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不爱还要痛》潘宇杰

7、军训拉歌

　　亮如白昼的操场，一个个如方块般席地而座的绿色阵营，年轻教官们在方阵中手舞足蹈，指挥着群情激昂的男生女生们大声呼喊。
　　教官喊：“12，”
　　我们喊：“快快！”
　　教官喊：“123，”
　　我们喊：“快快快！”
　　教官喊：“12345，”
　　我们喊：“我们等得好辛苦！”
　　教官喊：“123456，”
　　我们喊：“你们到底有没有！”
　　教官喊：“1234567，”
　　我们喊：“我们等得好、着、急！”
　　喊声骤停，大家不约而同地欢笑开来。我们对方阵营中的女生们立刻发出尖叫声：“某班拉歌土，实在太落伍。不如打背包，回家卖红薯。真土，真土，地球人都知道，土！……”
　　“你们才土呢！你们是土掉渣的烧饼！哈哈！”我方以陶玲玲为首的女豪侠们也不甘示弱，主动挑起骂战。身材矮小的刘芳在陶玲玲的身边挥舞着小拳头，一向给人弱不禁风之感的小女子小妮也加入了进去，只见她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珠子，用目光“伤害”对面的“敌人”，但是，她并不专心于战斗，时不时回过头看我，见我像个傻楞子似的沉默着，便冲我吐舌头，做鬼脸。
　　“我们已经很熟了吗？”我心中纳闷，后悔自己昨晚不该和她约会，不该给她买那根牵动我们恋情的巧克力冰激凌！
　　周俊和宋南结成一伙，两人勾肩搭背，身子左右摇晃，嘴里大嚷大叫，活像两匹蹲在草原上的大土狼。在女生们唧唧喳喳的骂战之后，便由我们男生挑起抗战大梁，发挥男生们天生的大嗓门，大嘴朝天，高声歌唱。歌声不着调不要紧，关键是调门要高，音量要大，死死地压住对方。段天豪的男低音最为鲜明，我在排头，他在排尾，与他相隔十个人，我却仍能从震耳欲聋的歌声中将他的声音分辨出来。周俊和宋南纯属雨点大，雷声小，别看这两位帅哥在人群中分外夺目耀眼，可一旦歌声响起，他俩的那点小嗓门便被彻底的淹没。大伟的男高音在队伍中产生了巨大的共鸣，一开始，起唱的人比较随意，后来大家渐渐习惯由大伟领唱，我们跟着他越唱越勇，有他作我们的先锋，对方阵营的狼嚎声立刻失色不少，他们口中的军歌此起彼伏，时大是小，好似被打碎的浪花，没有一点战斗力。
　　几个回合下来，我方大胜。
　　“某班真不爽啊，唱歌唱不响啊，不唱不勉强啊，不如去站岗啊！”陶玲玲她们开始起哄，我班那二十多个在她带领下的疯丫头们一齐笑得前仰后合，后背几乎要贴到身后男生的鞋子上，景象极其壮观。
　　男生们一个个假正经，纷纷起身往后退。我逃得最及时，若迟疑一秒，就会让小妮撞到了我怀里。
　　“某班兄弟别灰心，某班姐妹别丧气。拉歌拉的是精神，拉歌拉的是友谊。胜败输赢别在意，拉出感情是第一，是第一！”我们的潘教官喜气洋洋地站在对方教官的面前，我看他那昂首挺胸的样子，颇为得意。
　　“时间，宝贵！要唱，干脆！杜绝，浪费！不唱，撤退——！”女生们赶尽杀绝的手段着实让我咋舌，对方已经被我们气得没词了，还步步紧逼。
　　“诶！这可不对啊！小潘，这些词，都是我教给你的！怎么现在全用到我们班身上来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教你！”对方教官开始叫屈了。他体型健壮，有点啤酒肚，大圆脸，卧蚕眉，熊猫眼，即使生气时板着个脸，也显得可爱。他的姓名不详，我们习惯称呼他为胖教官。
　　“谁说是你教的？！明明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陶玲玲率众丫头们起身抗议道。
　　胖教官被好几双“鸡爪子”推着往后退，他身后的女生们也连忙站起来，与我们班女生掐架。话说，两方女生打得很文明，一不抓头发，二不踢小腿，只是用手去挠对方的腋窝，有个别思想开放并且手臂稍短者干脆直接攻击对方的“双峰”，看得我们这群内心腐败的男生们一个个敢笑不敢喊。
　　“哎呀！再往前一点！”小包在我的旁边嘘声道，我见他一脸□□的表情，从内心深处，为祖国的未来担忧！
　　“好啦！好啦！”胖教官用手臂夹住我们可怜潘教官的脖子，一边笑，一边喊道：“你们的教官都被俘虏了，还闹！”
　　“STOP！同志们！STOP！”潘教官脸红脖子粗地嚷道。
　　最后，疯上瘾的女生们在两位教官的威逼利诱下，退回各自阵营。
　　“干脆点！我们一对一的来赛歌！”胖教官挥动着大手，斩钉截铁地说：“这样公平些！”
　　“不行！”陶玲玲带头大嚷。
　　“我们不怕他们！”潘教官试图稳住陶玲玲的激动情绪，走到她身边，说道：“你先打头阵！”
　　“我……”陶玲玲的声音突然有点发怯。
　　“我们班谁来？”胖教官开始动员起来。
　　片刻，无人回应。
　　“那只有我先来了！”胖教官嚷道。
　　“大痞子！”
　　“耍赖！”
　　“怎么能这样！”我方女生抗议之声如滚滚波涛般汹涌而去。
　　“谁说不可以？！男女平等嘛！”胖教官嘿嘿笑道。
　　“来就来！不过得我先唱！”陶玲玲的泼辣个性又一次被激发出来。
　　“好！你先……”胖教官的话音还未落，陶玲玲就抢声唱道：“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不怕辣！……”
　　话说，陶玲玲那尖细的嗓音，调门之高，足可攀山越岭，底气十足，足可倒海翻江！我这颗小心脏被她的声音折腾得咚咚乱跳，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节奏，幸亏我先天性心肌正常，若不然，定会被她活活整死！
　　陶玲玲唱罢，胖教官面不改色，吸足一口气，纵身大嚎！我的天哪！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老人家不会是部队文工团的吧！虽然还没达到余音绕梁的境界，但声音够嘹亮，够恢弘，吓死一团的心脏病患者绰绰有余！
　　胖教官刚一唱完，潘教官便挑侃他道：“老兄，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啊！欺负他们这些小朋友，不合适吧！”
　　“嘿嘿！”胖教官眼瞅着面露怯色的陶玲玲，笑道：“怎么样？”
　　“你欺负人，不公平！”陶玲玲迅速退下。
　　胖教官转脸望向潘教官，摇晃着左腿，说道： “要不？你上？！”
　　“我来！”大伟“忽”的一声站了起来。
　　不等两位教官开口，大伟便发兴唱出，先不说他选的那首歌写得有多好，就单听他那浑厚的嗓音，就足够震撼人们的耳朵。他吐出的每个字后面都带有沙沙的细响，好似磁带机旋转的声音，与歌声融合在一处，将男人嗓音中独有的雄性魅力渗入到每一位听众的心中。如果我是女生，闭上眼睛听大伟唱完一首歌，便会义无返顾地迷上他，若睁开眼睛，看见大伟激情饱满的红润面庞，男人味十足的军人架势，定然会更深沉地陷入对他的迷恋之中。
　　大伟的歌唱才能，让两位教官交手称赞，兴致高昂的潘教官赤红着脸，将大伟拖出方阵，搭着他的肩膀，与胖教官一起，三人合唱了一首军歌。听得我们直呼过瘾，心海澎湃，群情鼓舞！
　　星夜璀璨，我举目望向天空中的一颗不知名的星斗，在心中默念道：“兵哥，你在那边，是否也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