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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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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君莫染,二十八岁,是一个成考大学生,目前在努力为大学学历拼搏,上的脱产班,职业,无。
若非要说一个职业的话,那么,我是一个男人的情妇。虽然那个男人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未婚妻,但,我依然只是他的情妇而已,那种货银两讫,各自不必掏心掏肺,在必要时只要服务他的“需要”就好的轻松高收入职业!
历来人们认定的情妇角色,要么艳丽,要么性感,要么媚惑,总之,在外貌上一定要高分,举止一定要媚人,这样才能吸引人。而,即使没有烟媚的姿态,那么颓废一些也好,善变一些也行,再不然,就如席绢笔下的经典情妇,何怜幽或是任冰晶那样的,都算得是情妇的极品了。
可是,我不是。我,一没长相,二没身材,三没学历,更不要说能有什么过人的内涵之类的吸引人了,所以也就不必有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奢望。从小到大,我惟一可堪安慰的外貌上的优势就是我一米六八的身高,在一群袖珍形的朋友同学间显得鹤立鸡群。
那么,这个外貌学历能力家世都属于超豪华型的男人怎么会钦点我呢?按理说,就算地球倒着转,太阳从西边出来,老天下红雨,我跟他的世界也是没有交集的可能的。可是,他偏偏就钦点了我!
钦点!是的,钦点!
我只有高中学历,所以没有本钱进大机构工作,也就老实本分地在小公司里守着每个月两千多的死工资,吃不饱也饿不死,偶尔想要买件什么想要的东西,还要勒紧裤腰带苦个几个月才可以,更别说买之前的心里挣扎了。这样的我是没有机会出入什么高级场所的,除非我舍下我办公室里的那份轻闲工作去大机构里做保洁,但保洁员也应该没有机会接触到上层人物吧,那么,我与他,这份交集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其实,两年来,我早就放弃了要挖掘出原因,但是,偶尔还是忍不住看着他发呆,进而让疑惑浮上心头。这样一个完美到让人想暴揍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一无是处的我呢?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中!
张着眼看着床顶半晌,轻叹一口气,转头一把搂来床头的闹钟,眯着近千度的近视眼,嗯,九点半,唉,该起了。
将闹钟放回床头,我懒懒得伸个懒腰,坐起身,掀开被子,走下床去,一把拉开乳白色的窗帘,任阳光洒入室内,先去厨房烧上水,我打开电脑,转身去梳洗,洗完,草草地将散乱的头发用发卡卡好,脸上随便涂了点强生婴儿润肤露,这是几年如一日的习惯,并没有因为做了特级米虫就改掉。出来,先到厨房,将粥煮上,才又回到卧室,看MSN上的好友在不在,只有涵在。看到我上线,发了一个闪屏过来。我坐下来,先回她一个闪屏,打开网页,浏览一下新闻。
“怎么现在才上线?”涵在那头问着。两年前她去上海,我们的联系就一直靠着网络。
“路上堵车,我迟到了。”我说着两年如一日的谎话,对于我现在的情况,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
“那岂不是要扣钱了?呵呵,你舍得呀?干嘛不在公司附近找房了?你不怕晕车了呀?”涵问着。
“我变大方了嘛,”我发一个鬼脸给她,“也练出来了,只要能睡好,坐车都不晕了。”
“快清明了,今年清明有三天假,你打算怎么过?要不要再来上海?”涵问。
“嗯,回家吧!”我说。“上次的假期去上海,被我妈盘问了好久干嘛去了,气我一年就几次回家的机会竟然还跑去玩儿,也不回家让她看看!”
“也是,你家离得近,多好!”涵不平地又发一个闪屏过来。
“呵呵,你羡慕还是嫉妒?”我发一个奸笑的表情给她,看她气得又发一个闪屏给我,我笑了,心里惦记着我的粥锅,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我老板叫我,先进去了,一会儿再聊。”便起身去厨房,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我打开冰箱想要拿出我特意从六必居买回来的咸菜,却怎么也找不到,我无奈地关上门,一定又是小时工给我扔了,真是的,那可是我特意跑到六必居买的,打算吃半个月的呢。
将火关了,我盛一碗粥出来,看了半晌,没有水芥菜佐着,实在是吃不下去。跑到卧室,我在抽屉里翻着,终于翻出一袋榨菜,得意地笑了,每次我买的咸菜都给我丢掉,说了几次都没用,幸亏我早有准备,咸菜没法搁在屋里,会有味,但榨菜就不会了,呵呵~
吃完饭,就要出门了,下午有课,给涵发一句要出门办事,就下线,关机,换衣服,出门。
这间公寓是我看过,那人买的,说是登记在我的名下,所以,我现在也算得是个百万富翁了,有调查报告,全国就北京的百万富翁最多,只要有房的,资产几乎都达百万以上。现在,我也算是其中一份子了吧,可惜的,对这房子,我当它是旅馆的时候更多一些。四室一厅,两间套间做了书房,刚好一间做休息室,另外两间,一间是我的卧室,另一间主卧室,是他在的时候才会使用的,但大多时候,他会在书房的休息室,而我,也会自己的房间里,只有在有需要的晚上,我们会到主卧室会合。
上完下午的课,我抱着从超巿买来的东西打开门,就看到沙发上散落的衣物,正要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地关上门,顺手将掉在地上的衣物拣起来放在沙发上,我看了看浴室的门,里头传出哗哗的流水声,顿了会儿,摇摇头,将东西拿到厨房,分门别类的塞到冰箱里,刚拿着一瓶绿茶出来,就看到一个养眼的出浴美男慵懒地用手拨着头发走出浴室。
蒸腾的水汽在他的身后凝成白雾,雪白的浴袍松散的穿在挺拔的长躯上,夕阳的光晕投到他的身上,水珠闪耀着光芒,晶莹剔透,从乌黑的发梢滴落到肩头,消融在雪白的浴袍里,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一个白袍长衫的俊逸男子乘着清风踏着薄雾缓缓而来,雾蔼中,那双幽邃的眼竟然温和如和风煦阳……
虽然早已经预料会有这样养眼的风景,但却是第一次真实地看到,以往,摘了眼镜,眼前一片雾茫茫,从来没有机会这样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外貌带给人视觉上的冲击,所以,一时之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直到那个颀长的身躯停在我的面前。
“回来了。”美男看到我,淡然的表情不变,走到沙发前坐下,拿着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晶莹的水珠从发梢滴下,顺着颈子滑入浴袍内,我轻咽一口唾沫,所有的幻象消散,垂下眼,让自己从对美色的魅惑中回神,轻应,“嗯。”
将绿茶放到一旁,走上前去,接过他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柔软的头发,边将自己的疑问以不经意的语气问出来,“还以为你得再一个星期才会过来呢?”距他上次来,才半个月。
“嗯,”他轻轻扯过我手上的毛巾,丢到一旁,扯过我,让我坐在他的膝上,俊挺的鼻子轻轻磨蹭着我的脸颊,碰到了眼镜框,我轻笑,揽住他的脖子,“饿了吗?要不要叫点什么来吃?”
他皱眉,我明白这表情,这人一向对外卖的东西很抗拒,还是自幼的条件优越啊,有挑剔的权利,抿唇轻轻一笑,推推眼镜,我在他额上轻轻一吻,“那可怎么办呢?”
他幽黑的眼看了我一会儿,眸底飞过地滑过什么,最后,微微皱了皱眉,“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意思是说,我可以不用为他的晚餐操心了,我点头,微笑,“我去换衣服。”
“去吧。”他在我额上印下一吻,放开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从他的腿上挪开,看他拣起一边的毛巾边擦拭着头发边向书房走去。
我看着他俊挺的背影,淡淡一笑,将沙发上的衣物放在篓子里,等着小时工来时拿去送洗,走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情妇自尊,也没有什么情妇不该经营出家庭氛围之类的论调,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把日子过得舒适,他并不常来,所以大多的时候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住,理所当然地把这里当成窝,很难再坚持出什么金屋的感觉。毕竟,我于这方面还是少了些天赋,也就少了些娇腻,少了些甜蜜,只是尽量地让自己舒适自然,而,既然我这样也能在他身边安然地待了两年,想来,他本来也不是太喜欢这一类的,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有一个娇媚的女子可以满足他在这方面的需求,有钱有权的男人,在女人这方面从来不需亏待自己。而我,只要安于自己的角色,可以让他省心一点,就可以。
换完衣服,洗了个澡,我到厨房为自己张罗一点吃的。一个人,向来吃得简单,也没有做菜的欲望,努力做了一桌子,却没有一个人共享,那种感觉有点点发涩,而且,我的手艺本来也贫乏,做不出多么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只要熟了,能入口,基本上我是不挑的。
不是很想吃,我从橱柜里翻出一袋方便面,想了想,拿出一个西红柿,又拿了一个鸡蛋,这就是晚餐了,简单又吃得饱。煮好面,找出一个大碗盛了,我端到客厅,打开电视,全是广告没什么正经片子,最后将电视随便停在一台,捧着面,边吃,边漫不经心地瞄着电视。
“你晚餐就吃这个吗?”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他倚着门框,淡淡地看着我。
“唔!”我咽下嘴里的面,笑,“简单又好吃,能填饱肚子。”
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看了看我碗里的面,表情有丝隐约的不悦,“不要常吃这些东西。”
这是关心吗?我微微有些好笑,“要不要尝一尝?”其实知道他应该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些速食的东西的。
“——好啊!”他竟然点头,对上我微愕的眼,眼底飞过滑过一抹笑意,倾身在我颊上印了个浅浅的吻,趁我愣神,接过我手上的碗,不管我脸上的惊讶,拿过我的筷子,挑了一口面吃了一口,细细地嚼着,有些意外地挑挑眉,又喝一口汤,有些惊奇地笑,“怪不得,味道还不错!”
“嗯,”我终于把惊讶压下去了,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算再富家公子,也是人呀,不要把他想得太出尘脱俗了,毕竟还活在同一个空间,等哪天他成为次元空间的生物我再好好表现我的惊讶也不迟,从他的手里接过碗与筷子,我笑,“这是香辣牛肉的,还不错,我喜欢每次煮的时候都放点青菜跟鸡蛋。”
他看着我吃,没再说什么,我被他这么盯着,原本是不在意的,但突然发现现在这气氛陌生的很,我与他虽说已经有两年的关系了,其实还是十分陌生,这样的悠适的感觉从来没有发生在我们身上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目光,突然发现电视吸引不了眼光,面也有些吃不出滋味,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我有些迟疑地转头看着他,“你——要不要再尝尝鸡蛋?”
“你吃吧!”他摇头,唇边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拿起遥控器换台,“我一会有饭局。”
“哦!”我点头,继续吃自己的,却怎么也吃不出原来的味道,觉得味同嚼蜡,莫名地就有些烦躁,他不是有饭局吗?怎么还不换衣服出门?要不然,他也可以去处理他那永远都处理不完的公事啊,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有闲情?
“怎么了?”他转头,刚好逮到我偷瞄他的目光。
我心“突”地一跳,脸上却未变,咽下嘴里的面,“你不去换衣服吗?”
“不急,”他瞄着一边的大立钟,时间正指着六点四十八,“七点半再出门也来得及。”
“哦!”我盯着碗里的面,原本就不太饿的,现在也有些吃不下,迟疑了下,我端着碗回厨房,将面捞到垃圾筒里,洗好碗,想了想,将刚买的西瓜切了些盛在盘子里,端到客厅。他正在把玩着遥控器,看来也是无聊的,既然这样,他干嘛不回书房继续忙他的?
我将果盘放好,拿一个叉子给他,自己先叉了一块儿吃,唔,很甜。
他也叉了一块瓜,不像我一下将整块塞在嘴里,而是轻轻地咬了一口,姿势十分优雅,不是大家户出身断然没有这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良好教养,在举动间都有着优美的姿态与气质。
唉——
我放下叉子,闷闷地嚼着嘴里的瓜,觉得西瓜似乎也没有最初的香甜了。其实是很受打击的,长相比不上,家世比不上,能力比不上,其实不是比不上,而是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现在他一个大男人举动间都这样自然优雅,其实心里是有些些自卑的,本来我的身边都是些与我差不多的家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一些举止粗鲁不雅过,而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这样似是居家气息的时刻,也就一直没有这样真实地体认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竟然能拉开到这样大!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怎么了?”他将瓜放入嘴里,也放下叉子,看着我。
“没。”我摇摇头,把沮丧的感觉甩开,笑,“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换衣服了。”
他瞄了一眼钟,“是不早了。”倾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起身向书房走去。
我闷闷地拿遥控器找台,都是新闻,我不够关注社会,关了电视,拿起叉子,继续啃西瓜。其实也觉得自己突来的烦闷没有道理,唉,难道我也终于感染了“剩女症候群”,明明今天起床前还好好的呀!
书房的门打开,他一身铁灰色西装,整个人俊雅而高贵,优雅的气质看得我想撞墙,怎么今天老是注意他是多么优秀,还嫌自己的自卑不够严重吗?暗里对自己皱皱眉,我走上前去,帮他整理一下领带,其实我原本不会打领带,但最初的半年,受了不少特训,虽然一直没有机会为他效劳,但也总算是学会了。
“该走了。”他抬腕看一下手表,淡淡一笑。
“好!”我挽着他的手送到他到门口,微笑,“注意安全。”
他拉住我的手,细细地打量我两眼,突然说道,“要不要一起去!”
“别开玩笑!”我吓一跳,一手抚住倏然失序的心跳,拉开他手,笑,“赶紧走吧,不要迟到!”
“胆子还真小!”他低笑,在我唇上印下一吻,出门去了。
剩下我抚着被他吓得失序的心跳背靠在门上大喘气,“他中邪了吧?还是我发烧了?”
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还正常,那是他在开玩笑,但他怎么会突然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了?他今天真的很反常啊!一起两年了,他一直有着淡淡的距离的,只是今天他的怎么会然想要堕落凡尘的样子?
我有些恍惚地走回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才发现自己一脸的恍惚不明,猛然回神,发现自从他今日出现以来,自己就不由自主地围着他转,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杜绝!
那人,是个高不可攀的人哪!
幽幽地低叹一声,我扑到床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摇着头,翻个身,滚到电脑桌旁,打开电脑,决定上网找朋友聊天了。
在MSN上看到还没有下线的涵,心突地一跳,突然想去一个月前的上海之行,那个从酒店里出来的俊挺身影,向我投来的一眼,曾莫名觉得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