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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男人与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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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疼得坐在地上,抬头一看,正对上那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大型犬,毛色黑白相间,又长又软,健硕的四肢踩地,它坐在二楼的楼梯口,上半身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望着她,那眼神,不知为什么让九月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审视。
“许小姐,那是我刚养的宠物,脾气不太好,连我的话也不太听,你还是别去招惹它比较好。”
秦谈仍是悠哉地喝着水,似乎房东从楼上摔下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九月揉着膝盖站了起来,本来还想上楼再看看,不过看着楼梯口那只狗门神,她觉得还是别给自己找罪受了。
忽然,屋里的电话响了。
秦谈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起挂在门旁的老式电话:“喂,我是秦谈,哪位?”
九月立马从楼梯口探出个头来,伸长耳朵想听他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挺长时间,秦谈一手拿话筒,一手插兜,斜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印象实在太差,九月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秦谈有点放浪形骸的味道,横看竖看都怎么不正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秦谈忽然嗤笑一声:“抓他?就凭你们这些笨蛋?简直痴人说梦。”
九月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什么要抓人?
秦谈又接着说:“要我说也别这么费劲,把阿欧调过来还能凑合,我这里人手不够,你叫我怎么查?”
九月越听越觉得汗毛要竖起来了,啧啧啧,听听这对话,不是□□是什么?
“嗯,先这样。”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秦谈的脸色明显放缓了些,“我这里刚遇到一个疑似……”顿了顿,似乎是有所顾及,他没再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你们提供的消息我会注意,但我这里能做的只有这些,我还是那句话。抓不到藏在暗处的偷渡者,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九月赶紧把头缩回去,拿出手机假装在看微博。秦谈走过来,问她:“许小姐,你还打算上二楼看吗?”
“不去了,我比较怕狗。”九月皮笑肉不笑,“那个秦先生,我和你商量件事,我家出了点事,这间店暂时不打算出租了,在房租正式到期之前,就麻烦你抽个空的时间搬出去,可以吧?”
本来还想强硬一点,不过一想到对方是□□,九月就怂下去了,最后想了想还是再加了句话算是委婉。
秦谈眯眼,忽然微微弯腰,整个人逼近九月,对上她的眼睛:“许小姐,你在害怕什么?”
九月下意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就在和秦谈四目相接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像鹰一样,看得人无所遁形。
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维持笑容:“秦先生说笑了,我就是家里有事不想租了,没什么害不害怕的,就是要和秦先生说句对不起,害你还得再找房子了。”
要是放在平时,九月哪有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过话,不过对方可是实打实混□□的,分分钟就能把她弄死,她当然只能陪着笑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祈祷赶紧能把这个瘟神送走。
秦谈的眸光在她身上仍停了片刻,然后转身,从书桌抽屉里下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五年前签的协议,离房租到期还是三个月,如果你不想租了也可以,让我把这三个月住满,我再搬。”
九月接过协议,看了看日期确实和秦谈说得一样,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她实在没有再立刻赶他走的借口。
“那行,秦先生,这三个月你慢慢找地方搬,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把协议还给秦谈,秦谈却没接,反而摸了摸左手的黑戒:“许小姐,来都来了,我们再来商量一件事。”
九月立刻谨慎起来:“什么事?”
“我这里缺个助手,打算在网上招个实习生,但在这之前,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帮忙几天?”
九月在心里嘀咕,他这个混□□的,却开了一个宠物诊所,所以是拿兽医的身份做幌子?听他和电话里的对话,似乎在组织里是个打听消息的角色,那提到的“偷渡者”是什么?一种黑话吗?
而且,他现在忽然提出来请她做几天的助手,难道是已经看出来她起疑心了,所以要留她下来,重点观察?
九月哪里敢答应,只好推脱:“诶,我自己的工作很忙的,可能没有时间给秦先生打下手,不然,秦先生先在西长街找个阿姨帮帮忙?”
秦谈没接她的话,反而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许小姐是孤儿?”
九月心一咯噔,笑容几乎有点绷不住了:“怎么了,秦先生,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只是想到,如果许小姐是孤儿,那生活或许会拮据些,我这份工作时薪挺高,许小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秦谈话说得客气,姿态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双手插着裤袋,靠坐在书桌上,下巴微扬,漆黑的眼眸漫不经心地锁定着她,隐约透露了点审视的味道。
九月忍不住紧张地咽口水,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她是个孤儿,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就算她能现在离开,他也可以派人每天监视她吗?
苍了天了……
九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都是什么事,租个房子还要被房客威胁,简直倒霉到家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先留下来做个助手了,起码她也占半个主动权,比整天提心掉胆躲在家里强。
“那好吧,秦先生都这么说了,我没理由拒绝了。”九月只好改口,“我目前在书店工作,做三休一,休息的那天我过来帮忙,从这周五开始,可以吗?”
秦谈点头,转身从书柜里拿出小铁门的钥匙,又随口嘱咐了一句早上八点到,然后就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
九月可不想和他再搭话,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走到西长街街口,她困得要死,果断打车回家,蒙头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梦里一会是秦谈的脸,一会是那只大狗的眼睛,他们在无尽的路上追逐着她,就好像她是最美味的食物,值得一口吞掉。
她不停地逃,忽然又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