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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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
距陈豪他们的篮球赛也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刘疏影打心里觉着这段日子可以算是踏进这所学校以来最令他感觉愉快的时光了。看着周身来来去去的同学，过去时常萦绕在身边的寂寞感因多出的几声友好的问候声和几张不那么冷漠的面孔而烟消云散。这样的日子，他早已在梦中不晓得梦到过几次，没想到……
安静的坐在升旗用的高台上（在他们学校每天都会有那么一个做操作的特别好的同学站在上面领操，似乎这不知道从何时起早已经成为各大学校里不成文的规矩了），双手抱着曲起的膝盖，把头埋在交叉的双臂之中，只露出了一双隐藏在老旧黑框眼镜后面的眸子专著的盯着篮球场上那个奔跑跳跃的洒脱身影，缓缓的勾起两片带着血色的薄唇，看着那人一头干净的短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扬起美丽的弧度，紧紧地吸引住场边人们的视线。
成群结队的女生站在场边看着篮球队每天的正常训练，不时地侧头与身边的同伴小声地议论交谈，或是随着某球员的漂亮投篮发出清脆的欢呼声。想当然尔，长相球技都不错的杨一封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家关注最多的焦点，虽然，队长陈豪，李如风，还有队上的其他几人也常会有些出色的表现，但仍是很难掩去他的光彩。
“好球！”杨一封在同队陈豪的助攻下，漂亮的进了一球，高兴的对视了一眼，互击一掌，对彼此的默契表示了一下赞扬。“一封，怎么样？我这个拍当好用吧！哈哈！”
“呵呵！那是！我们可是南峪高中的黄金组合不是？双剑合并，天下无敌！”说着，边和身边的陈豪勾肩搭背起来，一幅此哥俩非常好的兴奋姿态，笑得一脸太平万事吉。“不过，我说，兄弟你要是啥时候抽个空把欠我的那顿饭一并补上，我觉着我俩的默契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嘿！我说你还记得挺牢啊！记得你小时候，挺乖一小孩啊！怎么越大越精呢？”说着挂在杨一封的肩上，摆出一脸想不通的迷惘，甚至还故作可爱的眨眨眼，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现在是什么体型，随后，还不知足似的狠叹一口气，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斜瞟了一眼肩上的死党，道：“少恶心了啊！脑袋给我移开点！”一巴掌推开陈豪的大头，从鼻孔里重重的喷出一口气，“哼”一声：“你小子还敢说，那还不都是你给整的！想起小时候那点破事儿，我就有气，就说我那变形精刚……”
想想小时候还真吃过这家伙不少亏，便宜事儿都给这小子占尽了，黑锅反倒是为他背了不少。记得小时候，这家伙特别喜欢追着一邦子公鸡后边跑，追着赶着，笑得可欢了，自己是想阻都阻不了，只觉得这小子也呗儿无聊了，没想事后不久，这些鸡就换上了忧郁症，连蛋都不生了，搞得人家硬是上门来讨说法，这下好，这小子吓得把错都推我身上了，还得我被迫给人家90度的鞠躬道歉，然后，等人走了之后还给老爹狠狠的教训了一通。虽然，后来，这小子为了讨好气愤不已的我，用他少得可怜的零花钱请我俩吃了那时候最便宜的橘子棒冰，现在觉着小鬼就是小鬼，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还有一次让我难以忘怀的就是，记忆中，小学的时候有阵子特别流行那种只要是男生都喜欢的变形精刚，自己也是磨了我们家老爷子好久，才给买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怎么玩，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不见了，还得自己还焦急的寻了很久，直到很久之后，才听这小子醉酒之后不小心交待说是我家小妹因为暗恋他，特地把我的变形精刚偷出来送了给他。在知晓缘由后，对于少时玩具的失踪，要说一点也不郁闷，那还真是违心之论，只是那时我早已经过了玩玩具的年龄了，也不想再去斤斤计较什么了，只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了。
“得！得！兄台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弟这厢给大哥赔礼了！”见杨一封似乎有遥想当年的趋势，陈豪忙讨饶道。
“唉！不瞒兄弟，大哥其实也十分想要抛却前尘之事，只是，有些事委实使得为兄的难以忘怀……”忍笑，万份艰难的挤出一抹痛楚，回视陈豪那张有些抽搐的俊脸。本不想宰他这一顿的，没想他去偏要扯到自己小时候的辛酸史，哼哼……
终是败在了杨一封过分“哀戚”的表情之下，陈豪一狠心不得不妥协道：“这……大哥，你看……要不等过些日子，一旦等小弟荷包宽裕些时，就让小弟做个东，请大哥千万赏个脸……”
“噗嗤”似乎使被他俩儿的表演逗笑了，其他队员迫于队长的淫威，全都忍笑忍得面目通红，万分辛苦，只除了一个人……
“这……那为兄的也就却之不恭了，竟让贤弟多有破费，为兄委实心怀忐忑……”见陈豪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幅你很无耻的撇撇唇。
“大哥你……”
“喂！我说这边的两位兄台，你们脑袋没毛病吧！还想在那拽古文拽到何时？”自陈豪和杨一封勾肩搭背，紧紧靠在一起谈笑风生的那刻起，李如风的眼睛变作了一把冷气森森的利剑，始终刺着他们连在一起的那部分。但是，那两人都像缺根神经般迟钝的没有意思反应，没想终是激怒了李如风。哼！竟然还给我越靠越紧了……咬了咬牙：“你们到现在还连在一起是想怎样？感情这么好？还天下无敌呢？要不要一起去挥剑自宫啊？还不都快给我过来！不想训练了吗？”
见两人似是被他的怒气惊到了，有点傻傻的站在那儿，眼巴巴得望着他，不可否认，有时这两人真的是默契非常。孪生兄弟般如出一辙得可怜兮兮的样子甚至让李如风产生了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觉得刚才生那么大气的自己蠢的就像是个笨蛋。
李如风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脸色，再次吼道：“还不过来！还想让大家等你们到几时？训练了！”
望向李如风一脸恨其俩不争的脸色，边上的陈豪吐了吐舌，小声的嘀咕着：“到底谁是队长啊？真是……比我还积极，是有奖金领哦！我这的队长，还真是命苦啊！还得被一小小的队员管得死死的，威严尽失啊！”说归说，陈豪仍是拍了拍杨一封的肩，训练去了。
听着陈豪的抱怨，注视着陈豪高大的身影迅速的归队，杨一封好笑的摇摇头，也随后跟了上去。
太阳的光彩渐渐隐于暗沉的地平线之下，当天色转为灰黑时，场边也已经零散的散去的差不多了，只余下升旗台上自始至终坚守在那里的一抹消瘦的身影。空旷的篮球场失去了白天喧嚣，变得寂静非常。随着陈豪的一声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篮球队的队员也都拖着各自疲惫的身体，嘻嘻哈哈的聊着天，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慢慢离去了。
“咦？一封，你还不走啊？”发现杨一封仍在练习投篮李如风随口问道。
“嗯！我在练一会儿，你们先走吧！”捧着篮球，轻轻跃起，做出了个投篮动作，杨一封的视线始终聚焦在场上的篮球框上。
“呵呵！哥们你还真努力啊！那兄弟我就不再继续打扰你了，记得早点回家，免得你妈担心！”听杨一封还想继续练，同李如风在一块儿的陈豪义务性的交待了一声，没办法，谁让他们住的近，又老玩在一块儿，所以，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要是杨一封出了什么事儿，或是太晚没有回家都没交待一声，他妈就会上他们家寻儿子，搞得他现在养成了这么破个习惯。虽然，他们家老妈也常这么干。
“嗯！知道了！”侧头，分了点注意力给陈豪，挥了挥手，看他和李如风一起离开后，又打算侧头继续练球。
“咦？”回头的时候，一个并不十分熟悉的身影闯进了杨一封的视野里，在墨蓝的夜色中显得有些个鬼祟，一幅想要靠近，却又犹豫者止步不前的样子。杨一封蹙了蹙眉心，试探性的开口叫换了一声。“唷！刘疏影？”
被叫到名字的身影蓦的一僵，慢腾腾的转过身体，扯了个不是太好看的微笑，紧张得咽了口口水。“那个，杨一封你……你还不回去吗？”说完，我就后悔了，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蛋，看眼前这个状况，就知道自己是说了句废话，所幸……
“嗯！我还打算在练一会儿！”真是那人多少还是令他有点惊讶的，其实放学后杨一封就发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领操台上了，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这家伙竟然还没回去。“你从放学就坐哪儿了吧！呵呵！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杨一封指了一下我刚才坐过的地方，挑着眉笑着问道。
“啊！”看着杨一封笑眯眯的眼，我怎么都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被抓奸在床的现行犯，的脸 “轰”地一声红了，要早知道会被抓包，刚才就应该和大家一起走了，不该抱着侥幸的态度贪心的想要在靠近一些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我该怎么回答？看来想要冒充路过的路人甲看来是行不通的了。深吸了口气，想要压下心中的不安，现在唯一值得庆幸地就是天色已经晚了，只希望脸上的惊慌在夜色的掩护下不要显得那么明显。
“咦？你不会一直以为我没发现到你吧？”把我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都看进了眼里，杨一封调侃的笑咧了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显然，我得祷告老天爷并没有听到。
“呵，呵呵！”面对这种让我尴尬不已的局面，我只好撤了撤僵硬的面皮，不太自然的笑笑。对于自己的不善言辞，心里已经连苦笑都有些困难了。
杨一封摸了摸下巴，仔细的观察了我半天，直到我快笑得都有抹泪冲动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一抹恍然的笑容。把篮球交到左手上，又手弹了个响指，说：“刘疏影，你是不是很喜欢篮球？”
其实，也无怪乎杨一封由此一想，来场边看人打篮球，一看就看这么久的无外乎也就看人或看球两种，而刘疏影又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生，当然也就排除了看人这一项，又怎么会想到他猜得正好相反呢？
“好！这样吧！反正现在我们大家都有空，不如，我们来打一场怎么样？”
“啊？”不晓得杨一封怎么会产生如此离谱的想法，我猛摇了一下头。“我只是喜欢看，不太会打球！而且，那样肯定会打扰到你练习的。”后面的那半句“看也只是在看你”没敢讲出口。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来吧！反正我一个人练习也蛮无聊的！”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篮球向我抛过来。
可怜我一届文弱书生，篮球只在体育课上逼迫学习过，拼了命的努力练习勉强才拿了个合格的成绩，自己心里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篮球方面的丁点儿天赋，其实，就连其他体育项目，自己也是烂到拿不上台面的。如今，杨一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只能说明，他过去真的连注视都不曾过注视过自己，只要对自己有稍微一点点地了解的人，都不会提出一起练篮球的要求。
从来不善于拒绝他人的要求，更何况是自己喜欢之人的要求，只得硬着头皮上了。然而，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不知死活的外行人对上篮球高手，不停的被断球后，只能傻不隆冬的看着杨一封投篮进框，除了拍到一半发现球自个儿跑掉之外，我觉着这球从没在我手上呆满过三秒以上的，用一败涂地由不能形容我的悲惨境地，其黑色幽默的程度甚至可以迫使一个正常人在以头抢地后，吐血三升。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杨一封始终是笑眯眯的和我打着这不知所以然的篮球，而且，我隐约感觉到他看到我挥汗如雨的惨况，心情似乎越加良好了，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呢？我想要是这种情况要是换了别人，一定早就拂袖而去了吧！
不过，不管怎样，这场没有丝毫悬念的赛事最后是在我的体力实在不支的情况下落下了帷幕。四肢瘫软的躺在操场上，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气，吃力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眼角的余光瞥见杨一封也跟着盘腿坐了下来，手中的篮球还不时地被他抛起或是在指尖旋转。
不知为什么，经过这场乱七八糟的篮球抢夺战之后，我开始觉得杨一封于自己之间的距离也许也并不没有那么遥远了，微微侧过头就是他英挺俊帅的五官，甚至能从偶尔碰触到自己的膝盖上清晰地感受到只属于杨一封的体温。只是疲累到极致的身体已经不可能在作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只能安静的躺着，感受着一股从来不敢奢望的温暖慢慢的渗透进皮肤，流进心里。
“喂！我说刘疏影，你这样不行哦！一个男生的体力这么差，会很没女生缘的，呵呵！我看你以后有时间还是多锻炼锻炼吧！”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疏影，杨一封夸张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口白牙。
“也许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我这样的体质是很难改变的……”刘疏影淡淡的答了句。反正自己也不在意的。
“嗯……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我会照着你的！怎么样？”很高兴听见身侧人的回应，杨一封爽朗的接口回道。“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教我功课怎么样？最近，我都快被我家老爷子逼疯了，再不把成绩抓上去，非得被杀不可！”说完，还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看着杨一封那双被明亮的月光映的亮晶晶的眸子，我像是被荧惑般的点了点头。我想我这辈子注定逃不出杨一封的掌握了，真是……栽惨了……
见我点头答应，杨一封笑的更开怀了，欢呼了一声，快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拉起我就往校门口冲去。“走！哥们儿请你吃好料的去！真是饿死我了！”
而我，在还来不及开口表示什么的情况下，就被迅速拖走了。
皎洁的月光下，夜间安静到有些惨人的学校，也因着两人欢快的脚步声而变得有生气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训练
