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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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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
我怔怔地低唤,虽然在他追问我地址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他会来,但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扣掉飞行的三个多小时,他竟然一刻都不曾停顿地就赶来了吗?!眼眶有些发热,看着那个男人几个大步奔到床前,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释然,伸手用力地抱住我,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地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你这个女人——”
“迟……”我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地唤着,因他脸上的那抹表情,心底浮上了深深的愧疚,唇边却是止也止不住地笑意浅浅,他来了,他来了。
“真该好好地教训你一顿!”他在我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看到我眼底的歉疚与唇边忍不住的笑,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回去看不到你心里有多急吗?”
“迟……”我握着他手,歉意地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不是不知道他会着急,可是,当终于从对莫愁的焦虑中平复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离开他的身边,离开了那些日子来困扰着我的事情,心里竟然是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似乎不面对他,那些事情就不存在似的,可是,看到仅一夜就出现我眼前的人,那双渐渐从焦虑中平复成无奈的眼,我抱歉地握握他手,“对不起……”
他用力地瞪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地移到我的小腹上,凝住,声音有些不稳地颤抖,“你……真的怀孕了?!”
“是,”突来的一丝羞赧,我放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不自在地拨了拨头发,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昨天医生说的。”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你平常都有晕车的毛病,怀孕了你还敢坐飞机?!”
我被他突然的变脸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讷讷地看着他,“当时,还不知道……”
“君莫染——”
看他又气又无奈的样子,我突然有一种被宠溺着的甜蜜,忍不住微笑着,“迟,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咬牙看着我,却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染,我只拜托你,下次再冲动之前,稍稍记得我,好吗?”
迟……
我的眼眶发热,几曾见过这个冷漠的男子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而他,这样的恳求神色,是为我!心里那最后一丝丝不确定终于彻底的消融,为他这一天来受的煎熬钝钝地疼着,缓缓地用脸颊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沙哑地低不可闻,“对不起,迟……”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低低地叹了口气,这一叹,百感交集,却是最深的释然。最后,他将我拉到怀里,轻轻地拥住,“什么时候能出院?”
“已经不晕了,只是——”我有些为难地抬眼看他,“我还是坐不了车。”
“……”他的眉缓缓地向中间靠拢,“我会想办法。”
我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本来出门买水果的莫愁拎着一大袋水果进门来,看到坐在床上相拥的我们,愣住了。
“姐?”
“三儿……”我有些尴尬地从他的怀里坐直身子,“这个、这是——”
我吞吞吐吐的话惹来他的不满,惩罚似地捏了下我的手,自己站起来迎上莫愁,“你是莫愁吧,我叫迟慕渊,是你姐姐的——丈夫。”
“你——是姐夫?!”莫愁愣愣地看看我,再看看他,甚至没有分神抗议迟慕渊叫了她从小到大最反感的名字。
迟慕渊浓眉微挑,似乎对那两个字很满意,点点头,“我是。”
“姐……”莫愁将水果放在桌头柜上,忍不住笑了,“姐夫来的好快呀。”
我只能点头,是呀,好快呀!快到,将我心底最后的那一点点的藩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溃,只能彻底沦陷了整颗心,从此只为他浮浮沉沉。
这一夜也不能再在医院待下去了,迟慕渊在酒店订了两间房,暂时就住下来。出了医院,由于我还是没办法坐车,离酒店又有不大不小的距离,我没想到迟慕渊竟然现买了摩托车,竟然连牌照都办好了,当我坐到车后座的时候,依然有些怔忡,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贵公子竟然有一天舍弃豪华轿车驾起摩托车来。心里漫漫溢上的那一波波的暖意如潮,最后凝聚在眼眶里,成了水,我抱着他的腰,风在身畔追逐着,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他温暖的背上,只觉得这一生,可以陪他天涯海角……
我的害喜症状一直持续,一个星期后,看我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他在昆明买了一栋房子,过户很快,房子里什么都是齐全的,可以凑合先住着,不用装修,只是现买些家具用品,带着莫愁一起在商场草草搜刮了一遍,回到新买的房子,折腾完,已经第十天了,他看着我几天孕吐下来消瘦了脸庞,眉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母亲来过两回电话催他回去,现在是公司那边的电话又追过来了,这回不是黄亦琳,是他那个同学李云齐,听他说这个姓李的追求黄亦琳,越挫越勇,虽不见大成效,但把黄秘书逼得失去冷静也是了不得的功绩了。
“染……”他看着我,为难地叹气。
“你先回去吧,我等这个劲儿缓下来,自然也就能回去了,公事不要耽误了。”我微笑着。
他叹气,抱抱我,“也只好这样了。”转向莫愁,慎重地交待,“三儿,你姐姐这儿你就受累了。”
我微笑着看他上车离去,那里等待他的不只是公事,还有迟泠儿跟司徒瀚云的事情等待着他,可是,属于我们之间的波折已经过去了,其实,我们之间欠缺的一直都是对彼此的信心吧,尤其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他之间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我怀孕了,千里之外,他来了,然后,将我一颗心彻底安定,知道他将我安置在心上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而我也终于明了了,他于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从今而后,我待他,将一如他待我!
回身,莫愁日渐开朗的眼就在眼前,我笑了,呵,一切都会好起来,就如这明净的天色,澄朗明澈,无垠广阔,走出了局限了心门的那些闲愁忧郁,才知道,原来,事情差的往往是一步,只要心肯迈出那一步,许一个诺言给自己,其实幸福就在不远的前方,触手可及……
每天一个电话,十天以后,他才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同时带给我一个让我意外却又在情理中的消息,迟泠儿跟司徒瀚云登记结婚了,虽然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但是那也是早晚的事。迟母气得不肯理迟泠儿,母女二人胶着呢。我不免有些担心,迟慕渊却毫不在意地笑道,“妈疼泠儿,也知道瀚云是真心对她,不会气太久。”就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你怎么一点都不见好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害喜的症状不见减轻,人也愈见消瘦,但是精神还不错,只能安慰他,每个做母亲的女人都会经历这一段,然后就见他有些怔忡,小心地将我抱在怀里,神情复杂,目光深邃幽远。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轻轻地回拥他,不管是什么,我不想让他露出这样神情的时候感觉到孤单,至少,我在他的身边。
我终是被困在云南了,他那边的事情又离不开,莫愁的工作也不能离开太久,我说一个人呆着两人又不放心,一个月后,我的孕吐终于稍缓,拼着一晕到底,跟莫愁到了她执教的地方,打算一直呆到不再晕车为止,莫愁找来的,是一辆敞篷的越野车,看到开车的那个人,再看看莫愁眉目间的清朗柔和,我终于放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