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不爱还要痛》潘宇杰

11、踢足球

　　我们在和教官合影留恋时，好多女生都哭了，陶玲玲看上去一脸漠然，鼻翼抽搐了两下，却始终没有掉下眼泪。小妮哭得最惨，站在教官身边的她，犹如泪人一般，泉涌般的泪水浇湿了镜头前的光亮，害得举着相机的我眼眶一阵朦胧。后来，小妮的那张哭红鼻子的留影照，成了我嘲笑她的“王牌”，她是个意志脆弱的女生，当我每一次想起她流泪时的样子，我心中的负罪感便加深了一层。
　　后来，将真相告诉了小妮的我，早就应该料到她会自杀，因为，她不但脆弱，而且悲伤！……
　　教官离校的那一天上午，宋南兴冲冲地跑进我们寝室，脚下正跟着个足球。他头顶上的那一大把黄毛已经在班主任的强烈要求下染成了黑色，映衬得整张脸精神了许多，一身干净的足球服和脚下崭新的足球鞋，也让他摆脱了先前的邋遢样。他弓着右脚，踏着在地板上左右乱转的足球，身体也跟着晃来晃去，口里嚼着口香糖，牵动着下巴上下活动，他耷拉着眼皮，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们。
　　“兄弟们！谁跟我一起出去踢足球？”宋南大声招呼道。
　　“我不会踢。”我不耐烦地说道，大伟和小包也是一脸茫然。
　　“晕死！你们都没踢过足球啊！”宋南失望地看着我们，这时，阿俊悠哉悠哉地晃到了门口。据我猜测，他刚才一定是和方淑怡约会了，我嫉妒那个女孩！她的气质愈是高贵，脸蛋愈是漂亮，愈是让我感觉到自己和阿俊的不可能。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女孩都是“恐龙”，我也许就能把阿俊勾到手吧！
　　“俊哥，踢球去？”宋南连忙勾住了阿俊的肩膀，他的这个习惯动作，让我很是不爽！
　　“好啊！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说完，阿俊开始发动大伟和小包也一起去，他们都经不住阿俊的再三邀请而勉强应允。阿俊又大踏步地走进盥洗室，我正欲弯腰提起装满脏衣服的水桶，却不料，阿俊一手箍住了我的脖子，用一种欺负人的语气说道：“潘宇杰，跟我们去踢球！”
　　“不会！”我的脖子被他的胳膊弄得好疼，嗓子眼被堵得不怎么通气，气恼之下的我抬手去掰他的胳膊，经过我的“努力”，他的手臂岿然不动。
　　“不会可以学嘛，我教你。”阿俊幸灾乐祸地笑道。
　　“我要憋死啦！”伴随着几声咳嗽，我凄惨地求饶，他渐渐松开手臂，笑容可掬地瞅着脸红脖子粗的我在他面前手舞足蹈。
　　等我终于平静下来，我用仇恨的目光瞪视他道：“我要洗衣服！”
　　“别像个小媳妇一样，好不好！”阿俊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你真要洗衣服，那你把我的这几件也洗了！”说着，他用手指了一指他的水桶，里面塞满了他的脏内裤。
　　“凭什么！”我气愤道。
　　“要么踢球，要么洗衣服，二选一。”阿俊撇着嘴，一副人畜无害的可恶表情。
　　“小丫头，你干脆把我的脏衣服也一块洗了吧！”宋南笑哈哈地走到阿俊身旁，加入调戏我的阵营。
　　“谁是小丫头！”我昂起脖子，将寒冷的目光射向他。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我，眼神中带着轻视的味道。
　　“不会踢足球就是小丫头！”宋南话音刚落，便回过味来，赶紧转头面向在一旁看热闹的大伟和小包，笑道：“哥们，我可没说你们啊！”
　　“嘁！”我气呼呼地往前走，欲要掠过阿俊，他伸手拦住我，对宋南说：“南子，别欺负弱者好不好！”
　　听这话，他似乎向着我，可我分明看到他和宋南挤眉弄眼，面露得色。
　　“俊哥，我错了，行不！”宋南嬉皮笑脸地说道：“潘宇杰，你不会踢球，正好可以做我们的守门员。”
　　“不去！”我脸上的愠色分外明显。
　　“行啦！南子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小气嘛！”阿俊忙着打圆场，说道：“人多踢球才热闹，你要是实在不会，可以先练习传球……”说着说着，阿俊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推着我的身体往外走，我们五个人经过其他宿舍，又邀了三个人。
　　我们班的男生大多对足球的兴致不高，使得在未来的校足球比赛中，我们班成了赛场上败得最惨的一队。宋南常说，我们班的足球队是中国队的缩影，阵型松散，士气疲软，临到攻击对方时，总是只有一个人在前面冲，其他人都躲在后面“打手枪”！——而冲锋的那个人，只可能是宋南。
　　宋南每回谈到中国队在世界杯上的表现时，都很激愤，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挥舞着拳头，好像随时要拉个人过去痛打一顿。
　　说实话，那天是我为数不多的一次踢足球，当南子见识到我的超烂球技后，痛不欲生的感情溢于言表，他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可他给了我一个漂亮的传球，那带着弧度的飞旋足球，给我留下了永生难忘的痛苦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