏迷於自己四周!月諵見同伴們熟睡的無論她如何搖晃都不清醒,趕緊檢查同伴們的傷勢,不過也似乎都無大礙,擦刺傷雖然經過蘊含鹽分的海水浸泡過,卻總好過被炸藥直接炸裂軀體來的好。
不確定是否是山崖,成為阻擋海風襲入聖。妥西亞內的屏障,被阻隔的沁涼海風因而怒吼,倒回襲來!岸邊的沙灘,就此成為了最佳的攻擊對象,而躺臥在沙灘上的這群人們,也因此成了海風最好地「親吻」對象,砂礫被海潮攜來帶往,海風則牽引著潮水的來來往往。
「真不妙……」月諵這才發覺,潮汐的緣故,可能原來還是離岸遠處的同伴們有不少都開始被海水浸泡到,「只好把他們統統都拖離海水了!」幾十人的隨行數量,她這才意識倒是如何龐大的耗費了,「唉,假使西瓦斐能醒著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不對,希瓦斐呢?」環繞了三十多人好幾圈,怎麼都沒注意到這男人?「希瓦斐?……希瓦斐?」
「醒了?」粗嘎的聲,令她猝不及防地嚇了大跳,「『希瓦斐』是跟在妳身邊的那男人吧?」
魁梧的身影,遠遠地在人員們軀體的那端,不過聲音卻宏亮傳來,月諵也才因此注意這人。「你是昨晚,接應里歐的人吧?」
沙灘上,黯夜裡,他們都無法清晰地看見對方長相。
只是,那名「女孩」有著很甜很甜的聲音,比自己妹妹都要甜!
真的,那男的聲音粗到很難聽很難聽,比她聽過的所有聲音都難聽極了!粗啞極了!
「妳也在場?」像是有些訝異她這小姐沒安穩睡大頭覺,湊這種熱鬧作啥的,語尾音調上揚。「那個男的,醒著就想對我的人動粗,我們讓他先睡著了。」男人一直都以蹲跪姿勢,加上夜晚的沙灘,除了明月星子也照明事物了,月諵對於他的動作一直無法看清。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體態高大──就像那群水手們,開始時她也狐疑著怎麼水手們的身材都這麼高大,原來竟是聖。妥西亞這兒的種族本就高大呀!
男子沒聽到對方回話,也沒閒工夫和月諵交談,逕自地繼續他原先的動作。研考團的團員們幸運地全員獲救,除那名被這小妮子喚作「希瓦斐」的男人以外,都為輕傷,較之自己這方面的……五人重傷、三人失蹤,好的多了!
「你們的族人呢?那些水手都是你們的族人吧?他們的傷亡如何?」其實月諵最納悶的,就數這些人毫無顧忌性命的開火動作了!
「只要能毀了你們到你們國度、洩漏『神之技藝』的秘密,多少犧牲都是值得的。」白森的刀芒就此擱在月諵翹臉旁!
「!」
「別怪我,這對你們是好事。」男人語氣平緩,與殺意盎然的短刀不成正比,「怕嗎?不用擔心,很快就能解脫了,為妳們好,為我們好,死是最好的解脫!」或許是初出任務的關係,他的確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更是饒有興緻地,想趁此攀談、認識外邊世界──雖然他的方式是以刀來「認識」。
「我不能死……!」瞪回以刀架著自己的男人。
「不能死?」他挑眉。狩獵這麼多回,初次獵「人」,對方卻說不能死!真新鮮!會說話的獵物呢!
「至少,這些人都要平安回去!」她不屈,至少要讓這些人都帶回消息回去,自己這才死的值得……
「真的不想死?」他再度詢問。
「那還用說!」知道自己敵不過對方的腳程以及力氣,她沒逃,為了同伴們更不能逃!「誰會想死!我還沒摸清楚聖。妥西亞,不能死!」日子是這麼地美好、整大塊的聖。妥西亞還等著自己探索!死?笑話!
「下輩子吧!」男人有些兒疑惑,觀念上的代溝!「死亡是回歸『祖王』的麾下,回去性命源頭,隨時可以復生。」不過卻必須要凡事從頭來過就是了,「要探索?準備好跟整個『聖。妥西亞』的軍隊對抗的準備再來吧,哼!」
「什麼……」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所以才會那麼乾脆的攻擊你們自己的同伴?!」她詫異,同樣難以理解。
他以弟兄們為榮,翹首,「兩三年就會從『祖王』麾下回到我們身邊的!」比起耗費醫療資源、讓家屬傷心,這通常是聖。妥西亞的解決方式,「安心,你們會忘記一切、幾年內就會在你們祖國重新出生的。」他笑咪咪,很有誠心地想以最棒的方式解決這樁民族紛爭。牙齒白咧咧地大大張開,誠意無限──看在月諵眼中只有兩字──「詭異」!一個大男人能笑得這麼開懷、沒心機,反而詭異呀!
「呃……這……」代溝呀!代溝呀!她要怎麼解釋……「叔叔呀~你的名字是?」
唔,這很重要嗎?「德林。」還有他不過二十而已──
「那麼,德林先生!我們換個不那麼激烈的方式來解決,好不好?死、受傷都是很疼的耶~」
瞥著滿沙灘的人,「一、不能放你們回國,二、我們可沒資源讓你們療傷。」幹什麼露出淒慘兮兮的情哪!「放心吧!兩三年後就會重生的,不用想太多!」他很好心啪啪女孩的背,一派「純真」、「善良」。
「打個商量吧……」
「不用說了,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他提刀就準備劃破身旁軀體的喉嚨!
「住手!」急到讓她要哭了,哼!「那你為甚麼不乾脆讓我們葬身海底算了!做甚麼救我們?!」她氣呼呼的阻擋在男人刀鋒之前。
「喪身?」那是什麼「救?怎麼可能!」這誤會可大了!「誰都曉得『祖神』居住在海底,怎麼可能讓你們這些外來人的身體、怪工具骯髒了祖神的家!」
「髒!」
「廢話!」他低聲,難道外地人都這麼沒常識嗎?「雖然魂魄會回歸,可是軀體還是會髒了海底!」
這種論調!真是前所未聞哪!不過倒是把心中疑惑解決了,這些居民(隨著兩人交談,又來了不少看來是附近居民的人們來搬走水手們的人。)為的是阻止他們回國、讓槍枝的秘密外洩(的確,雖然不清楚究竟他們對這類技術的掌握度,她們的世界也確實不曾見試過如此靈巧的槍枝!),他們就派人潛伏(水手們)、炸毀船隻卻救回他們是為了不讓海底骯髒、所有同伴都沉睡恐怕是下了短暫昏迷藥吧!她也看見同伴們有人有甦醒跡象了……不過……
「好吧!那讓我再問個問題!」月諵道,眼神鎮靜,「留我們這麼晚才要殺,又是什麼原因?」若沒猜測錯誤,或許事情會有轉機,不會整伙人都不名簿白地死在這個溝通不了的大粗老手上。
「那是因為……」
正要回答,某名本地居民卻急慌慌地跑來,兩人立刻以月諵不明白的土語交談,(唉!武爾瑟在就好了!不明白對方的語言真不是滋味!)
對答很倉促、來人的神色也像是有什麼嚴重事件般……「小姐,」男子忽開口,「看來你們不能痛快的死了,真可憐!」
他投來憐憫的眼神!
不能痛快的死?
還有什麼死法嗎?!
答案是肯定的!
「我不白天殺你們,是因為『命令』,」德林道,「聖。妥西亞人最厭惡外地者了,」他耐性十足地解說目前的狀況,「看見外來者都會活捉然後嚴刑拷打,盤問對方有沒有不好的想法……」
「……可以請你說重點嗎?」
「就要說到了,」真性急耶!「能說出意圖最好,不說出的也沒被放過……從來都無一倖免的會被一片片刨走肌肉,賜予這類痛到死去的懲罰。白天不殺,就是長老們交代要活捉你們……好接受懲罰!」他無奈地聳著寬闊的肩,想不到還是差了一步沒讓自己先下手為強!
「……所以說,這些人就是要把我們捉去下炮烙之刑了?」她考慮,是不是要自行了斷比較好。
「炮烙之刑?那又是什麼?」
「……就是你剛才敘述裡面的──削肉的刑罰呀!快跑呀呀呀!」人家的刀都砍下來了!
雖然,研考團成員都是外地人,踏上「聖。妥西亞」也完全是頭一遭。
不過,卻不會有人把眼前的陣帳誤認成是「隆重歡迎」他們。
夜寧且沉,月靜且澱。
或許是濃厚的肅殺氣氛,逼的團員們都已醒來。醒著卻也不是好事情,因為打一張眼,只見自家領隊小姐連帶著小姐護衛西瓦斐都舉刀混戰──她這嬌弱的少女怎會禦敵呢?恐怕是拼了命也要護衛他們這些跟班的性命吧──真是太、太、太令人感動了!
「陸夜、書一、法亞──你們還在發呆!快點幫忙呀混障!」咚!把他們的感動拉回現實,「沒有辦法把他們的一把手槍帶回去,就給我試試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是!(遵命!)」拔腿奔入戰場。
「小姐!希瓦斐先生!」這群研究員們入了戰場,竟然就杵在戰場正中央!
「做什麼!」希瓦斐拉開一個把鎗架在研究員A太陽穴的本地居民,一刀喝退,「滾開!」隨口繼續開罵,「近來戰場不幫忙!還扯後腿的廢物,還不快幫忙!小姐有個萬一,你們也活不了!」
「可是!」一群研究員很無辜,杵在戰場中央,更有四五位以上都被俘虜到敵方去了!「可是我們沒有武器呀!」
「那進來做什麼?!」希瓦斐差點沒砍了自家研究員!「滾!」
「讓開!統統讓開!」迴身,希瓦斐逼退敵方,一把又將研究員們推到後方──海水裡,「去給我清醒點!」真丟人!真不想承認這些呆頭鵝幾乎都是未來國家棟樑!面對刀劍就馬上沒判斷的腦袋!
實際上,目前的戰鬥已經轉變為希瓦斐與德林的團隊聯手對抗附近居民的對抗秀了──雖不清楚原因,不過德林以及部下們都在開始起就在臉龐綁起黑布,只露出溜溜轉的眼睛。幸虧對方的武器提供,月諵、希瓦斐能使用一種異常銳利的長刀來抵擋對方攻勢。
學習劍技的月諵(為了怕綁架,自己要求的「防身」技術)竟然在實際戰鬥中不畏懼!又因為女性身份,對方刀劍或者子彈要招呼來時只要發現對手是月諵就會連忙收勢──她也故意佔這大便宜,乾脆補一劍!然後一點也不羞赧地接收了對方「妳欺騙我!」的眼神。
打鬥嘛!會講情分的你們才奇怪呢。
「糟糕,沒轍了!」男子突然靠在月諵身後,刀舉高,替她擋駕從上劈來的一刀!「注意聽我說!」
「什麼事?」月諵一人要對上兩人,也不輕鬆,對方可都是日日與自然鍛鍊身體的壯漢呀!
「他們的支援要到了!」男子悄聲,看月諵幾乎抵擋不住了,繞道她前方擋駕,「這邊戰鬥至死,還是要讓他們捉去支解?」
「兩個都不可能!」希瓦斐也移近,「小姐和武爾瑟少爺都不能喪生在此!」
「那不成!」德林大不認同,推開兩人,躲開子彈,「先跟他們去吧!你們不會被『炮烙』的,我會讓你們乾脆的死去的!相信我!」
還有這種說法的!
不過不可置信地,他們一夥還真的趁勢逼退居民們,衝入樹林間,立刻就隱沒了身影!
喂喂!幫人有這種幫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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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讓我們在這居住!這樣如何?」
對長年生活在聖。妥西亞的人們而言,聖。妥西亞大陸便是生存的全部!
不過,這類思想卻於近百年內開始有了某程度的扭曲。隨著各大陸的人們三三兩兩以海陸方式來到此地,也逐漸的攜帶著嶄新的「世界」思維而來臨!
據說,外地的大陸各式各樣、千奇百怪!國度更是多不勝數,男人甚至聽長老輩的談話說道過,這些探險的外來客們說不定有著統整了所有國度的地圖……不以「聖。妥西亞」為中心、廣茂到甚至尚未探險完畢的「世界」,「妖言惑眾」的思維!可他卻是心嚮往之!
或許是這點嚮往作祟,所以德林又跑來見這批「不速之客」了。
只是沒想到,這女孩還有膽量和自己說條件!
「妳說想辦法不讓自己被割肉的責罰我都不可能幫忙了……」他很為難,「這是公定法律喔!」原本想給他們一個痛痛快快的死法,還不都是這女孩拖拖拉拉的東問西問,才會被捉!
「那麼,讓小姐活著就好!」
「希瓦斐?!」月諵訝異,轉頭望著已經甦醒、渾身傷(炸藥加上海水、昨晚甦醒後趕忙加入戰鬥的後果),「怎麼可能!我一個人出去根本就毫無意義!」她隻身、又沒援助、更不熟悉這大陸,莫說協助逃脫了,是不是藏的好都是大問題!
「有意義,」希瓦斐刻意改用別的語言而不是泛用語溝通,「妳對這塊土地的熟悉,會比我們清楚,我相信小姐妳的事前準備。況且,一人出去都是生機……!」眼底,浮現堅毅!「注意到了?槍枝的技術卻和這村落的科技不成正比!」
「!!」
「土牢!有那樣精密的槍枝,牢獄竟然是幾百年前才有土牢!」希瓦斐笑的別有用心,「土牢,小姐妳難道真的弱到就連『小小的』土牢都對付不了?」
轉換語言,面朝德林,「兩個人!我只要求你放小姐和……武爾瑟少爺就好!」他凝視音落海而重感冒、昏睡中的武爾瑟,「女人和小孩而已,你不會說都救不了吧?我只是希望他們要死也死的尊嚴點,不會被割得面目全非!」疵牙咧嘴,語意恨恨,十乘十地演戲。
「這麼說,救出去我就一刀砍了他們也行?」他挑眉,有人這麼不貪心的?
「可以,」又刻意更改語言,「假如你有辦法,儘管傷害他們!」哼哼哼!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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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曆村」──那男人,這麼告訴月諵以及武爾瑟。
兩天了。目前二人被安置在某幢遠村落集散地的小農舍內,周遭有大片林地都是村民也不會打到經過的偏遠放牧地,只要協助農舍主人放牧、農事,倒也有份寧靜愜意。
那名叫「德林」的男人,接受西瓦斐的條件,暗地裡買通守衛者把他們兩人運出土牢。但,他卻沒進一步殺了月諵或武爾瑟──「當場殺了你們?別說笑話了!我哪裡有地方藏你們呀!」這是他提出的理由。
烏曆聚落的人,或者該說全聖。妥西亞,管你是王宮大臣或者販夫走卒奸商或者殺手──都不會輕易殺人!當然,不可能是因為道德,而竟然是「屍體不可隨意掩埋、污衊『祖神』領土的這片大地」諸如此類的「宗教」問題!這倒讓少女、男孩都大開了眼界,德林還怒氣充天地說,若他隨意就處死這二人、隨地掩埋,他自己都會遭到報應!
「得了吧!」月諵壓根就不相信,「一個隨隨便便就發射炸彈、炸的對方整船沈船的民族,我可不信『不隨便殺人』這種鬼話的!絕對有一半以上死亡原因都是因為爭吵就放一槍、隨地掩埋的狀況!」她假設得很開心!她可要讓他更台不起頭才好──誰教他們炸了自己的船隻!
「不要亂講!」德林忽然嚴厲喝止,「我們怎麼會有那麼野蠻的行為!會遭責罰的!」紅眼怒張。
其實,他們並非隨意就使刀使劍用槍招呼的!「人命是很重要的,靈魂也很重要,」他解釋,「我們是要改善被妳說成『炮烙』之刑的一群人的領導,主旨就是不管罪惡多深,也不要讓人如此痛苦地死亡,去迎接自己的下段生活。」
「不隨便殺人才奇怪呢!」啜飲著德林那片來的飲品,月諵緩緩說道,「……我是孤兒。」
「嗯?」這有何關係?
「我的父母,就是因為兩個人無聊的爭鬥……拿槍來比劃,卻誤殺了我父母。」她說得很平靜,就像是個串場的小故事而已,「我們那邊呀……只要你出門,就得當心,因為子彈隨時都會打到沒長眼睛的路人。」真奇怪,她國家的槍械都沉甸甸的,可還是有人四處攜帶呢!
「妳說笑話吧!不要亂拿自己的父母開玩笑!」皺眉,「怎麼會有那種地獄!」
地獄嗎?可能真是很像吧!
「你們就不會因為太激動失誤殺人嗎?」家家戶戶都配備那種小型槍械,真危險!
「很難!」他回答,「人死是一回事,我們最大的問題是屍體。」
指指窗外,天藍的彼端,有著似有若無、由地表冒起的各色煙霧──依稀,還可聽見劈啪劈啪碰!這些聲音由濃霧之間發出來,原來般過來起,就一直聽見的聲響就是由那兒發出的呀!
「那邊是屍體下土的地點,要有巫師的允許、祝禱等等動作才能埋葬人,否則是會招來報應的!」德林解釋,「正常狀況下,處刑罪犯或者賜死、審判、監禁都得在那進行,你們的同伴肯定都還被關在那裡面。不過,不要想輕舉妄動去救他們,那邊的守衛可都不好說話的!抓到想犯法劫獄的,反正就在堅牢旁、埋葬地都在旁邊──反正式被特許直接『就地解決』犯人的人!我要殺你們,也是要挑時間去那裡面才能殺的,那之前就乖乖待著吧!」
「嗯嗯!我曉得了!」坐以待斃的人是笨蛋!
「我說過,不要亂來的吧?」德林睨著月諵,「總而言之,我會說服巫師不要給他們太嚴苛的死亡刑責,妳們兩個乖乖的別亂來!」竟然還攀牆?真沒水準。
德林總之是見識到這批外來者對「活著」這件事是多麼執著了,也罷,月諵以及武爾瑟即使轉生也是活著,他倒不勉強非要了她倆的性命。可他再不明白原因,也看的清楚這女孩、小孩是多麼地絞盡腦汁要靠近監牢救出同夥。
這晚,他心血來潮探訪去監獄看看那群呆頭鵝,遠遠地就見著兩個笨拙的影子正在想法子攀上監獄附近的樹幹林葉內──枝幹的延伸處,對準了她同伴們被囚禁的牢房!救人他認可,可這麼笨拙的身影、大群人逃脫有無隱藏地點,這女孩小孩恐怕都沒考慮過吧!
看了五分鐘,兩個手腳笨拙的都市孩子根本不知道攀樹的要領嘛!德林受不了地走過去,三兩下「拎」下兩隻笨重的「小貓」。號令他們乖乖聽講,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不可以!」月諵吼回去,如絲的金髮散亂──因為她攀樹!「德林,我要說多少遍妳才懂,就算死亡是新的人生,他們也沒了此生的記憶了!」她努力以德林可能理解的了的方式解釋,「對我來說,這些同伴活著跟我們一起回我國是很重要的!」
「那不正好?」他抓緊越南的手腕,免得她亂來,「那些呆頭鵝有什麼用處?轉生了搞不好還更聰明伶俐!」
「他們擅長的是別方面,」武爾瑟插嘴,「我說真的,他們會讓你們的生活有完全不同的改善!」雖然覺得場面沒自己插嘴的餘地!
「呀?」那群呆頭鵝?
「對!」捉到希望,月諵趕緊進擊,「我終於曉得了,你們的槍根本是從『聖。妥西亞』內地進口的,沒錯吧?若讓他們研究,搞不好能讓你們自行生產槍枝喔!」她的確是慌了,竟忘了這個有利條件!裡面也有軍火、機械專家!她不信德林不心動!
「怎麼可能!」他嗤之以鼻,「那都是內地的『祖神』的恩賜耶!神之技藝怎麼可能被你們瞭解。」沒聽說過法術、神之技藝還能隨便學的,切!
「是真的,證據是,我們國內就有類似的槍了!」武爾瑟追加,「好不好,放了他們啦!德林哥!」
「類似的?」怎麼可能!說笑話呀!
「是真的!」趕緊接話,「只是產量也沒你們多、型態也較大……只要讓他們研究、研究,絕對有辦法做出相等大小、同樣規格的武器的!……呀!我們船上也配給了一隻!」其實她故意忽略製造槍枝所需的機械了……反正只是個誘餌罷了,她不奢望這群研究者真能在這種荒山野嶺(相較於她原先索居的國度而言)進行改良手槍的大工程。
「你們說得是真的?」紅瞳中,似乎燃起了某種執念與希望般,他喃喃的念著某種土語……
月諵不明白他的喃喃自語,不料,武爾瑟卻視聽的明明白白的!
「就這樣吧!德林哥!讓我們來資助你的抗爭武器!」他整個人都雀躍地跳起來了!帥斃了!軍火販賣又可以見識真正的反叛軍耶!
「耶?」怎麼會說到抗爭?
德林替倆人找的是戶平凡的農家,只有兩位五十多歲、膝下無子的夫婦居住著。
月諵在此,也主動放下了她原來大小姐身份,主動地就把農家工作上手了。以她的解釋是「這也是研究!土地研究!」惹得武爾德小弟弟頻頻白眼。
畢竟他從未見過月諵抱過、扛過超過一公斤的物體,也不見她整理過什麼,可她卻神態自若的整理起豬圈!
「德林哥其實是好人。」整理到一半,武爾德忽語。
「那又如何?」她把飼料倒進食物槽中。
「他幫了我們這麼多,有什麼想法妳會不知道?」他可不信!
「那又如何?」她停下來,為這小弟的不可置信,「種族不同、想法不同,你也想太多了吧!」
是呀,真的是想太多了!
何況目前正是緊要當頭,德林承諾,如果真的尋到了他們描述的槍枝,她就相信他們、救出那些研究者們!真的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哪!想著,月諵惡意地把乾草朝著武爾瑟亂扔,兩人打鬧起來──背景是農舍旁的草放牧草原,兩人鬥的不亦樂乎,短時間也管不了什麼劫獄的事情了!而沒注意到遠方一雙紅瞳,凝視著二人──尤其是月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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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得以!」男人喚道。
「屬下在!」「他」飄然落於男人前方。「因為處理東村的事件,晚來了,很是歉疚。」
「沒關係,去找找看,那些殘骸中是不是真的有『她們』說的,配給的「槍枝」。」
「是!」語閉,飄然遠去。
這可能嗎?向來屬於「神之技藝」的事物,這些外來者的國度中竟然也有相似物?
月光下,揭開隱藏臉的黑布,赫然是紅髮黑眼的德林!神情卻不同於嬉鬧時刻的嚴謹。
一小時後。
「德林。」
「這麼快?!」德以來去海岸需要十分鐘,竟只尋了一小時。「早知道我就自己去了!」
「是的,」他呈上那把有點生鏽,卻的確是槍枝的物體!「請注意廠牌名稱!以及似乎是保證輸的文件。」
「廠牌?」紅瞳圓睜!
『廠牌名:左蕭』
『廠牌起源年份:公曆1875年』
「怎麼可能!」
「左蕭」的標誌,如出一轍的和「祖神」配給的槍之一模一樣!
起源年份卻早了聖。妥西亞大陸上槍枝整整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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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月諵「跩」到天邊去了!「我就說,讓他們來研究這種槍枝是可行的。」
她微笑,雙瞳湛出皎潔!「多虧你們提供的資料,我已經知道怎麼攻堅了,只需要你們人手的配合,我保證讓他們好好在這大陸生活下去,反正沒船,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們逃脫。」她滿口的認定,這群人絕對會幫助自己的!畢竟利益在眼前,誰不放過!這點她可在家鄉的那群笨蛋追求者中理解的很了!
兩天以來,德林除了提供月諵「地理知識」之外,也告訴了她不少攸關於監獄的守備、待遇、審判過程等等的常識──雖然有大半都是哄騙的!不過也讓她終於有機會釐清了不少觀念。
像他們這種外來客,通常幾年就有一小批。平時,他們都派遣手下就岸邊弊了!或者,給村民們捉到的,就被需在類似土牢中監禁數月──這是大事件,「祖神殿」有下令,需要派員通知這些人的狀態等等,才會再派員來監視著凌遲炮烙等刑罰,再由巫師祝禱驅邪後,才能火化遺體、把灰燼埋入那座煙霧瀰漫的山谷中。
「巴菲山谷」的意思案解釋是「罪惡、輪迴」等意思,武爾瑟如是解釋,關犯人的土牢也就沿著山谷邊建造,圈住的土牢正後方是山谷懸崖、前方是巫師、護衛官的居所,他們領取公帑、終身鎮守此地!因為職務特殊,通常被人敬而遠之!
這村落,簡直就是個小農村!或者該說,月諵等國度的兩百年前的模樣!在她看來,那根本是上個世代、史書中才能出現的畫面!不過武爾瑟接受的倒自然──他卻是在「郊外」成長的,對鄉村景象並不陌生,只是所有房舍都是土磚也的確是另二人成天擔心安危了。
土磚的成份、黏著劑都是平凡的緊──黃土以及米漿!薄薄的一道牆雖然高聳,在月諵、武爾瑟眼裡看來簡直不可置信!鋼筋呢?水泥、磚瓦呢?
「鋼?金屬的建材嗎?」德林當她做夢,「那是只有『祖神殿』才有的寶物級建材,怎麼可能給這種小村落使用呀!」
「這種小村落?」不是你家嗎?
「不,我是隔壁隔壁村的人,」他慢條斯理的說,「所以我才會採取和這邊居民不同的態度看到你們囉!」笑咪咪的看著月諵,「因為『祖王殿』的殺人政策太過度了,所以我們聚集起來要反對『炮烙』刑罰,我們就是這樣聚集的一群起義者,若妳們的人能幫上忙,那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哦!」那真是再好也不過了,「我們剛好可以利益互惠,很好呀!」
他卻以很奇怪的目光盯著她,爽朗的表情擺著大大的狐疑,「妳不會認為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畢竟是推翻種族的事情,這簡直是大逆不道的行為、入地獄都可能的作法!
「這有什麼?」她聳肩,「我國家從我出生倒現在,已經換過三個政府了。」
「三個『政府』!」大致猜測到「政府」的意思,他訝異,「這樣不會遭天譴嗎?」
「切!」她不屑,「你們的神不管我們那,我們可不來宗教那一套的!」據說二十年前開始的,大陸上聯合推動「反迷信法」大成功,人們都不從事宗教活動,轉往各方面的事業上頭……包括爭權奪利!
「沒神?」他不信,「那誰來管理政府、管理社會?」
「人哪!」這也需要解釋!「我們習慣,只要『人』做的不好,就找別的人出來殺了那人,斬首示眾!」這也是朝代經常更替的緣由。
「耶耶!怎麼可能!」真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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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諵小姐!武爾瑟少爺!」
「咦,怎麼了?德以?」他們都認得,這是德林的弟弟,也是他的得力助手。
「立刻進行計畫吧!」「祖神殿」派了監視者來,立刻就要行刑了!
「什麼?!」那怎麼行!
「兩位的東西等等會有人幫忙收拾,現在,先進行劫獄計畫吧!」雖然不夠完善,但他們也已經商討的差不多,關於未來這批研究員們的去向以及德林他們需要協助的部份,都已經有了頭緒,雖趕了點,這也是沒辦法的!
「我知道了,你快點去召集你們的人吧!我馬上準備。」
她會阻止的,這場炮烙!
整圈的人犯會以分批的方式進行炮烙。
此刻,正值太陽即將西下的當兒──因為行刑者們也不想被太樣曬的皮膚龜裂!
「巴菲山谷」的懸崖邊偶著整排怵目驚心的人形鐵網!每當「炮烙」時,就會將被火烤的燙呼呼的鐵網朝著人體上一靠──這一靠,不暈也要說不出話來的!而他們必須趕在鐵網架上前阻止,否則按照土牢監禁的日子中,每個人都沒足夠體力的監禁日子,恐怕一下就會讓整群人都暈的任人宰割了!
「這是我改良你們火藥出來的東西,」她對三人說明,「等下他們要帶走範人事必須在許多群眾的『觀刑』下進行的,你們只要捉個不被發現的時間,把這些丟到堅牢後方炸出大洞,再朝人群旁邊丟這種傷害性不大的,趁亂我們就可以救出他們了!」
「是!我等會盡力的!」
「嗯,快去準備吧!」他們人在堅牢附近的村落中,因為人群都已經朝行刑場靠近,村落難免空蕩蕩的,只有三兩位老人正在閒話家常,不至於會注意到牆角邊的他們。
「謝謝……!」她情不自禁的握著德以的兩肩,「謝謝你們肯這樣幫助我們……!」
「不用客氣,」他不著痕跡的離開,「德淋的意思我們都會達成的!」語畢就迅速遠去了。
「……月諵姊,妳不奇怪嗎?」武爾瑟靠近。
「奇怪?」
「嗯!他們的用語……」
「……不用管太多!」她連忙摀他的嘴,「只要能幫我們,誰理他們是不是真的抗議民眾而已!」哼哼!利益互惠又想輕鬆脫身的原則是,除了重點交涉外,對方的私事最好別過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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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曆村」的村民的想法,絕對是和聖。妥西亞絕大部分的人們相同,幾乎都很仇視外來者,也對死亡抱持著兩三年就會轉生的樂觀想法,對於能給靈魂最深懲罰的削肉刑責更是他們不可錯過的大事件。某方面是看熱鬧,更重要的,則是「宗教」的意義。
「刑罰」更是打從迎接「祖王殿」派遣的官員的剎那起,就得開始了。這日,除了「烏曆村」村民外鄰近兩三個村落的人們也統統放下工作,群聚來湊熱鬧了。
「祖王殿」的轎子到了土牢前,就必須用刑了!當那名留著漆黑如墨的髮、臉蛋嬌俏卻自有股威嚴的女孩從轎中出來後,除了村民們都尊崇地跪地外,裝作村民的月諵、武爾德也著實吃驚!這麼個如花似玉、玻璃娃娃般就是要等等要屠殺數十人的下令者?真叫人難以置信哪!
不過他們可沒時間驚訝了!
轟!
火舌從監獄後的後方長廊間竄燒,劇烈的聲響隨著土崩瓦解的聲音發出。緊接著,人群間也傳出爆炸聲響,顯然傷得不重,卻因為煙霧瀰漫也慌了手腳。護衛們更忙,他們必須照顧那位小姐的安危,更沒可能顧及到線下犯人的狀況了──真是一切按照計畫,天衣無縫哪!
月諵、武爾瑟趕緊開溜,他們必須要分別去把扮裝的服裝給同伴們穿,以及接應他們。
「德氤,妳沒事吧?」「祖王殿」派遣的轎子共有兩個,其中之一因為發覺有些不對勁,這才掀開布簾,詢問轎子的黑髮少女。「發生了什麼事情?」赫然是德林!黑髮、紅眼瞳,卻渾身散發不怒而威的氣勢!
「我沒事呢!」她表情凝重的對身旁的男人說,「恐怕是這些亂黨有逃脫者,哥,你快讓這些平民們安靜下來吧!這麼亂,成何體統!」小小年紀,已自然地會先顧慮到場面的狀況,儘管她不懂德控制場面的方法,眼眸中有仍有著鄙夷這群人民的慌亂舉動的高傲。
「嗯,讓我來吧!」黑髮男人出轎時,場面還是兀自地凌亂,他理所當然的喝道「『安靜!』」朝著身邊的護衛說,「快去阻止外來者的脫逃!他們可能會衝到人群中,要嚴防等等他們衝出,知道嗎?煙霧應該不傷人,派幾個人手去看看民眾的傷勢。」
「是!」
「德林哥,有沒有可能他們是從後方脫逃的呢?」德氤偏著小頭,問道。
男人──德林也溫和的向著小妹妹解釋,「應該不可能,這處刑場的後方就是山崖了,怎麼會往後逃呢?」
「說得也是!」雖然她還是滿疑惑的,直到現在也不見逃脫的犯人們。
「原來如此!」武爾瑟一臉「原來如此」的感嘆,「原來德林哥就是假裝成『祖王殿』的人來幫我們逃脫呀!」人群中的他們總算注意到,站立在轎前的,根本就是進日來幫助他們的「德林大哥」!
「可惡!」
「呀?」怎麼一臉憤愾?
「我討厭他!這樣欺騙本姑娘!」她生平最討厭人欺騙的!尤其是欺騙「正直」的自己。
「少來!」武爾瑟奚落她,「最愛行事絕對顛顛倒倒、故布迷陣的,就是妳!」這次也是,本來和德林哥以及他手下們講定的計畫,在她手上就大翻盤了!本來預計不可能混雜道人群中,反而是趁著短短幾分鐘內順著土牢的長牆走遠到安排定的躲避處的,她卻真的安排大夥都混入村民中,現下,已經回到人數上寥寥無幾的村中,準備立刻轉往別方向逃了。
「哼……!希瓦斐!我們搶他們的馬,快快的走!」
「是!」小姐不和對方道謝,真奇怪!她是很注重禮貌的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